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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百日宴上大开眼界 天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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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阴,徐惠抹着眼泪,降低速度。
她操控车辆,往人烟罕见的山路上行使,尽量避开人流密集的地段。
肖舒然在车厢里,解开项天歌的衣衫,给她更换绑带,涂抹伤药。
由于一只手残疾,患者又昏迷不醒,没法及时作出反应的缘故,处理伤势的动作做来极慢,但有条不紊地往下推行。
处理完项天歌的伤口,肖舒然着手处理起凤箫声、席知涵的伤势。
三人间,当属凤箫声受的伤最重。
她打前锋,横扫千军。以异于常人的身躯,打出最猛的输出,抗下最汹涌的伤害。
席知涵审时度势,琢磨凤箫声的出招路数,师从何门,以及面对众生道的狂轰滥炸,解脱困局的方法。
最终结果显而易见,以少胜多。
险胜。
马车行进追踪困难的群山,七拐八拐,确认后头无人跟上来的痕迹,才缓慢停下来。
徐惠侧过身,一手挑起帐幔,弯腰进入车厢,准备检查项天歌的伤。
一眼瞥见对方更换好的新衣,再一细看,发现肖舒然这个残废,居然处理得还不错。
不是个只有进项,没有付出的废物。
徐惠倒是高看了肖舒然几眼。
徐惠压根不觉得自己的观点奇怪,明明在她的视角,马车上还有两个人,从头到尾,没做出一丁点的贡献。
但因为他们的男儿身,生来赢得了永久豁免权,只将注意力和批判的目光,放在和她同一个性别的妇女身上。
仿佛她们一生下来,倒欠世上男儿一个贤妻良母。必然要无师自通照料他人的秘诀,才能在无边的苦役里赎清自己的罪孽。
做得好了,没有奖赏。做不好,必有惩处。
徐惠扫过昏迷状态的凤箫声、席知涵,心下不屑。
这下好啦。
本来马车上一个奇形怪状的生物还不够,分开一次再集合,现在又多了一个。
车辆豢养的灵宠,分裂成两个,能不能买一赠一送出去,给她们减轻减轻负担?
徐惠心里愁苦,饶是如此,在凤箫声三人正式苏醒过来之前,她与肖舒然还是任劳任怨地接过照料他们的职责。
至于车顶的许光宗,她管他去死。
在许光宗即将被活活饿死的前一天,项天歌苏醒了。
接着是席知涵,最后才是伤势最重的凤箫声。
凤箫声的身体类比抗造的麻布,缝缝补补又三年。
只要没有蛟剪将她一口气剪断,她就会反过来用破烂的布条绞断对方的脖颈。
靠近狮头岭界碑,车顶的许光宗被塞进车辆。
几人乔装打扮了一番,男变女,女变男,至于席知涵、凤箫声两人……
两个人真正意义上做到人灵合一,一脱离了人类皮囊,与契约的伴生灵融为一体的武道家,没什么好变的。
项天歌买了两顶幂篱,给他们二人兜头套到脚,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缝隙。
否则路过的行人会看到与他们并行的旅客里,有好几条光溜溜的触手,和四只毛茸茸的爪子。
狮头岭一户人家今日操办喜宴,是吕氏家族庆祝自家宝贝孙子百日,特意包下酒楼,宴邀全场。
来者是客,费用全由吕家买单。
凤箫声一行人本来无意参加,无奈眼皮子实在利索,眼尖瞥见一排捕快们拿着画像对比过路的旅客。
几人直行的步伐,齐齐拐了个弯,在捕快们走过来搜查前,扭头进了百日宴。
依照常理推测,能豪气包下一间酒楼,广邀宾客,吕氏在狮头岭的地位决计低不了。
大隐隐于市,捕快们拿人再心急,总不能在吕氏大喜之日,特意跑到人家的地盘上来砸场面。
换而言之,目前这家酒楼是个免费吃喝,隐匿过夜的好去处。
等进门了,一打听,果然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豪绅乡党,当地官府来了都得给个薄面。
“来、来、来,为庆贺小儿的生辰,要什么吃的、喝的,尽管吩咐,全场的账目尽管包在我吕某这儿!”
应和声四起。
“吕秀才霸气!”
“多谢老板仗义疏财,哥们几几个今日吃好喝好,全托了吕老板的福啊。”
“吕氏族人威武!”
“威武!”
“威武!”
“威武!”
震耳欲聋的噪音,此起彼伏,大病刚愈的凤箫声,活像匹饿了好几天的饿狼,双眼直冒绿光。
不仅将自己桌子前摆放的菜肴一扫而空,还横扫了席知涵的。
当她把罪恶的毒手伸向肖舒然面前的食物,手背被敲打了一下。
“不可。”
项天歌说:“肖舒然体质虚弱,正是需要大补的时刻。一日三餐,得摄取足够多的营养。”
她端起跟前摆放的餐盘,逐一端到凤箫声身前,“你吃我的吧。”
凤箫声才不跟她客气,抄起鸡腿往嘴里送。
她左手抓着一块焖煮得烂熟的猪肘子,右手提着咸香的酱油鸡。左一口、右一口,两侧的腮帮子塞得满满当当,像是拼命往嘴巴塞栗子的大尾巴松鼠。
徐惠见项天歌又在那关心肖舒然,整日跟护花使者似的,拦在对方身前,为其担待一二,也不见得对她这么热络。
心下登时一酸,翻弄起艰涩的苦意。
偏生无从发作,好比在父亲那吃了亏的娘亲,没法对丈夫做出指责,于是反过来找孩子出气。
“吃吃吃,就知道吃!”
徐惠狠狠瞪向凤箫声,嘴撅得高高的,要瘪不瘪的,扬起下巴,眼眶隐隐发热,强撑着不让自己掉下泪来。
“你饿死鬼投胎啊!”
又发癫了是吧,徐惠。
见鬼的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凤箫声洞穿徐惠心里的小九九,不跟她计较,是因为她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大敌当前,务必尽全力消灭。
她扫视着满桌子大鱼大肉,不顾形象地胡吃海喝。
扫完他们入座的圆桌,还去附近的桌子打牙祭。
还仿照徐惠的架势,一屁股顶走原座位的客人。以绝对的厚颜无耻,脸皮厚过搬砖的阵势,占据绝佳位置,大开吃戒。
“真是的……”
“饿疯了吧?”
“哪来的乞儿打秋风?”
来往的宾客对她指指点点,凤箫声视若罔闻。
寻常的语言攻击对她丝毫不起作用,要论拳头,她全场最大,一点不在怕的。
便是今儿个死在这,她也要立志做个饱死鬼。
酒过三巡,酒足饭饱,凤箫声扶着肚子,回到原来的座位。
由于吃得太急,一时消化不良,大量的食物积胀,造成身体不适的同时,一连打起嗝,打得停不下来。
“咯——”
“咯——”
“咯——”
凤箫声每打一次嗝,身体起连锁反应,跟着抖动一下,头顶上戴着的幂篱一同跟着颤动。
要不是时机不对,席知涵还真想掀了她的纱帘,瞅一瞅海量的菜肴究竟存放在何处。
他饱读诗书,见多识广,却从未在书籍上见识这个。
基于礼数,席知涵强忍住。差人端来清水,递给凤箫声,嘱咐她分少量多次饮用,终于止住呃逆。
便见前来拜访百日宴的客人们,大排长龙,围着收取贺礼的吕氏小儿方位,久久徘徊不去。
“怎么回事?莫不是有礼品可拿。”
这她可就来劲啦,凤箫声摩拳擦掌。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何况她如今这个境况。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她现今口袋空空如也,身无分文不说,还得跟地沟里的老鼠似的,整天东躲西藏。
连水陆毕陈的伙食,都得遭逢机遇,蹭上大户人家的喜宴,才有机会饱餐一顿,三汤五割,吃个尽兴。
“喔,那个啊。”深谙含章风土人情的徐惠,心下了然。
凤箫声吃饱喝足,神清气爽,连带着看不惯的人,尚且多了几分和颜悦色。“哪个啊?”
“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笑话。凤箫声一昂下颌,“我长着四条腿,不会自己走过去看?”
对当地风俗颇有耳闻的项天歌,拦住凤箫声,好言相劝,“你刚吃饱,还是别到处走动了。”
不想吃下去的晚餐全吐出来的话。
有些事不拦还好,一拦,被阻扰的对象越发来劲。
不让她看,她偏要看,尤其是项天歌阻挠的,凤箫声愈发起劲。
她更好奇了。
好奇心杀死猫,今儿个她非得知道底细不可。
眼看阻止无效,捉刀人的劝谏起到了一个反作用的效果。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全程安静的席知涵跟着劝。
“好生坐着,歇一歇。那不会是您想要看的画面。”
哦吼,连续三个人进行阻止,凤箫声更加心痒难耐,立即轧了凳子,站起身,要去瞧个分明。
四驱的速度果然比二驱的块,趁几人不注意,凤箫声一股脑溜到队伍正前头,一探究竟。
只见来来往往的宾客,围着吕家小儿,执行着从古至今传下来的膜拜仪式,全方位无死角地展示他们病态到接近疯魔的生殖崇拜。
刚满百日的小娃娃,穿着兜裆裤,露着小鸡。
前来膜拜的客人们,争先恐后跪下来,一个个凑上嘴去嗦,然后一个个带着心满意足的笑容离去。
老到没牙的老婆婆、老爷爷,活像千年老王八立起来,满脸褶皱,牙齿掉光了,还不忘推崇地亲一亲,嗦一嗦。
凤箫声大开眼界。
其实不开也可以。
本想看个好戏的凤箫声,收起脸上所有表情。
面无表情地转过身,走出几步,身子一歪,扶着刷得朱红的圆柱,张开口,哗啦啦呕吐。
吐得昏天黑地,心肝脾肺肾全要呕出来的程度。
已经身体力行,做出过劝诫的三人:……
都说了不要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