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2、金屋藏娇孰真孰假 非礼勿 ...
-
非礼勿视。暗中窥视,非是君子所为,车远棠心跳得厉害,手足无措地往后退,不小心踩到地面掉落的竹叶,发出咔嚓的声响。
姑娘抬眼望过来,似斗篷般半遮着身子的胞衣,剥落下来,在盈盈月色下,愈显晶莹剔透。
其人青丝垂至脚底,在身后逶迤,淌出静默的黑河,发尾隐隐有茜红色闪动,在外界光照下折射出渐变的色泽。
她往他的方向迈出一步,跨出步伐,,控制不住身躯般,整个人倾斜着向前倒落。
车远棠往前踏出一步,想要扶住落难的姑娘。比他更快动作的是楚山孤楚夫子,在他没反应过来夫子何时莅临现场时,已稳稳当当地托住了那位姑娘。
楚山孤横在凤箫声和车远棠之间,高挑的身形完整地遮住了车远棠的视线。
凤箫声额头抵着楚山孤胸脯,依稀能从她大大咧咧敞开了的中衣,窥见匀称饱和的胸肌。
确乎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两朵梅花在半拢不拢的中衣领口,似有若无地显现。凤箫声忽觉新长出来的牙口怪痒痒,张口含住了。
灵活的口舌一卷,如小儿吸纳。
底下贴着楚山孤腹肌的手,也没闲着,来回检验滑嫩白皙的胸肌。
隔着薄衫摸还不尽兴,非要挑起来,伸到里头去摸个乐呵。
楚山孤脑子里在“色中恶鬼,当为矫正”和“食色性也,人之常情”间,摆动了下,略一弯腰,打横抱起人。
宽大的衣袖遮住凤箫声身体,鞋尖一勾,把她褪下来的胞衣一并带走处置。
人步入中室,没施舍一个目光给外边窥探的学生。
徒留车远棠一人待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两厢踌躇。
一边想着学院净地,岂容声色,一边想着夫子所为,定有依据。身为学子,哪得置喙。
他心里乱作一团,满心满眼,全叫刚才窥见的一幕,夺去神智。
那姑娘目光澄澈,缘何未着寸缕,立于竹林?
夫子默不作声藏了一个美娇娘,可有博文馆报备?
姑娘是被迫的,还是自愿的?夫子趁人不备,抑或早有图谋?千头万绪,扰得车远棠彻夜不眠。
本想第二日堵住楚夫子问个明白,谁料人早早请了事假,根本没来授课。
当即坐立不安,只得一直忍到放课。
在车远棠心急如焚的关头,凤箫声躺在楚山孤早早准备好的水席上,胡乱掰扯着身上套的衣裳。
楚山孤按住她的手,给她喂了一口冰镇西瓜,“化形成人,此等身外之物,是万万少不了的。”
真要当那脱了毛的野猴子,四处狂奔,难免有碍观瞻。
当了许久桃花水母的凤箫声,本无物一身轻,顶多头上顶了一个幕篱,闲暇没人即可去除。
现儿个转圜为人,头发长,披霓裳,哪哪皆不爽利。
哪有当桃花水母快活。
当下踢踏起来,耍起脾气。“那我不当人了,我当回我的桃花水母得了。免得一些歪七扭八的行行道道。”
“哪有越活越回去的理儿。”
楚山孤屈起食指,刮了下凤箫声的鼻子。
凤箫声心中不忿,拱拱鼻翼,张口咬住他的指头。
在人不遏制,也没吭声的阶段,歪着头,观察他的神色,小心翼翼吐着舌尖,卷过他的指腹。
楚山孤的手不是寻规王公贵族的手,保养得毫无瑕疵。
这双手干过重活,精通工匠、机关、刻阵……无所不通,耍起重武器来,亦是虎虎生风。
故而掌心和指腹上盘了一圈厚茧,几乎割伤她的舌头。
楚山孤虎口卡住她的下颌,大拇指和食指第一指节并用,顶开她的嘴巴,观察口腔情况。
随口嘱咐道:“要谨慎点才行。”
“你的躯体刚长出来,原生又是桃花水母,每个部位如水般柔,务必处处小心,别损伤到了。”
“夫子,你怎么比我还了解化形的事呀。”凤箫声百无聊赖地转过身,后脑勺贴着他的大腿,浑然把人当靠垫使。
“因为我是夫子呀。”楚山孤四两拨千斤地回,“身在其位,不谋其职,不如卸任不干。”
在他请事假期间,楚山孤抓着凤箫声,学习基础的行立坐卧。
“首先,四肢着地,作水中生物状,游动着前行,是不可取的。”
楚山孤双手托着凤箫声的腰,把人从地上薅起来。手指捋开她额前披散的长发,随手编成辫子。
虽然此地有且仅有他们两个,但是吓到花花草草还是不好的。
凤箫声大感不妙,当桃花水母的时间过长,她已经忘了怎么当人了。
她习惯六只触手着地,六驱行动,快如奔鸟,如今突然砍剩两条,还直愣愣的,没法七拐八拐,三百六十度旋转,可把她给愁坏了,一时居然不知道怎么走路。
教她走路的楚山孤,站在前头观测。时不时点点头,表示赞许。
心道,非常好,走得乱七八糟。
搁在穷乡僻壤,估计这会儿是要抓去找神婆紧急驱邪的状态。不喂个七大壶,八大桶的符水,不会被轻易放过。
他看着凤箫声走得乱七八糟,总也走不成个直线。
明明他人就在她跟前,她愣是能倾斜到十万八千里的地方去,越走越靠边,眼看要走出庭院。
只差他跟呼儿唤女的阿妈啦一般,慈爱地询问上一句,“晚上还回来吃饭不?”
楚山孤叹了口气,走到累倒在地的凤箫声跟前,手刚托住他的后腰,人家已经自来熟地夹住他的腰胯。
半点不带客气。
他隔着几层绸布,拍拍凤箫声臀部,把人往上托一托,使人更好地埋进他的胸膛撒娇。
一边半强硬地迫着人成长,一般无下限地放纵对方的依赖。如同文人骚客热衷的手养文鸟,要豢养的生灵学会从他的掌心里讨口吃食。
“做人太难了!”凤箫声趴在他的胸口,手指在白花花的胸脯上,印下一个个梅花印,一敲一个准。
楚山孤容着她放肆,丝毫没有严肃校正的打算。只道万千生灵,各有各的难处。多开辟一道路径,多延展出条活路。
他把人放回出发点,一遍遍诱着凤箫声上前,近到他身侧。
如教导孱弱的婴儿走路的乳娘,拿出一百二十分的耐心。善用奖励机制,一口一句哄骗,夸得人飘飘然,快要飞上天。
加之他额外出色的皮囊,矜贵出尘的声线,确实是很能欺哄人。
便是到了床上,被人骑在身下,床板吱呀,照旧会哄得人飘然欲仙,在他的鼓励下抖着腿,卯着劲上下。
放课赶过来的车远棠,远远望着,歇了上前质询的心思。
奈何脚止不住,每天完成课时,皆要来观上一观,隔着竹林瞧着,听不见声音,居然看得有滋有味。
为凤箫声多走了几步路而欢欣,因她走急了跌倒而揪心。
未自省当起偷窥狂来,别有一番风味。反倒恨不得以身相替,接替楚山孤的位置,全心全意托举。
他会努力做得比楚夫子还要更完备周到的。
可在里面的人为什么不是他?
他为什么只能待在这,隔空眺望?
少有的嗔怒冒出来,搅乱车远棠的心肝脾肺肾。要他不得其法,转头返家,难免自己造出些不受控制的事端。
楚山孤背对着人,眉眼平和,似一无所知,唯有唇边一抹轻轻浅浅的勾勒,暗自遗憾学子的不自量力。
车远棠纷扰的心绪一直持续到凤箫声学成归来,隔着幕篱,将他打倒在地。
又一次惨败而归的车远棠,被凤箫声压在身下。腰侧别着她两条腿,小腹上是实打实的肉墩墩。
却因错开了神,没有及时察觉到。
凤箫声一手撑在他脸侧,问他服不服。
车远棠理所当然回答不服,仰着脖子,心有所属,不经意泄出了心声。“要是楚夫子院落里藏着的姑娘,断不会你这般鲁莽狂躁。”
本来围观着,见到分出胜负,和往日无异的众人散场,连忙竖起耳朵,七嘴八舌地讨论开。
“楚夫子院落里藏了位的姑娘?”
“真的假的?金屋藏娇?”
“他不是老喜欢藏一堆伴生灵吗?藏得满学院都是。满地乱跑。这不,我肩上还落了一个。”
“铁树开花了,终于想着别的花活了,孔掌院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瞑什么目,我还没死呢!”
孔掌院一巴掌拍中胡乱议论的学生头顶,“介之那人,别人不了解,我还不了解他?”
“要他放弃伴生灵,比放弃他自个都难。别在那胡乱传谣,败坏校风,我一准拿你们治罪!”
有孔掌院出面澄清,众人立马作鸟兽散。
大家伙言谈里的金屋藏娇的娇,凤箫声听得直乐呵,人托着下巴,隔着层幕篱,“那你说说,楚夫子院落里的姑娘是什么样的?”
车远棠想也不想,张口即答,“自然是烨然若神人也,神妃仙子,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能瞧上一眼,均属于他的福分。
凤箫声听他在那夸得她天上有,地下无,偏偏一叶障目,不见泰山,近到跟前了,还识别不出她的身份。
手抬起来,轻佻地拍拍他的脸蛋。
还是个顶顶俊俏的小郎君哟。
“从前听闻叶公好龙一说,不以为然。现今一见,果真有此说文。可惜呀……”
她站起身,双手正好幕篱。
在此时揭下遮挡物,兴许能得来车远棠的幡然醒悟,可车远棠于她而言,如同水中的鱼,之于陆地上的车辆。
本是两不相干,何必辛苦挂联。
没必要。
实无必要。
不出三日,尤雀生病情急转直下,人事不省,凤箫声背了她去看医,替其在博文馆请了病假,送至妙心堂看顾。
妙心堂大夫翻阅尤雀生医案,过问博文馆。
提出的猜测被博文馆否决,采取保守疗法。
尤雀生这一卧床,便躺了一个半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