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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火大,找不到人揍 “原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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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项天歌倾听完好友的诉求,没有对她的观点发表任何的意见。人至成年,观念定型,到了固执己见到不容反驳的境界。
每个人都冥顽不灵,孤行己意。
沈鱼如此,她如此,又怎能对他人的决策指指点点。
不论今日她是否能存活,这道通讯均是她与沈瑜最后的联络。
“沈鱼。”
项天歌郑重地呼唤好友的名字。比起被背刺的痛楚,信任之人的背离,最先涌上脑域的,却是与之相处的点点滴滴。
互相成就彼此,塑造了今日的她们。
大抵人生在世,难免孤独。再多同行之人,行至尾声,终将离散,各奔天涯。
“初听你的名字,我以为是琨瑜的瑜。好生华贵的名称,似乎与生俱来,注定要散发光芒。”
神州大陆上个有个未曾证实的传言,人的名字代表他的第二张脸。
相由心生,命由名定。
故而有压不住名字,被老天爷收走的说法。乡村农户惯性给孩子取个贱名,好养活。认为一个人的名字,指引着他的命运。
“你第一次出手,击退敌寇,果真光华万丈,绚烂无比。后来得知你的鱼是游鱼的鱼,方知光彩不由名称而来,而是你自己赋予。”
“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何用。”沈鱼说。
“你是我的路标。”
此言一出,咫尺天涯那头,风停波动,项天歌顺从自己意愿,继续陈说,个中心境,与他人无尤。
“我初入江湖,押镖而行,即撞上叱咤风云的生死观。道心将崩,理念动摇,是你给了我方向。”
不仅仅是指明方向。
“即便从此以后,你我分道扬镳,携手并行的岁月,并非幻梦一场。”
“你既已做出抉择,舍了我,得偿所愿,还望你今后顺心而为,从心而动。自由自在做你理想的榜样,在一方天地里遨游。”
“望请珍重。”我的至交好友。
项天歌挂断通讯,站起身,扯下松脂项链,含在口中。
她一只手别在身后,流光溢彩的黄金液体,如有灵智,流畅地滑到身后摊开的掌心,显形出一条威风凛凛的长杆双头枪。
“来者可是众生道?”
武林各门各派的招数,项天歌不说触类旁通,起码称得上略有涉猎,她高声喝道:“既已到来,何必藏头露尾,学那偷鸡摸狗的宵小,不敢光明正大站出来做人。”
见行踪暴露,身份被挑明,隐匿墙后的打手,上前几步,略一拱手,“不愧是功绩显著的捉刀人项天歌,众生道高坚,久闻大名。”
“客套话就别扯一套又一套了,反正你我皆不在意。”
项天歌开门见山,“比起当借刀杀人的工具,我更倾向于你与试图拦截我的公署倾力合作,知己知彼。”
“让我猜猜,是出发点那头的公署……”
她说到这,略微停了停,等待对方的反应,“还是说,所有的公署。”
“你不必多加试探,我不会暴露雇佣者的隐秘。”高坚摆摆手,“人行于世,讲的是江湖道义。”
虽然这方面对众生道来说,颇为欠缺,但是他们的确是以自己的理解,从头到尾灌输同一个准则。
“好。”
项天歌答应得爽快。她肩挑两责,身为江湖人,常怀一颗公署心,被沈鱼笑道,身在曹营心在汉。
身体和灵魂两相撕裂,纵使做到极致,亦难免生出割裂。
“公署那边我问不得,那我就问问你这个江湖中人,武林豪杰想必也不需要坦诚相待,让人死得明白。”
“何况自诩正道,集结公众意愿,为之做选择的众生道,对吧?”
“项天歌不必拐弯抹角,阴阳怪气。”
高坚亮出契约的伴生灵,穿心莲,是项天歌最不愿意对阵的武道家。“众生道在江湖之中,自然遵循江湖道义,只是……”
“众生的道,黎民的义,又岂是你单枪匹马背负得起?”
项天歌对此抱有不同的看法。
古往今来的论道者,往往喜欢走极端化。
将个体的权益和群众的权益摆在天秤两侧,强迫旁观者对此作出抉择,舍一保一。
最终结果大同小异,通常是牺牲少数,保全多数。广大群众对该决定并无异议,并视之为真理。
今日舍一保千,明日舍百保九百,后日省舍四百九十九,保五百零一。
只要肯舍得,无一舍不得,又岂是正儿八经的公义正理,伟大光途。
只要被拯救的一方强大,被牺牲的一方孱弱,弱小的那部分就活该被舍弃吗?
只要获取的利益足够的大,被抛弃的名单数量相对的小,被推出来献祭的一群人,就理该为满口的仁义道德让路?
这不对、不可以、不应该。
将取固予,失必偿还。
自身抱有崇高的理想,勇于为抱负献身是一回事,威逼利诱,强制他人为公众的利益牺牲让步,是另一回事。
远远不能混为一谈。
什么罪在当代,功在千秋,全是扯淡。
强迫他者舍己为人者,无论是谁,皆有过失。
是公署,公署错了。是江湖,江湖错了。是武林,武林错了。是国家,国家错了。是天下,天下错了。
非能因为个人或机构作为主要载体转移罪责。
也不会因为对方贵不可言,或是一整个群体的集合,相应的底色而有所转变。
项天歌知道,众生道阻挠、杀害她的起因,知道他们背后藏头露尾不见人的公署谋害她的根由。
这些年,她听得够多,听得厌烦,几乎能够倒背如流。
无非是那些荒谬可笑的理由。
说什么拐卖人口的过失,实乃历史遗留。
相比澄清这点无关轻重的纤芥之疾,何不更专注于那些打家劫舍的老大难,投入的精力、人力、时间还有得回报。
说什么不能买卖同罪,人牙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不敢重判,唯恐走投无路,损伤妇孺。
于是,破坏了数十、上百个家庭的人牙子,关进牢狱,坐个一二十年的牢,再出来谋划新春。
购买妇女的农户田汉,得了个媳妇,生了一群孩子,扩大底层人员的生产力。
是谁给那些没有籍贯的妇女,安家落户,又是谁长期默不作声,充当保护伞,为他们遮风挡雨?
鸡犬相闻的村庄里,平白多出一个大活人,难道左邻右舍不知情,村长官爷不相闻?
无非是掩耳盗铃。
项天歌从东夷曜和而来,访问北荒清乾,瞻仰中央太极,涉及南蛮浊坤,抵达西庸含章。
她见识过冰雪渺茫的冰山冻土,乘着船只涉过洋流江海。她在滩涂沼泽搁浅跋涉,折服于火山沙漠的壮阔景色。
她在山谷盆地的中心逗留,也曾翻越十三州高不可攀的峰峦。
见证了天地广阔,博物多闻,不代表一味地以十三州硕大无朋引以为豪,而不垂怜真实而孤苦的妇女。
每个和她来往的人,得知她心中所求,皆劝诫她放弃。
为籍籍无名的小人物,得罪盘踞在神州大地上庞大的群体和组织。葬送自己的锦绣前程,为不起眼的受害者翻供,何苦来哉?
更有甚者,大言不惭,说汉子们太可怜了,辛苦到头没有一个婆娘。
填进一名女子的人生,平复一个潜在的暴力分子威胁。
不费吹灰之力组建起一个家庭,解除了一个威胁社会的隐患,还能添丁旺族,增添劳动力。
除了当作贡品上供的妇女,广大儿郎以及社会,皆能得到受益。
整个社会都在容许、包容这种情形。
可在她项天歌这不行,她不允许。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匹夫之怒,亦能改天换日,逆转乾坤,要高坐庙堂的九五之尊,为之震动。
她早已怒不可遏,没法熄灭胸襟常盛的焰火。
要是她一介平民的怒火,能够灼烧昏晦的苍穹,哪怕以血为焰,典命当柴,她亦万死不辞。
“让我猜猜。”
项天歌调转长杆双头枪,握在身前,对准高坚,“是我一心上访,动摇了十年如一日的根基。”
“打扰了官老爷们清闲太平的日子,唯恐摘了他们头顶高戴的乌纱帽。”
“而你、你们,众生道,海选的票数在杀和放间,明显压在了铲除祸患上。”
众生会做出何等选择,显而易见,要不然类似凤凰村这样的村落,不会辗转千万年,根深蒂固,从未有一刻彻头彻尾的取缔。
众生道眼中,明显保留现状远比做出大刀阔斧的改革更为巧妙。
除了枉顾受害的妇女意见,埋葬她的人生,以血躯灌养周边的儿郎,其余人等几乎没什么可失去。
不可以,绝不能够。
项天歌双手握紧长枪,脚下急如星火,一鼓作气,捅向奉命前来拿取她性命的高坚。
“我素来对项大人敬佩有加,是真心不想与你为难。”
分明在丛林里下过死手,等面对面了,又满口假仁假义,想来众生道生员,不外如是。
高坚抬起手,左手大拇指、食指、中指相碰,蜷如鸡卵,忽而松开来,一朵穿心莲赫然在手。
在穿心莲锁定项天歌的一瞬间,稚嫩的身形蓦然壮大,纤柔的花瓣片片凋零,正中央的根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项天歌喉头。
说时迟、那时快,眼前的一切停滞成了慢动作,项天歌过往的经历宛如走马灯一般,一幕幕在面前上映。
在见到高坚的当口,她就知道自己一定打不过对方。
武装者的弱点太显目,武道家的强运又太显著。
但,还是得站。
而且,谁胜谁负,还说不定呢!
她打不过武道家,但是她的队伍里有人可以打得过呀。
近身的项天歌如疙瘩汤里,一条狡猾的面疙瘩,在锋利的根茎要刺穿喉咙前,紧急下腰。
露出后头摩拳擦掌的凤箫声。
被当走地鸡策马奔腾的席知涵,瘫倒在地。
高坚侧目,审视着忽然闪现的奇形怪状二人组,一时半会难以准确地评估出他们的实力。
凤箫声微笑,“你死定啦。”
她正巧一肚子火,找不到人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