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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他们本就心怀鬼胎 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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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仆道途,跳出来的袭击者层出不穷,近八成数目被凤箫声打退。剩下两成由项天歌、席知涵解决。
大概模式是项天歌负责守,凤箫声负责攻。
二人搭档,渐渐培养起默契,保证让大胆来犯冒犯者,吃不了兜着走。
凤箫声越战越勇,已经能准确好把握分寸,不把队友一起炮轰掉。虽然她本人颇有跃跃欲试的想法。
她开始习惯用触手走路、办事,而不是用人的手脚。
看来习惯实乃坏心眼的勾当,日子一久,不正常也变得正常,甚至感到习以为常。
项天歌问她,为什么还不恢复人形。
大半年过来,对自己异于常人的形貌,再怎么手足无措,现今理应找到方法恢复原状。
凤箫声背过身去,几根触手将自己缠绕起来,包成一个密密麻麻的茧。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桃花水母胶质的大脑袋埋在滑溜溜的触手间,一整个塌缩下来,压成几句扁扁的回复,“我不想做人了。”
做人太复杂,做得人疲惫不堪。
爱恨情仇,因缘纠葛,牵扯不清,无从解开,还是做桃花水母好些,浸泡在湖水里,能对着晴空,咕嘟一咕嘟一整天。
至于其他因素,凤箫声没有坦言相告。
譬如,她不确定自己恢复成人形,是否还长着她原来的相貌。
如果不是,她要怎么面对。溶蚀了过去十几年朝夕相对的面容,强迫自己适应一张全新的面孔。
如果是,她今日以凤家二小姐的脸在大庭广众下露面,不到半炷香时间,她们的车队就能被整个一锅端。
单应付一个生源广泛的众生道,她已疲惫不堪,要是一口气对上混清十六派……
晤,现今贺欢宫、明韵阁、逆光庵、溯流派,名存实亡,大约要改个名字,叫做混清十二派。
听起来不是太顺口,干脆从头改过好了。
何况身侧有个有概率与姐姐,柔心发生过交战的席知涵,在一旁虎视眈眈,她不得不防。
说实话,她不是没想过杀了席知涵,一劳永逸。
奈何她战斗力强悍,知识储备意外的贫弱。
好吧,不是意外,她压根不喜欢学习。
因而对伴生灵的习性、进攻手段、伎俩威力,一窍不通,全靠一力降十会,暴力破解屠戮全场。
然这种横冲直撞的狂暴,太过于轻易破解,也太容易被训练有素的团体开刀,况且他们面对的还是混清十六派里海纳百川的众生道。
门派弟子数目常年占据排行榜第一,数据一骑绝尘,远远甩开其他门派。
席知涵的博文、见识,很好弥补了她的短板。
踏遍山川河海的项天歌,虽然同样博物多闻,但对比起名门望族出身的席知涵,还是遥不可及。
她自小是平民,长大了,从属民间力量。吸纳的学识、见地有限,终究比不上生下来自有大把资源喂到嘴里的官宦世家。
更别提他从云端跌落,一门心思回归官场,夺回权势,发了狠地揣摩圣意。
意识到圣人有意对江湖势力发难,故而大批量收集武林榜上有名的混清十六派的情报,熟记于心。
背靠大树好乘凉,通过手眼通天的国家暴力机关分发、收纳的讯息,如探囊取物,轻而易举。
比起项天歌单打独斗,散播钱财,且不可强制性征集的信息,实在是详尽得多。
因为席知涵的不可替代性,凤萧声迟迟没有对他下手。
没有他在战斗时指点迷津,简洁易懂地点拨关键,阐述要害,他们这个东拼西凑组建起来的队伍,支撑不到如今。
话说,谦地那个皇帝老儿,该不会一开始就抱着借冥河危机,清算掉武林人士的势力的打算吧?
先从内部分化,一一剪除掉各门派侠士羽翼,从而缓慢瓦解江湖势力。
凤箫声回想过往的经历,从头梳理脉络。
假如她没有一时兴起,与姐姐夜奔,姐姐会和狐仙联手,歼灭群雄宴,覆灭凤家,至于她……
凤箫声闭上眼,不愿思索姐姐是否会亲自对她下手这件事,虽然她隐隐知晓最终答案。
但知晓是一回事,真正深入思量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宁愿自己从未意识到这一点,还不由自主地庆幸起来,幸好当时心血来潮,拉着姐姐趁夜奔逃。
非是庆贺自身的存活,而是不用面对亲爱的姐姐挥下来的屠刀。
凤箫声继续推算。
假如她没有一时兴起,与姐姐夜奔,她不会去到天阿寺,在寺庙剃度出家,偷学武功。
咳咳,不对,是光明正大地学。
是正儿八经地受了戒,出了家。
一想到烙印在脑门上的戒疤,她就恨得牙痒痒,上下两排整洁的牙齿打磨着,巴不得咬那落迦几口。
随即察觉那落迦已化作舍利子,世世代代镇压冥河,又不免满心怅惘。
说起来,那落迦的殉身,当有她的一部分功劳,或者说罪孽。
假如她没有决意受戒出家,不会与那落迦结识,不与那落迦结识,不会引得他破戒,补齐七情六欲,满足生成人柱,封锁冥界的条件。
同理,在凤家的公孙太白少阁主,无法通过她的移动,转赠纪岁少阁主玄冥铠甲。
没有玄冥铠甲的防护,他们在应对大地之母的进攻下,必是一败如水。
天阿寺一败如水,前去支援的明韵阁、贺欢宫、逆光庵命丧当场,校验成果的溯流派安全存活。
它能继续安然无恙地潜伏,扎根在江湖之中,身在曹营心在汉,为皇室效命。
方便套取第一手情报的同时,悄无声息地支解其他门派,更甚者,引发混清十六派内讧,要各大门派相互残杀,坐收渔翁之利。
久而久之,使得溯流派一家独大。江湖也成了朝廷的江湖。武林,成了皇家的武林。
朝堂不方便出面的事,让武林人员去干,以往稍加遮掩,以免落人口实的行径,交托绿林好汉代劳。
等会,凤箫声推论停滞。
她能想到的事,其他人想不到吗?混清十六派的精英干将,难道个个都是傻子,不能通过表象看到本质?
轩辕崇华就不怕赶狗入穷巷,剩下来的武林豪杰众志成城,奋起反抗?
没道理呀。
眼看凤箫声一个人在那摇头晃脑,仔细把大伞盖子整个晃下来,项天歌扶住她的脑袋,问她有何苦恼。
烦难的问题一个人解决不了,可以说出来,大家集思广益,一齐找出处理的方法。
凤箫声想了想,“假如我有一处地产,上面建立了不少商铺。有些在我名下,有些不受我控制。”
“不受我控制的铺子,聚集出一份不容小觑的力量,还可能站在我的对立面,阻碍我的行动。”
“我下定决心铲除他们,要如何确保他们不会联起手来对抗我?”
真是出乎她意料的提问,项天歌还以为她凡事只会不管不顾,莽上去,干一场,听信暴戾的拳头,而不是静下心来思量。
还晓得欲盖弥彰,隐去具体的真相,披上朦胧的面纱。
信任她的同时,抱有本分的警惕。寻求答案的阶段,留足余地,保护好自身。
“其实完全不用担心这种问题。”
项天歌斟酌着言辞,以通俗易懂的方式,为凤箫声意有所指的疑问讲解,“可以分成不同部分拆解。”
“首先,该地既然是你的地产,你的势力必然盖过其他商铺的总和。”
只是一并料理,会让地产主元气大伤。故而选择折中、迂回的方案,兵不血刃,满载而归。
这是理想的情况。
现实往往复杂得多,地产主能做到的,是尽量以最低的损伤,获取最大的报偿。
“在没有拿出实际证据之前,没有任何一家商铺会不自量力地主动跳反,站在你的对立面,聚众讨伐,扬起反叛的旗帜。”
莫说捱到地产主表态,各大商铺会先跳出来反对。
要第一个察觉异样,出声提醒的店家掏出真凭实据,哪由得对方说是就是。
身为地产主,所图甚大,自然不会轻易落下把柄,到头来受挫的,只会是那位掌控先机,引火烧身的店家。
“退一步,拿出了实际性证据,依然不代表各大商铺会立即凝聚团结。”
唇亡齿寒的例子由来已久,深陷其中的人们往往兵临城下了,仍旧做着酣梦,睡得香甜。
“其次,你是一个整体,其他商铺勉强集聚,内部照样分散。有人的地方就有战争,明争暗斗,各怀鬼胎。”
要分主次,论长短。计较以谁为首,以何人为尊。
每家店铺要支出多少资金、人力、物资,收缴得来的利润,要统一上缴,还是按比例交割?
会不会有人中饱私囊,分割不均?
单独拎出一点,均能导致大家伙摩擦不断,矛盾丛生。
只要有人能从中受利,吵吵嚷嚷一百年,也未必有个明确的定论。
站在地产主的角度上,手脚麻利的,不消几年就能铲除隐患,将广大店铺收为己有,掠夺得来的财富用以填充库房。
“更重要的是,不会所有商铺都一心一意与你对抗。你是地产主,产地的持有者,少不了主动依附、间接合作的店家。”
“再不济,你自己安排一个店铺,加入其中,一边打探情报,一边使离间计。”
有句话讲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能一口气让一个壮大的派系垮台的,往往不是来源于外部的侵袭,而是内在的危机。
正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拼杀起来,才更晓得往七寸上捅。
温柔刀,刀刀致命。
最亲近者,剜起肉来才受挫至深。
这招说好听了,是深谋远虑,说难听了,叫做奸猾狡诈。
明面上没有硝烟,实际上战争已无声无息打响。
在安排的棋子被挑破身份之前,谁能未卜先知,明了它是地产主安排进来的前哨?
一朝暴露,大不了弃车保帅,一问三不知,终归是有利无弊的暗棋。
凤箫由此声联系到溯流派,为她们冒着巨大的风险在江湖潜伏,最终偷鸡不成蚀把米叹息。
可她心中始终有一事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