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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衣冠禽兽与非人哉   廓清门 ...

  •   廓清门不是被灭了吗?凤箫声以眼神示意。

      尤雀生摇头,“廓清门是被从天而降的法器消灭,死者的统一性被人扒出,是曾对明韵阁下手的歹徒。”

      “剩余门人四散开来,到处作乱。虽成不了气候,可落在平头百姓头顶,是实打实的灾难。”

      犹如集聚妖邪的万魔窟一垮,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来了。

      “不应该呀。”凤箫声嘀咕,“他们不是只针对未有婚嫁的女性?”

      老人家儿子、儿媳,成双结对,缘何会被盯上?

      “此言差矣。”尤雀生说:“廓清门犹如阴沟里的老鼠,针对一切离了他们,幸福美满的人员。”

      他们基于各种各样的缘故,没法与女性建立起正常关系,不对内反思,加以改进,而认为把自己排除在外的群体,罪大恶极。

      久而久之,积蓄起大量不满,极端仇视、厌恶女子。而不仅仅停留在负面看法上,转而信奉诋毁、铲除、消灭。

      他们犹若抱团的金针菇,难以消化,不能被寻常的团体吸收,只能迎来分解。

      在扭曲的环境里,一遍遍获得身份认同,互相灌输偏见,轻易迷失方向,误入歧途。

      担任据点朝圣的廓清门散了,不代表他们这群人彻底了无影踪。

      “不用担心我们,放手去做吧。”

      尤雀生心知凤箫声迟迟未动的顾虑,出演安慰。“出门在外,哪能没有一点自保手法。”

      “进攻做不到,常规的自保还是能做到的”

      “好,我速战速决。”凤箫声应答。

      她进屋先行探路,尤雀生拦住直要往里冲的老婆婆,等待凤箫声的音讯。

      不多时,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扔出一个身怀六甲的妇人,身下还垫着软绵绵的,类似触手之类的胶状物。

      那胶状体延展开来,牢牢地护住了身下大出血的妇女。

      “淑娘啊,淑娘!”老婆婆捶胸顿足,埋头痛哭。

      尤雀生一探妇人鼻息,还有游丝般的气息,生机尚未完全断绝,连忙撕开裙摆,堵住妇人的伤口。

      眼见淑娘身下大出血,大有受惊生产的迹象,连忙摇醒老婆婆,“老人家,老人家,快先别哭了。”

      平日和睦安宁的家庭,一日突逢巨变,清晨出门前还好端端的儿媳,午后归来成了一个血人,老人家接受不来,实属寻常。

      只是,眼下情景不容乐观,须得借助老婆婆的帮助,才能帮助孕妇脱离险境。

      尤雀生抹掉老婆婆眼角泪水,安慰道:“老人家,你儿媳妇快生了。您老是过来人,有经验,帮着想想招吧。”

      手头有事情忙活,既能缓解哀痛的情绪,又能降低噪音,免得大有几率在屋内逗留的歹人被吸引而来,挟持她们做人质。

      老婆婆哭了一会,抹抹眼泪,着手托住儿媳妇腰部,摆好方便生产的姿势。

      “不行啊,还需要热水跟剪子……”

      老婆婆越想越心酸,一行行眼泪溢出浑浊的眼眶。既心疼受此飞来横祸的儿媳妇,又牵挂自己了无音讯的儿子。

      话音刚落,屋子里扔出来一把蛟剪,和一个铁盆。

      尤雀生捡过来,解开保温的随身水囊,倒了些热水进去。分量不大,只能让老婆婆将就着用。

      两人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唤醒孕妇神志,帮助其生产。

      孕妇几经晕厥,全靠老婆婆的呼唤叫回魂。

      “阿娘,铁锤他……他……”淑娘满头大汗,气若悬丝。

      尤雀生握住她的手,给她吃了个定心丸。

      “你没事了,你的丈夫自然不会有事。请坚持下去,生下来,一切的坎都会随之过去。想想未来美好的日子,你的孩子躺在你怀中慢慢长大,等待着唤你一声娘亲。”

      “孩子……”

      淑娘一头湿发,湿哒哒的,拧成一缕一缕。汗液、鲜血将她的全身的衣衫浸透,伸长的脖颈水淋淋的,蒙着一层油光。

      继而头往下低,下腹突然翻搅出一阵强烈的剧痛。

      喉咙里迸出一声哭号,是大血崩了。

      就地摘采草药,揉碎了喂给孕妇吃的尤雀生,心觉不妙。

      不行,得赶快送医才行,民间的土方法已挽救不了。

      她说干就干,利用老人家门口堆放的大量木材,简单拼好一个拉车,与老婆婆、妹妹合力,抬着孕妇,放在车上。

      借问老婆婆附近草泽医位置何在,死马当活马医。

      其实,当下最优选是让重离姑娘运送孕妇去附近医馆问诊。

      可屋内的打击声此起彼伏,一声一声,听得人心头发慌,又怎能在此关键时刻,前去叨扰。

      她没亲眼见识过重离姑娘的实力,更不知晓敌人的实力深浅,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即便重离姑娘能赢,焉知这仗要打到几时去。

      打完了,是否还有余力送妇人前去医馆。

      种种未知,使得尤雀生没法坐以待毙。

      当她把绑好的绳结捆住腰身,把自己当做人力拽动拉车,“哐当”一声,大门被踹开来,走出抱着一个男人的凤箫声。

      “重离姑娘。”尤雀生大喜过望。

      凤箫声浑身浴血,把韦铁锤放在地上,“他的状况不太好,受了很多的折磨。”

      尤雀生问:“都解决了?”

      凤箫声点头,“我把他们都干掉了。”

      这样的人留在世上,祸患无穷。

      “那好。”尤雀生刚要拜托她带着两位病患前往医馆,忽闻破空声急速而来。

      凤箫声本能躲过这一击,可她要是避开了,击打就会冲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尤家两姐妹和摊主一家子去。

      她以身相抵,被提拉着摔打出去。

      头顶戴着的幕篱破裂,六条触手被硬生生扯下来三条。

      其余两条,在抛出孕妇时,用来当做缓冲,在妇人屁股底下垫着呢。

      “我就奇了怪了,靠近边缘的地界怎么会有如此实力强盛的对手,明明踩点的时候没见过呀。”

      本应一命呜呼的廓清门门人,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僵滞地挺直身子,似一条不会弯曲的钢板。

      前前后后,共有二十四个,齐齐包围住了她们。

      观察他们的身体状况,可得知他们的头部、颈部、胸口、腰部,无不受到多处致命伤。

      至少能够让战斗经验丰富的重离姑娘,判断他们已然死亡。

      又怎么会回光返照,突然跟没事人一样,杀了个回马枪。

      “怎么会,你们不是应该……”老婆婆支吾着,恨不得冲杀上去,以命相搏。

      尤雀生拦住了她。她总是分外冷静和克制,饶是到了危急存亡之秋,大脑依旧在不停的旋转。

      诈死?

      不对。单纯掩盖生命特征的诈死,形式表现上过于拙劣,无法欺瞒任何一个长了心眼的武道家。

      她回忆学习过的伴生灵特性,找出了原因——

      假死性。

      具有假死性的伴生灵,能在一定程度上泯灭生机,欺骗劲敌。

      其入木三分的刻画,几乎无限趋近于真正的死亡。如若没有在特定时间内,恢复生机,则会进入真正意义上的消殒。

      与具有假死性的伴生灵契约的武道家,承袭习性,自然能够化为己用。

      果然,有伴生灵在的寰宇,实在是不能用常理定论。

      “哟,又来两个娇滴滴的小娘子。”

      一位廓清门门人操着公鸭嗓,用下流的目光在尤家两姐妹的脸蛋、胸部梭巡。

      “这下好了,除去那个奇形怪状的生物,还有那个糟老婆子,我们有三个人可以分。”第二个人道。

      “哪止,还有新房子住,管吃管住,还包睡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二十四名武道家仰天大笑。

      “大意了。”

      凤箫声忍着剧痛,站起身。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她还从愁苦要从哪里找到灭绝贺欢宫的家伙们算账。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冤家路窄,总算落到我手上。”

      “好大的口气。这小妞是被打傻了吧,长得奇形怪状,思想也跟着奇形怪状。”

      廓清门门人乐不可支,“分明是你落到了我们的手上,一对二十四,没了出其不意的奇袭,卸了底牌的你,该不会认为自己还有胜算吧?”

      “还是说,你要靠谁赢?靠那娇滴滴的两位姑娘,还是一只脚踏进棺材板的糟老婆子?”

      “还不如趁早跪下来,朝爷们几个磕个头,我们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是啊,正是因为她习惯性给人留个全尸,没有糟践尸体的特殊喜好,才会给了廓清门门人翻盘的机会。

      这下好了,吃一堑,长一智,已经犯过的错误,她不会再犯第二次。

      至少目前不会。

      “嘴这么臭,怎么不去涮恭桶?反而争相跳出来,让人发自内心的鄙夷。”

      凤箫声支起残躯,目光死死锁定住在场的廓清门门人,对心里测量每个人与自己的距离。

      “正经的活计不去干,以戕害他人为乐,企图从中寻找意义。”

      有更多人身处泥泞沼泽,仍旧在为生活奔计,汲汲营营,没有生出歹意,残害他人。将自己对生活的不满,发泄在无辜的陌生人身上。

      甚至以自身为火炬,不惜燃烧自己,点亮他人。

      “三教九流堂堂正正地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勤勤恳恳地用自己的双手挣钱。只有你们——”

      “什么都不是,只是在阴沟里鄙夷月光的蛆虫,过道里肮脏下贱的老鼠,死了也没有人会惦记!”

      “无人会为你们葬身立碑,佳节祭祀更不会记得给你们烧纸钱!”

      为首的廓清门门人眉头一皱,“快,杀了她!她在拖延时间!”

      “现在才想到,太晚了些。”

      凤箫声冷笑一声,“姑奶奶大发慈悲,给你们看看我近来琢磨出来的新招式,不跟你们讨要银钱。”

      “有幸死在它手下,是你们的荣幸!”

      在二十几位武道家集体性放弃到手的猎物,急匆匆朝着凤箫声奔过来的当口,他们才惊觉四周浮现了许多微小的气泡。

      那气泡起初微不可见,比头发丝直径还小。

      在他们发出行动的当下,迅速膨胀开来,鼓成泡沫一般大,小精灵似地漂浮在众人周围。

      瞅着,似乎毫无威胁性。

      可当他们运动起来,避无可避地触碰它们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强酸登时腐蚀掉他们的肌肤。

      灼痛他们的体表,炙烤他们的血肉,由生肉组成的躯壳滋啦滋啦脱水,没一会变成了硬邦邦的焦炭。

      有的部位直接被融穿了一个洞,变成红白黄的混合液体。

      还有的人原地气化了,不多时,地上砰砰掉了好几块骨头。

      剩余的廓清门门人见势不对,掉头欲跑。

      凤箫声触手灵活地打了个弯,漂浮在半空的气泡,光滑的表面陡然生长出一根根尖刺,像是极具攻击性的蓖麻。

      立时迎头痛击,迸溅出自带腐蚀性的水柱,射向锁定的目标。

      她站在原地,没有前进或者后退。

      决意狩猎的生物,已尽数拜倒在她的杀招之下。

      等到二十四位武道家悉数融化,再无诈尸的可能。凤箫声与在场的妇孺老幼一对视,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隔绝视线的遮挡物了无影踪。

      是被那群王八羔子劈烂了。

      她用触手拍了拍空空荡荡的头顶。没有幕篱遮掩,她非人的身份暴露无遗,已经不能继续用人类的身份逗留。

      “尤姑娘,有缘再会,我先行告辞。等我挣到钱,自会拿去桃源乡,双倍返还。”

      “等等——”尤雀生开口。

      比她更快做出行动的,是摊主老婆婆。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凤箫声面前,于绝境之中,瞥见渺茫的希望,只能不管不顾地抓紧。

      “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和儿媳妇吧。”

      “老人家,你看清楚。”凤箫声怕她老眼昏花,病急乱投医,“我,和你们不是同一路人。”

      她现在的模样,甚至算不上个人。

      是省略过多,比较容易出岔子的说法。

      尤雀生却心领神会,领悟她的意思。

      “没有人样又如何,有人样的廓清门门人,多的是衣冠禽兽。有大侠风范的重离姑娘,缘何不能堂堂正正地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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