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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别把羡慕当作嫉妒   “我安 ...

  •   “我安排进了一家门店,办得风风火火。又在拿铺户们开刀后,把实干人员外派,自断一臂,所图为何?”

      “那还不简单,物色好新的人员代替了呗。”

      项天歌说:“老匠人虽猛,新徒价更高。不想给予事先承诺好的利润份额,直接一招釜底抽薪,换个新晋的上进心强盛的干员顶替。”

      只要自身保留着地产主的地位,不愁便宜好用的新生源前仆后继。

      不少合伙人白手起家,早前许诺得好端端的,等事儿真办成了,立马翻脸不认账。

      物尽其用了,一脚踹裤兜上,当狗一般,踹到角落里,眼不见心为净。

      美其名曰,防御型进攻。防止小人做大,自成一派。

      真是老奸巨猾。凤萧声恨恨一拍桌。好阴啊,真的好阴啊,怎么能这么阴?她打心里为被轩辕崇华利榨干价值当作残渣的人们不值。

      哪有这般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人士。

      还三番两次,故伎重施,次次顺心如意。

      项天歌悄然退出,留给凤箫声整理思绪的空档。

      她与众人围坐,正中央的火堆滋啦滋啦作响,橘红色的火焰照耀在她脖子上绑着的松脂项链上。

      琥珀拾芥,映彩流光。

      “天哥,我从以前就想问了,你佩戴的可是黄金?”徐惠一屁股坐到她身边,挤走默默无声的肖舒然。

      肖舒然起身欲走,要缩到角落去,让人眼不见、心不烦。项天歌伸出手拉住,牵着人坐到她的右侧。

      从左到右的顺序分别是徐惠、项天歌、肖舒然。

      “徐娘,不要再针对我身边的任意一位女子了,她们不是你的竞争对手,不会给你造成任何的威胁。”

      项天歌义正词严,冷肃的面孔和往日的平和相去甚远。

      她有义务纠正徐娘明里暗里的争斗,让人不再欺软怕硬,回避实力强盛的重离,选择调转枪头,干扰肖舒然,乃至于打压。

      原因不仅仅源于肖舒然是她委托人千辛万苦,穷尽一生要找回的孩子,更是其本身即一个理应被尊重对待的自然人。

      何况肖舒然受尽苦楚,身患残疾,不应该在打破囚笼后,再度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了,被凄霜苦雨笼罩。

      虽然早前她再三警告,徐娘在这方面的小动作少了很多,但是依旧有意无意地排斥着她周遭的女性,而对男人们宽容且谄媚。

      这不对,不应该。

      重离那端是个硬骨头,惹急了对方,真会给徐娘一个好看。

      于是每每打完机锋,徐娘都会见好就收,不敢真的惹怒重离。

      可放在有口不能言,还身患多处残疾的肖舒然这儿,浑然又是另外一种作风。

      项天歌知道,单凭这大半年旅程,无法撼动徐娘十几年搭建起来的全副认知。

      她动摇不了徐娘互为一体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也没想那么多,只希望徐娘能在接下来的旅程收敛一些。

      至少在剩下来为数不多的通达稽川的路途,大家伙能够和平地度过。

      许是她的表情太过严肃,或者语气较往日重了不少,徐娘又表现出一副无所适从的模样,好似大受打击。

      项天歌扶额头,面露不忍。

      她了解那副神情,自从踏入含章这块地界,她经常在年龄各异的女儿家面上看到。

      只要在一个小孩子长大的途中,不间断地加以否认、殴打、责骂。

      让她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无时无刻不观察大人的脸色行事,在幼小的年龄,掏出一副心眼子,全心全意揣测父母的意向,如同任劳任怨的奴仆,生怕引来主子的不愉。

      继而否决她的一切思想,摧毁她建立的观念,将她塑造成为一个只能听从父母的傀儡,家族里传宗接代的木偶。

      便是徐娘现如今的模样。

      在项天歌的家乡,东夷曜和,家庭不和,子女会抛下生身父母,负气出走,远走他乡,不再回首。

      便是家庭和睦,其乐融融,抵达合适的年龄,也会自发独立出来,成家立业。

      但是在含章却看不到这一幕。

      大约不被爱的孩子,分外祈求父母的关爱。经历再多的责备与虐待,也不改忠诚与求索。

      再悲哀,再痛苦,也只会停滞在原地,僵硬到不能动弹,目光涣散,仿佛灵魂脱壳。

      接着以第三视角的目光,丈量降临己身的疾雨暴风。

      以此宽慰自己,那些责打、哀怨,并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她本人并没有受伤。

      被伤害了无处可去,痛彻心扉了,不晓得缩手,如同站在炽盛的火堆旁,烈火焚身,毫不知觉,还一味往里面添柴火,想要增添一些暖和。

      何必在茫茫的冬季里一味摸索,远方自有四季如春的温暖。

      项天歌想了想,摘下松脂项链,放到徐惠手掌心,让她细细观摩,“不是黄金,是松脂。”

      她没有仗着自己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居高临下地睥睨大字不识一个的徐娘,以此嘲笑她的浅薄。

      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和不擅长的地方。

      譬如她,踏遍山河,也有些事一窍不通之处,翻来覆去,抓耳挠腮,不得其解。

      她做不到徐娘那般,对市面上的商品价格知根知底,还能进一步和商人讨价还价,以抄底价购得。

      她对织工、女红,一窍不通,远不比徐娘长着一双巧手。

      她做不来的事,徐娘做得得心应手。

      “松脂一般是液态的,凝固了,变成琥珀,和你手心里躺着的项链相仿。”项天歌柔声讲解着。

      徐娘从僵直的状态里解冻,一向昂扬的声调低了下去。眼神乱瞟,不敢看项天歌的脸。

      顿了顿,充沛的好奇心终归是压过了恐惧。

      更多的,是对这人不会伤害自己的有恃无恐。

      真奇怪,明明对于亲生父母,她都不敢如此笃定,为何对一个只认识了不到一年的陌生人,推心置腹。

      或许是因为从项天歌这儿,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项天歌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她,而不是作为挂饰点缀。

      由始至终正视着她,看重她,爱护她,不收取任何的报酬。

      “那为什么不叫琥珀项链,要叫做松脂项链?”

      嗯,是个好问题,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项天歌被问住了,“大约是我比较渴求它的功能。”

      她是以原材料命名,而不是以它固定后的状态命名。

      项天歌向徐娘展示松脂项链的使用方法,即使这个行为会使她的寿命衰减,肢体凝固。

      可若是一味地把伴生灵用于针锋相对的争战,因此忽略了至关重要的生活,那她纵能长久的存活,也同死去无异。

      值得庆幸的是,徐娘看到她手里不断延展、缩小、变形、揉搓的松脂,显得额外的兴奋。

      眼神亮晶晶的,是看到了除了一成不变的织物外更为奇异的风景。

      在她死之前,委托凌霄驿站把松脂项链寄给徐娘好了,当做一个纪念品。看清生死的项天歌,如此想道。

      稽川之旅,她势在必行。形势险峻,生死不定。

      看徐娘着实喜欢,项天歌向她讲述起自己与松脂伴生灵遭遇的过程,以及如何把它打造成项链,强迫对方与自己一同旅程的经过。

      她讲解了松脂项链的使用方法,千变万化的形态,语重心长地道:“松脂固然能把某个事物,永久定格在固定的形状。内部的猎物再挣扎也无济于事,但是……”

      是的,凡事抵不过一句但是。

      前头的长篇大论,只要转折的关键词一提出,立即灰飞烟灭,变得无关紧要。

      重点放在了后半句,“可以借助外力,帮助她打破囚笼。”

      “肖舒然如是,我希望你也是。”项天歌握住徐惠的手,“不要再把羡慕当做嫉妒,我知道那并非你的本愿。”

      “你有想要的,可以大胆说出来,说与我听。莫要再以排挤、争夺的方式,将女子看作毕生的仇敌。”

      徐娘没说话,也没缩回手。

      “等肖舒然的事情解决完毕,我会回到家乡。”

      项天歌说:“在盛国东面,东夷曜和,如果你某一天想起我,或日子过得厌烦疲倦,欢迎来到我的家乡。我会热情地接待你的。”

      她拉起肖舒然的手,和徐惠的手,四只曡起来,并在一起。“你们如果想去的话,我们可以在那里搭一个家。”

      “如果回归让你们深感疲惫,随时可以出走。我的家乡,即是你们的家乡。”

      “待累了,可以再度启程,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呼朋结伴,四处周游,不必一直拘泥于某个特定的地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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