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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狐仙狐仙带我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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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守急得焦头烂额,如热锅上的蚂蚁。惶惶度日之际,各方官僚公署急于切割,不想来触霉头。
等到他山穷水尽,转头向其他倚势求告支援了,大片的驳斥与谴责,雪花般飘进了郡守案牍。
仿佛那些刻意的冷落、漠视,不复存在。他们是穿着一条裤子的好兄弟,向来同舟共济。
哼,管他们去死。
郡守将那些公文书信,全体丢进火炉点燃,点个热度都没劲,还能指望他们些什么。
衙门门口张贴的英雄帖,很快有人揭榜。
群雄宴上死亡的门派众多,苦于现场被官府查封,不能正面爆发冲突,而迟迟不能自主调查。
现公署开了口,武林豪杰鱼贯而入,揭榜人士多到挤爆了县衙。与先前的门可罗雀形成鲜明对比。
得了应允,各大门派在衙门会面,敲定推选出十位不畏生死的能人,齐齐挑战追溯群雄宴。
郡守告知众人风险,以及往前探查人员死亡的惨状,然后移步已成废墟的凤府,情况却不容乐观。
开头测试的三人,依次进行。无一例外,还没开始就以惨死结束。
中间四人合力,以降低精准度和调谐摩擦的进程,企图分担伤害,依然当场暴毙。
敢直面五大仙的武林中人,风里来,火里去,可谓见多识广。
百闻不如一见。
听闻是一回事,真正身临其境了,见识到对方余留的威压,他们连试图揭开神秘面纱,都没有资格。
何尝不是一场巨大的打击和震慑。
更可怕的是,狐仙甚至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他做得出丧心病狂的事宜,不避讳任何门派围剿。
前来探查的人员死亡,仅仅只是为了接近狐仙迈出的一步,却让自己粉身碎骨。
探查者剩余三人,一人害怕地退出,一人继续实验,用上了压箱底的法宝。
刀兵鬼母铸造的兵器——三世镜。
“有这好东西,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其他人愤愤不平。
她拿得出来,守得住吗?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上一个招摇刀兵鬼母神兵利器的刀客,一夜之间,满门被灭,连襁褓中的婴孩都没能幸免于难。
炫耀的神兵,不见踪影,不知成了哪门哪户不见天日的私藏。
来朝,哪一天特地拿出来显摆,难道世人还能为一个已然灭亡的门户讨回公道?有,也只是狼子野心,借了个名头夺宝。
拿拥有两个神兵利器的明韵阁来说吧,现儿个存活下来的阁人,还凄凄惨惨地流离失所呢。
若非追溯狐仙形貌进程受阻,她才不愿意特地跑出来当显眼包。
探查者沉默着,不愿白费唇舌指教。
在保全自己性命,和揭开不是谜团间,卫滔犹豫片刻,选择了后者。
有句古话叫做,好奇心杀死猫。
相传猫有九条命,拥有九条命的猫,能被好奇心给活活害死,可见好奇心实在不是一个好玩意。
怎奈,她实在是太好奇狐仙的长相。
当然,不只是她,除了她之外,大多数人无不好奇五大仙的具体形容。哪怕朝廷三令五申,把他们归咎为一大弊害。
有些东西吧,不声不响,无人探究。愈发拼命遏制,与之相对的,人越是被激起好胜心。
原本只有一、两分的惊疑不定,碰到艰难险阻了,立刻上升为三、四分,藏着掖着不让人碰,那可捅了娄子了。
上涨到七、八分的探寻欲,非推着他们,迫不及待地揭开五大仙的面纱。
五大仙里,资历最老,存活时间最长的,莫过于狐仙。
各方记载里,他生活在深山老林,与徒子徒孙作伴,子孙绕膝,养着一窝窝未化形的狐狸崽子,爬遍漫山遍野。
可也就到此为止了。
除了记录它是一只公狐狸,一只资历颇深的公狐狸,一只在深林里,养育着许多无亲无故的狐狸崽子,当作自家徒子徒孙照料外,没有更多详实的事况。
怎能不叫人抓心挠肺,恨不得急忙一睹真容。
一个神神秘秘,活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纪元的家伙,到底长的什么三头六臂,有着什么样的威武神通。
今日,便能由她卫滔来揭开狐仙的真面目。
卫滔心中砰地升起一股自豪感,为即将到来的名扬天下,心驰神往。
她不关心死掉的门派子弟,不在乎多少个家庭因此家破人亡。
推己由人,她相信,随她而来的一众人士,能有多少人是真正关心此事。
跑江湖,本来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技不如人,败于狐仙手下,又能怪得了谁?
那群稍有挫折,只知怪天怪地怪父母的蠢货,不如怪自己不要出生来得好些,贪生怕死的败类里面,自然不会有她。
因为她身后有着显赫的门派,早早为她准备好了兜底的法宝。
她接下英雄帖前,做好了筹备。
等查出狐仙真容,见证完他的招式手段,绝不逗留,立即使用兜里揣着的缩地成寸法宝,躲回安乐屋。
门一关,没有人能找到她。
让他们上天不无门,下地不能。
思索间,三世镜内部折射出一股强烈的辉光,刺得在场人员集体睁不开眼。
明亮的光辉一瞬覆盖掉现场的生灵,将凤府内集聚的人,包括整个死气沉沉的凤府残躯,一齐拉进一个神秘空间。
过度曝光的光线里,人的视觉陡然致盲,恢复需要些时间。
走南闯北,颇有经验的武林人,各自抄好家伙,预备打一场恶战,或者防备突如其来的偷袭责难。
出乎意料的是,一切平和得过分。
首先恢复的,是听觉。
觥筹交错声,络绎不绝。劝酒、吆喝、吹水,人声鼎沸,如同传送到某个正在举行的大型宴会。
其次恢复的,是嗅觉。
浓烈的酒臭味,饭菜热腾腾的香气,鸡鸭鹅肉蒸熟的味道,还有无处不显示存在感的烟杆子,徐徐燃烧。
最后恢复的,是视觉。
包括卫滔在内的人士,戒备的动作一缓,因见识到的一幕,久久愣在原地。
“哟,这不是五灵吗?”
一位确认死亡的群雄宴食客,走过来打招呼。“好久不见,同来群雄宴?什么时候受到的邀约?
“我找你,你怎么不回话?”
被称为五灵的门派弟子,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她的理智疯狂地说服她,当前所见、所感,均为旧日幻梦,可对方言语里透着的熟稔和熟悉至极的自来熟,无不使她积蓄久矣的情感沦陷。
除开五灵之外,还有不少人遭遇了和她一样的困境。
在群雄宴上确认死亡的武林豪杰,栩栩如生地站在那里,在这热情举办的盛宴上,若无其事地与他们打交道。
有人扭头找寻起了举办宴会的凤家主人凤来义的踪迹,想借此通风报信,告知狐仙身在宴席上。
若能阻止凤仙的来袭,改变结局,亦是一桩好事。
若不能,起码能借群雄宴上人员之力,找出狐仙的踪迹。
不然,以他们的人数,依次排查好群雄宴上的访客,不知要查到何年何月何日。
三世镜的功能,是这样的吗?
卫滔抱着镜子,心中犹豫不决。
能得到神兵利器者,少有。能得到刀兵鬼母亲手打造的神兵利器者,更是举世罕见。
不是背后有底子深厚的势力供给,即是自己有超乎常人之处。卫滔很明显出于前者。
有句话说的是德不配位,她对此不以为然。
既然让她得到了,即是她的,有什么匹不匹配之说。
其他人要是真有能耐,三世镜不至于落到她手上。既然落到她手上,那就说明三世镜本该是她的。
然而,由于自身本事不足,和对其他人虎视眈眈的忌惮,人前人后,她都很少使用这把双刃剑。
因而,至今对这面刀兵鬼母遗留下来的神兵利器,处于一知半解的阶段。
算了,事已至此,还是趁早找到狐仙为上。
找到人,趁早溜。卫滔打定主意。
知晓群雄宴的开端和结尾的来客,绕过厅堂,挤过人墙,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她一回头,心心念念,苦求不得的狐仙,在避雨观花的六角亭下伫立。
绿莹莹的藤蔓垂下来,千条万条细丝绦。青稚稚,嫩柔柔,夹在掌心里,一揉,掐出几多春意。
六角亭顶端点了一盏灯火,昏黄地熏着,如敲打出的鸡子黄,卸去了蛋壳保护的壁障,露出内里易被晕染的,柔弱可欺的内涵。
泡在洁白无瑕的蛋白里,偶尔缀着一点蚊子血。
悄无声息地宣示着排卵者无人在意的痛楚。
狐仙其人,和她想象的一样,英英玉立,仪表不凡,当为人先。
对方似乎也看到了她,遥遥朝她一颔首,萍水相逢,点头之交。
狐仙,是那个狐仙,传闻中跨越纪元生存,远古的活化石狐仙!
巨大的冲击席卷了卫滔,要她脑袋一片轰鸣。她下意识跟着点头,下巴抵到脖颈,要抬起来。
抬到一半,突然察觉到了某些错漏。
欸——?
不对。
有哪里不对。
她看到狐仙,是通过三世镜,借它的运力。身无异宝,已经成为过去式的狐仙,怎么可能……
看到她?
是噢。三世镜只能追溯过往的情境,怎么能够让他们与镜中人互动,这样大的缺漏,为何直到现今她才反应过来?
不应该啊。
或许不是跟她打招呼,是跟她旁边什么人打招呼也不一定。
习习凉风刮过迂回的长廊,刮得卫滔冷汗直冒。她疯狂地为目前浮现的不合理情节找说辞,缩在兜里的手紧急摁动了传送法宝。
然而,冷酷的现实并不会因为个体的回避而稍有偏差。
本该瞬间启动的法宝,死了一样静默。
她下了大力,快摁碎了,照样没产生一丁半点的波动。
鲜艳的海棠花从树杈上剥落。她看到狐仙做了一个手势。两只手掌交叉,别在眼前,露出一口缝隙,透出晶亮的眼睛。
他在她们眼中。
——不。
卫滔看到玉面公子在说话。
嘴唇一张一合,如同闲话家常,她不会辨别口语,却有窃听的道具,自发启动的道具替她解答。
【是你们在我眼中。】
然后那双睁着的眼,轻轻合上,像关上一扇门,合上一扇窗,要一整个世界跟着一同黑暗。
包括他们的世界。
一刹那间,所有的光线收束。
和卫滔一起卷进来的江湖人士叫嚷着,“该死,怎么回事!”
“怎么找不到出口了?卫滔!”
“快使用三世镜!”
昏黑的视野里,镜片破碎的声音,尤为清晰明辨。
本来水火不侵的三世镜,从正中央裂出一条罅隙,像深渊睁开了一只眼,又像是永远对他们合上。
卫滔抱着三世镜,跪坐在地。
“来不及了。”
他们将狐仙当作狩猎目标,看到了狐仙。与之相对的,狐仙也看到了他们。
他们反过来成了被狩猎的目标。
他们得偿所愿,踏入复现的群雄宴,成为了参与群雄宴的一份子。
群雄宴的结局,在场人士人不知,无人不晓。没有及时离场的宾客,永远留在了那里。
他们,也不会例外。
当日,整个凤家在丹凤城原地消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做好两手准备的席知涵,因富有见识而多顾虑,忌惮五大仙的实力,包括祂们离开的余威,没有亲赴现场。
事实证明,他的顾虑是对的。
没能一睹狐仙的真容,确实可惜。可他有针对性找寻当时在群雄宴侥幸逃生的活口,到时一一对账,从他们那入手亦可。
得不到的情报,无谓多做强求。
掂量不清自身的实力,用性命支付,实乃兵家大忌。
之后,席知涵沿着凤箫声一伙人走过的路线,行至天阿寺,调查阴阳逆转事件起源,再到逆光庵。
要办的事太多,逆光庵回收小柳仙,是最重要,也是被放在最后的事项。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那么大一个把柄在那,无论是哪个门派、公署、国家得手,均会由秀逸司来接手。
还不如让那些妄图染指皇家必争之物的歹徒,先当一回磨刀石,试一试小柳仙的深浅,看她是不是如传言中的清白无垢。
而今,小柳仙有名无实已得到确定。
从来不被他放在眼里的游医,居然信口开河,宣称在男儿可以怀孕的当下,还要来月信。
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太傅曾言,妇人惯常感情用事,锱铢必较,见识短浅,确乎是没有说错。”
“为一己之私,闹得天下人皆知。扰乱安稳的时局,引得朝野动荡。难道你们毫无羞耻之心?”
“真的非要阴阳颠倒,让普天之下的男子沦落到妇人的处境,你们才肯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