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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前有豺狼后有虎豹 凤箫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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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箫声审时度势。
谈情分,她可不认为自己与打算送她一套完整的牢狱之灾的项天歌,能有什么情分可言。
讲关系,正义凛然的捉刀人和悬赏榜上榜上有名的通缉犯,大约是猫和老鼠,你追我赶的关系。
当然,凤箫声端正好自己的位置,拒绝成为项天歌手底下任意拿捏的耗子,或者徐惠眼里当做宠物饲养的水生狸奴。
好端端的人不做,非得去当撒娇卖痴的玩物。
她疯了不成?
敌人的敌人,即是她天然的盟友。她大可趁机行事,在项天歌和伏兵斗得你死我活的紧要关头,逃之夭夭。
结果不论谁输谁赢,与她均没有挂碍。
既解了下牢狱的隐患,又不至于陷入四面楚歌的困境。
屁股刚刚坐稳了的凤箫声,忽然身形歪斜,还没来得及怒斥项天歌老眼昏花,好好的马车都驾不利索,突闻身前的山路轰隆一声巨响。
“咳咳咳——”
黄沙漫天,尘土飞扬。
通往另一个山头的唯一通路被炸,在三分之一处断开两节。零碎的尘土岩块,纷纷扬扬往山谷下坠。
赫然是提前埋好穿了引线的震天雷。
要不是她们方才对席知涵的去向生出争议,一丢、一接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冲突,导致比预定好穿过的时间,延缓了些时辰,此时应当跟四处溢散的乱石飞尘一同,炸开了花。
纵使侥幸在爆炸中生存,路毁道崩,身受重伤,掉到悬崖底下去,十有八九,有去无回。
项天歌一阵后怕,睇着凤箫声,暗道,重离这妞贼不靠谱,倒是坏心办了好事。
“看我干嘛。”
凤箫声可不满意她又是慨叹,又是欣慰的眼神,“又不是我炸的,有本事找罪魁祸首去。”
“是你找不到吗?”净拿无辜人来撒气。
无能。
“……”项天歌每次心中对凤箫声生起一星半点的好感,对方一张口,俱能轻而易举地埋没这点微末的好感。
桃花水母的肢体躯干,分明柔软。披着皮囊的对象,却长着一口伶牙俐齿,实乃气煞人也。
保管埋进棺材里,填了土,皆得气到孤魂野鬼头七回魂,找人论道论道的水准。
孩子心性,不可深量。危难当前,项天歌不与凤箫声计较。
左右她们现儿个是捆在一条绳子上的两只蚂蚱,一人想不开,纵身一跃,另一个也吃不了兜着走。
心意转念间,一支箭矢穿出草垛,直取两人首级。
作为冲锋信号的飞箭,一经发射,其余隐匿的弓箭手,集体收到指令,整齐划一校准箭头,松开手指。
密集的箭雨簌簌而下,急如星雨,项天歌撑起银山铁壁一阻,挡得严严实实。
银山铁壁由四个三角形组成,兼具了三角形的稳定性,以及两点之间,线段最短的基本公理。
既能满足她的需求,造出输出消耗最低的形状,又能兼顾稳定、耐劳,不易损坏的特性。
完整形态是一个三棱锥几何体。
依照项天歌的需求,可大可小,随性拆分。
一般谨慎起见,项天歌通常只使用一到两面三角形。
要抵挡哪个方向的攻击,合成屏障抵挡即可,只有面临不得已而为之的态势,才会四面全开,覆盖全场。
前路不通,项天歌驱车欲要后退,却闻大后方响起彼倡此和的冲杀声。
单听杂乱的脚步声和鼎沸的人声,现身的伏兵必然不在少数。
屋漏偏逢连夜雨,没等项天歌想出对策,正上方骤然爆发出轰天震地的声响。
大量巨石碾过山壁上生长的杂草、枝芽,心急火燎地朝马车扑过来,如若热情招待来客的屋主。
将突如其来的山崩,归咎为时运不济,未免太过轻松。
大概率是埋伏在此的陈兵,一早用大网捆住硕大的石块,等着她们经过,好一击即中。
前有狼,后有虎。前无进展,后无退路。
项天歌以捉刀人底细,办过不计其数的疑难案件,自当了解何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很多时候,狠下心了却,反而能尽早摆脱困境,一味优柔寡断,只会牵累大家遭致厄难。
和一马车的人,不明不白地死在荒山野岭,以及趁事情危及到无可挽回之前,力挽狂澜,项天歌分得清楚轻重。
她一举砍掉凤箫声两根触手,剖开内部腐蚀性溶液,向上一抛,融化掉悬于头顶的危机。
再拎住凤箫声,一股脑扔到大后方去,处理掉后头气势汹汹的追兵。
由难缠的重离,解决掉难缠的伏兵。两相抵消,不可不谓之精要。
项天歌没有就此坐以待毙,静候佳音,而是提着砍下来的触手,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捆作两条结结实实的长绳,一头栓在这边,一头甩到断掉的路面那边,表面覆盖上一层坚实的松脂,固定成形。
两条硬挺的临时过道,不稍片刻组成。
项天歌攥紧缰绳,强行架车上路,艰险地越过被迫中断的路况。
“为什么不直接铺一条路过去?”徐惠掀了帘子,探出头来。
项天歌趁势将手握的缰绳,往她手里塞。“利用伴生灵有利有弊,我是武装者,遭受到的反噬甚大,保不齐何时停止呼吸。”
有绳索作为基底充当路径,纵然她一时消耗过大,陡然昏迷,或者瞬间暴毙,松脂制造的庇护会在刹那间收回。
届时,徐惠她们起码还能打个底,通过算不得稳妥的绳路,抵达对面。
徐惠闻言,张了张口。欲言又止,欲止又言。再三挣扎,手持缰绳,左三圈,右三圈地套住臂膀。
“天哥,你真是个烂好人!”
被抛了个底朝天,当作肉骨头丢出去的凤箫声,正视着眼前挨挨挤挤的人群,有一万句脏话要说。
怪不得古人云,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她还在蠢蠢欲动的阶段,没来得及抓紧时机,付诸实践,项天歌已毫不犹豫出卖了她,投石问路,踩着她的尸骸过路。
敢情项天歌留着她,是有备无患,视作打手看待。
她是又要当囚徒,又要当打手。自打出了凤家,出门在外的身份,可谓是变化多端,一层一层地往上套。
呵。她就知道项天歌没安好心。
什么为民请命,什么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按照法度,缉拿归案,全是虚的。
真夫妻还讲究大难临头各自飞呢,何况她与项天歌,本身就不对付。事到临头,各奔东西,也是寻常——
个鬼啊!
气煞她也!
她就不该犹豫,延误时机。而应临机辄断,给项天歌一个好看。
凤箫声下手快狠准,利落地捅穿附近人胸膛,摘掉三个人脑袋。将试图接近她的伏兵统一丢下山崖。
奈何敌人层出不穷,割如地里的起阳草,割完一茬,还有一茬。
失却银山铁壁的庇护,凤箫声如暴露在荒野中的行人,全身散发着易攻难守的信号。
只差在脑门前,贴上几个大字,“此地有人,好打速来。”
连片的飞矢倾盆大雨般,噼里啪啦砸落。滚滚落石直冲着她的方向而来,势要让她今日命绝于此。
凤箫声得一边应付人多势众的围殴,一边躲避密集的箭雨、落石,一心二用,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没一会,被扎成了臃肿的刺猬。剩下的六根触手,被不按常理出牌的落石齐整地压断了三根。
她的面颊被穿透,至少几十来根箭从后方穿到前头,还没有计算那些擦身而过,或直接穿过去的箭矢。
透明的桃花水母被血液染成红色,混在一处,分不清楚是敌人的血,还是她自己的血。
黏糊糊的,裹在地上一大坨,顺着陡峭的高崖,直往下流淌,汇集为特色鲜明的大红飞瀑。
打起架来,精力充沛的凤箫声,渐渐感到吃力。
她单枪匹马,吃尽霉头。
前无支援,后有追兵。个人的力量有限,架不住训练有序的团体,轮班上阵损耗。
耐不住磨人的消耗战,只是或早或晚的事。
她的疗愈力逐渐跟不上损伤的强度,腐蚀液刚融化一批箭矢,又有新的一批补齐。何况溶液本身对她自己亦有害处。
道路尽头的伏兵,她能抵挡一二。中长距离打击的弓箭手和投石机,她却无可奈何。
对战时间越久,对她越不利。
“啪嗒——”
又一根触手断裂,凤箫声行动一僵,一耽误的功夫,锋利的箭矢正中后背,她拔出来,旋转箭身,反身一送,正中身边人眼睛。
凤箫声全身扎满箭羽,身下溢出冒着硫酸气味的血水,俨如一只神智崩毁的堕落者。
她掐住敌人咽喉,举到空中,厉声质问,“说!谁派你们来的,你们是什么人?目的为何?”
被她抓住的人双脚离地,在半空荡着,还没来得及答话,身子已瘫软下去,原是被一箭封喉。
没有答案,有时恰恰是一种无言的回答。
急于封口,意味着背后隐藏着不可为人所道之的隐秘。
凤箫声敏锐地意识到,袭击她们的,不是普通的群盗股匪,更不是随机挑选行商旅客,进行杀人越货。
而是专门冲着他们这一马车来的。
现今摆放在她面前的,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她们并不是一群单纯走了霉运的倒霉鬼,时乖运蹇,遇上了打家劫舍的绿林大盗。
坏消息是,她们居然不是一群单纯走了霉运的倒霉鬼,时乖运蹇,遇上了打家劫舍的绿林大盗。
折射出的根本缘由是,杀人灭口,后边必然有来头。
纵然侥幸出了深山老林,这群人依旧会跟在后头穷追不舍。
她们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