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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7、你瞒我瞒,大家瞒 “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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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你还相信你能说服得了承天府府尹?”
凤箫声弹弹幕篱沾染到的人体组织液,“你确定自己是去送人的,而不是去送命的?”
“千辛万苦,把命交代在那,和交代在这有什么区别。不然我发发好心,直截了当地送你一程。”
免得接下来的路程互相耽搁。
“你这张嘴啊。”项天歌摇头,“得理不饶人。”
能对同伴一根筋,尽犯轴的作为,不闻不问的,不是凤箫声。
会因同行之人尖酸刻薄的语句,改变主意,另起炉灶的,不是项天歌。
二人你来我往间,换了一条街道用餐。凤箫声原先的幕篱不大能用了,顶着一身污秽,她糟心,别人瞅着也犯怵。
干脆顺手弃置,重新购置一顶。
“店家,上点特色招牌。来大份的!”
凤箫声刚坐下来,敏锐地觉察出哪里怪异。
不是时常被人跟踪,背地里有人虎视眈眈的怪异,而是生理上恶心、反胃,五感全然不舒服的怪异。
隔着厚重的幕篱,仍旧能够嗅到一股冲鼻的尿骚味,好似打破了酸臭的夜壶。
路边的苍蝇馆子,要求是不能太高。
周遭环境对比起开门营业的客栈酒楼,难免差强人意。但差强人意的意思是勉强能让人满意,不是让人全然不满意啊。
她是进馆子吃饭,不是进茅厕用餐,至于这么让人倒胃口?
天杀的,到底是店家干的,还是顾客干的,哪里不挑,非得拣在人家饮食档口旁解决尿意。
她要杀了这随地大小便,让人食不下咽的混账!
“来喽,来喽!”
店家端着热气腾腾的盆子,热情地招呼,“客官,您可是来对了。乌伤最有名的特色招牌,不偏不倚,正是我们小店!”
“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他将两手环抱的铜盆,往桌面上一放,放声吆喝。
“各位父老乡亲,远游客旅,来瞧一瞧,看一看!远近闻名的文化遗产——童子尿蛋是也。”
凤箫声砰地一下站起来,一退三尺远。
是不是她这些日子狂打架,打出了毛病,损伤了脑袋、耳朵、鼻子、眼,叫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见闻。
“你说这是什么?”
“童子尿蛋!”
“什么尿?”
“童子尿蛋。”
“什么蛋?”
“童子尿蛋!”
一连三连问,答话铿锵有力的店家,字字不落空,句句有回应,简直答出风采,答出骄傲,答出自信!
凤箫声张大了嘴,不仅能塞下一个鸡蛋,还想要把莫名自豪的店家一口吞。“我们来你的店,你就给我们吃这玩意儿?”
“嘿!”
“客官你这可就所不知啦,这可是我们乌伤的当地特产,别的地儿上赶着抢,还没有呢!”
店家挤眉弄眼,“吃一颗,包生男孩的!”
很想保持自己涵养的席知涵,捂着鼻子,遮不住疯狂往鼻腔内涌的尿骚味,浓郁的程度堪比他在军营里清扫的旱厕。
不稍片刻,实在是坐不住,往后退,站到凤箫声身侧。
同样如坐针毡的项天歌,紧随其后。
一般来说,她对待任何阶层的人,不论三六九等,统一敬上接下。可面对热情招待自己享用类似恭房产物的店家,她着实是……
无福消受。
这个福气,索性让渡给别人吧,她反正是承受不起的。
看来让店主推荐本地招牌,偶尔也会误打误撞,出现不靠谱的现象,下次点餐,她一定要先问一问菜色原材料。
离座前,项天歌要拉徐惠,拉不动,拉肖舒然,一扯就走。
看徐娘跃跃欲试的模样,项天歌慵懒的面容皱成一个小老头。
她不理解,尊……
实在是难以做到尊重。
乌伤本地人是怎么想的,竟有如此玄妙非凡的癖好。是鸡做了什么错,蛋生了何种罪,才得遭至此等酷刑。
与之大相径庭的是,听到包生男孩一词的徐娘,当下可就来劲了。
她双眼放光,连忙竖起耳朵,和倾情推荐的店家讨教,“比民间土方子的转胎药还灵光?”
“那可不。”
店家见他们几人极为抗拒,心里暗道他们没福气,有眼不识金镶玉。
是一群眼皮子浅的,嘴贱得很,只能到别处去吃糟糠,吃不来乌伤的金贵蛋,还好有一个上道。
店家放弃几个没销路的顾客,转头跟徐惠推销。
“我们店严格筛选适龄男童憋了一晚上的晨尿,经过反复熬煮、焖焗,在砂锅烧上个一天一夜,保证由里到外,滋养入味!”
“呕——”
肚子空空如也的凤箫声,靠着席知涵,一阵干哕。
她保证她不是故意唱反调,甚至反过来怀疑店家是在特地恶心他们。
如若不然,乌伤这块地可就太可怕了。
项天歌问:“你说的这个童子,不包含女童?”
“那哪能呢?”
店家不屑一顾,“一群小丫头片子,哪能出这样大的功效?要烹饪出够骚、够味的童子尿蛋,独有男童的鸡儿才够脏。”
“层层褶皱里包含着尿垢,能够裹进去咸味。”
别说了,她要有画面了!凤箫声翻到席知涵背上,呕得昏天黑地。
“我说了,您可别不信。”
头一回面临质疑的店家,越说越来劲,“这童子尿可是抢手货,价格贵得很呢,得来全属不易,时常被人买断货。”
“非是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而是这童子尿煮出来的蛋,品质过人,有口皆碑呀!”
“不仅延年益寿,包治百病,还滋润进补,比太上老君的仙丹吃了都过瘾。”
“九霄天外的玉皇大帝皇帝老儿,还没这口福分捏!”
三言两语把销售的童子尿蛋,说得天上有,人间无,浑然陷入陶醉忘我的境界。
这口福给了也没人要吧?呕酸水,呕到虚脱的凤箫声,甩着触手,示意还能行动的项天歌,抓紧干掉他。
这东西买了,别说入口,拿去当武器投掷地给众生道尚且绰绰有余。
项天歌摁下她的触手,面色同样不大好看。
一方面是那味道着实上头,隔了老远,依然能熏得人眼冒金星,一方面是她的联想能力强,店家说的话拼凑成画面,在脑海里轮番放映,叫她直想摘下脑袋,洗上一洗。
见客人不领情,店家舀起一勺浓黄色尿液,热络地举到她们跟前。
“不想吃蛋,喝点汤也行。尝一口,味道包您满意。各位客官尝一尝,品一品,保准改变主意!”
怎么还追着杀呀?凤箫声抓着席知涵后脖颈,双腿夹着他的腰,直要把他骑走,“这和喝尿有什么区别?”
被她压在身下,充当人肉垫子的席知涵,双手托着胡乱挥舞的触手,“这个要花钱。”
地方遗留的糟粕,还搁那认真问上了,项天歌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劝,主要劝徐惠,“还是吃点正常的吧。”
天底下好吃好喝的美食,海了去,不必追寻一些另辟蹊径的饮食。
被店家说动的徐惠,听着耳边的倾情介绍,毫不犹豫地站在店家这边,反过来谴责他们固执。
眼看徐惠伸手瓮中捉鳖……
啊,不,是伸手盆中取蛋。
凤箫声受不了了,出手要打翻盆子,又怕溅自己一身尿液,连忙收回手,“你真想喝,回头我拉一泡给你不行吗?”
起码原材料知根知底,肥水不流外人田。
以往最能忍耐的项天歌同理。
除非极端情况,不得已而为之,否则她接受不了和他们同吃一锅饭的伙伴,主动连吃带喝,品尝尿液。
故在徐惠即将触碰到蛋壳前夕,一把捂住她的嘴,往后拖,顺带垫付了银钱。
项天歌安抚着没能得偿所愿的徐惠,匆匆与店家告辞,心急火燎地领着一波人,前往下一个能正常用餐的旅店。
这回点餐,她可学聪明多了。细致到原材料一一问清,保证不掺和进去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
没了众生道的骚扰,凤箫声一行人推进速度尤其的快,同时宣示着分别的节点迫在眉睫。
项天歌的目的地即将抵达,她的目的地又在何方?
凤箫声陷入前所未有的茫然。
属于自身存在于世的证明,逐一剥夺,无论是出于被动或者主动。
亲属故交,半零落。
褪去人类的皮囊,以伴生灵的姿态行走于世,连跟随自己数十年的名字一同抛却,那她还剩下些什么?
接下来,她又要去往何方?
剥离恶劣环境,回归正常的肖舒然,看出她的愁绪,提着树杈,在沙地上写出几个字。
——读书使人明智,通史知晓兴替。
此时,距离稽川的界碑,仅有一箭之地。
当夜,凤箫声摸黑爬上席知涵的床,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恢复人形的席知涵,形貌昳丽,姿容无双。
双手被凤箫声捆住了,别到头顶,两只腿被动撑开来,塞了个桃花水母在正中央,脚腕扣在床榻上固定。
人落于下风,面上仍然带着笑,“我就知道主人您一定会来找我。”
临近稽川,凤二小姐必当故态重萌,趁夜奔逃。
首要任务,自然是先来解决他这个心腹大患。
只是,他实非死期将至,坐以待毙的人。
他这条命再低贱,只有贼老天有资格收回。凡夫俗子,无从下手。
在凤箫声和席知涵大打出手,打得不可开交之际,一只被彩蚴吸虫操控的僵尸蜗牛,悄无声息地靠近肖舒然所在的客房。
肖舒然支着上半身,靠着墙壁,一动不动。
在千万生灵进入酣梦的长夜,她总是辗转难眠。睁着一双眼,捱到天明。
她注意到了这位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其实力,必然在对此毫无察觉的项天歌之上。
至于其他两个在今夜做出决断,分出胜负的两位武道家,想必此时此刻难以分出空闲,管她这边的闲事。
只是不清楚这位来客,不找领头的武装者,越过实力强盛的武道家,偏偏来找她一个有口难言,残了一只手的废人做什么。
放在一年前,她还是个神智全无的疯婆娘。她可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人惦念、利用的。
僵尸蜗牛两只触角层次分明,颜色鲜艳,内里的彩蚴吸虫疯狂蠕动,引发观者强烈的不适。
随即,跳动的彩蚴吸虫脱离本体,自顾独立开来,拖着一行黏腻爬行,涌向床脚。
生死观逐水流特此现身。
“别担心,我不是自诩正义的众生道,随意地用世人的目光,衡量个体价值的高低贵贱。”
逐水流将附有彩蚴吸虫的丹丸,放置在床角,眼中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世事万难,通常叫人无从择选。逐某不才,为你开辟另一种可能。”
以此奖励经历千难万险,行至今日的受难者。
“肖舒然,不——”
他校正道:“顶替遇难者身份,以求脱离苦海的哑女。”
被叫破底细的妇女,眸光微动,维持着坐卧的姿势,如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