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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定风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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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南幽深的夜空下是灯火通明的长街,花楼里莺歌燕舞,四下尽是男女的笑闹声。
就在这烟南最繁华的青楼内,忽然进来-女子。
与四下俗媚的妓女乐伶不同,这女子一身贵气逼人,如同开在一团烂泥中的曼珠沙华,使人不敢靠近。走路带风,她目不斜视的径直上了二楼雅间,停在一间门前,抬手一推,两扇门随声大开。
“林朔!”
这女子大步跨进来,“砰”一下摔上门,冲里头坐着的人喝道。
林朔见她来,起身行一礼,却也不过做样子,腰都没弯下多少。
“殿下来了?”
她冷笑一声。
“你倒守时!说好的合作,你挖我南溪的铁做什么!还没开打呢!”
“公主息怒,这些铁石不过是给穆堂私兵铸兵器用的。当然,金钱少不了你们南溪的。”
“那为什么不在襄买。”
“在襄买难免风吹草动,不利于以后的计划。况且在毛阳,我还有事情要办。”
“什么事?”
“毛阳众人当年害死了我的母亲,我要做的,当然是报仇了。”
“我不管你要报什么仇,最好把事做快些,我不想等太久了。”
“好……好。无事,我便走了。再会。”
他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走了,一拉门便闪入了一片喧闹之中,再不见了。
毛阳,矿坑。
文役看这坑中虽有阶梯,却一一个个都有两人高,难以上来,似乎那是刻意要把他们困在里面。
底下人没见过他,郑万成就在给他们解释。
“下面有铲子和绳子之类的吗?”
文御喊道。底下人都纷纷摇头。
“我们什么都没带啊一那几个人把我们带下来可什么都没给。”
“我们什么都没带啊——那几个人把我们带下来可什么都没给。”
这道是不易,这时郑万城就对大伙喊道:“大家把衣服脱下系在一起,就能当绳子了!”
“哎!这道是个好法子!大伙快脱!”
下面人都点头说好,然后几个汉子飞快的扯了外衣,几个人的绑在一起。又用力拉了拉,果然结结实实。
下面顿时如沸水般滚动起来,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文役抓住这条衣服结成的绳子,绑在了最近的一棵树上,紧紧套着树干,又胆大的已经试着往上爬。
郑万城倒是在下面指挥。先走妇孺老人,爬不动的就有壮汉背着上来。
一群人正忙的热火朝天之际,坑边的山上传来一声巨响,甚至有人一下子被惊到,手一软从半坑又摔了下去。
而后又有土石的沙沙声,都是从那座山山顶传来的。
“啊……滑坡了!”
那山顶的土石正往下滑,形态和流水相似,一边滑着一边又卷上了更多,渐渐山头都渐渐塌下去。
“快上来!滑坡了!”
可下面还有十多个人!
所幸老人妇孺都已经转到岸上,一时间,文役看顾着上面的人,郑万成则在下方奔走。
所幸老人妇孺都已经转到岸上,一时间,文役看顾着上面的人,郑万成则在下方奔走。
“兄长!怎么回事!”
文御一直在上面忙的头都没空太抬起,又是撤人又是看着已经滚到山腰的土石,听见文律声音,他才抹了把额见的泥土。
“卿正?快救人!”
文律自也看到了半山的泥流,晓得紧急,便赶快去帮着文役。
十四...... .
五人....
一......
只剩郑万成一个了。“轰隆隆隆隆——”
“老郑快上来,土过来了!”
文律的心悬在了嗓眼,眼看泥流已经到了山底,郑万成却体力不支,手不慎没抓紧,掉了下去。
“老郑!!!”
有人大喊起来,正脑子一片空白之际,忽见一抹白色冲了过去。
“小心!”
文律顺着绳滑入了坑中,郑万成竟昏睡过去了。
这时,已经有泥流漫入了矿坑,文律来不及再想什么,拉起他的一只手臂把郑万成抗在肩上,只手拉起绳子,蹬着土壁往上爬。
泥淹之际,文律正好抓住文役的手。
所幸二人都无事。只不过文律的白衣沾了些红泥而已。
山还在塌,渐渐填满了这座大坑。上面人有的还在恍神,看着被填成平地的所谓“矿坑”,不禁头皮发麻。
若这两位公子没有来,只怕着土会更高几分吧,可那时他们也是看不见了。
有人要活埋了他们!
翌日清晨。
不知是那位好心人已经帮他们洗了衣裳,整齐的叠在床头。
白的依旧如初,如同天边未染红的薄云。
“那五人走了?”
文御道:“是的。连同铁石也不再买了。”
“现在如何办?”
文律低眉思考了一下。
“不如每家的都抽出-一小部分,聚在一起也有不少,然后留在毛阳,叫他们自己做些兵器。
毛阳是南北往来必经之道,若再让人肆意妄为,他们即使不会用也能拿来威慑。现在我们先找铁匠做些双刃剑。”
“双刃剑?”
“没错,双刃剑最省材,合为剑,分为双刀,应是不二之选。”
双刃剑是一种新兴的兵器,剑中有一道小指宽的缝隙,不仅可以做剑,甚至从中心细缝到剑柄分便就成了两把刀。剑中因心开缝,且讲究剑身要薄而硬,所以同量的铁可以制最多的双刃剑。
文御道:“可幕后设局之人,还是不知。”
我总觉得,此人可能还有在谋一个更大的局。
“我也觉得是这样。唉。滑坡前我们都听见了声巨响,我怀疑有人在炸山,故意要引起滑坡。还有那坑的位置也怪,正在那山脚,可周围跟本没有铁矿。”
“果然有阴谋。”
“那你跟去时有听到什么吗?”
听到了……男风……
额...咳咳,那些人跟本只称主子主子的,连那人叫什么都没听到,只...尽聊... ..额..... 奇闻轶事。
文御依旧问:“奇闻轶事?哪方面的?跟那人有关系吗?”
“唉,有是有,可又关系不大……”
“如何能称不大?或许能当找这人的线索。”
文律一时被他话堵得死,有些不愿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坚毅的摇摇手,转移话题道:“与其从只言片语中寻线索,还不如再上外面看看有什么遗漏的。”
文御:“???”
这两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出来了。
街上人来人往,仿佛恢复了前日的平静。大街小巷中,这两穿长袍的还是分外惹眼。
他们的事迹如今人人皆知,满街见到他们的都无比亲切的打招呼。
两人只好换了条人少的道走。
正巧走过一玉器店,店面不算大,文役已经离了他进去了。
文律默叹,只得跟着。刚进门,就见文役把玩着一只青绿的翡翠长命锁。
小小一只,却看着水润透亮,当是个上品。
文律环看四周,目光终于停留在了这掌柜正雕刻的一只玉簪。
那掌柜也差觉到了文律的目光,抬起头冲他笑笑,抖了抖脸上的褶子。
“客官喜欢?这个可是西域的上好羊脂玉,正好一对的。”
说着这掌柜又取出一只和他手中正刻的一摸一样的玉簪。
文律接过看。油润细腻的簪子上还镶着细细的金丝,绕在簪上,是柳藤的样子,花纹细致到连叶脉都一清二楚。
确是极品。
“掌柜的,这只和您手上做的都包了。”
“好。这只要再四天后才能做成——哎,这位公子也拿好了?”
“嗯,就这三样。”
文律看了看他挑的。长命锁、手镯还有一个白玉的长命锁。
“为什么要买两个长命锁?”
“卿正啊!你算着,时清一个,还没落地的一一个,这不正好吗?”
似乎也对,还有一个没出生的小侄子。
“罢了。掌柜的多少银子?”
他比了个数。
文御又叫了起来。
“卿正。”
文律后背一凉。“怎么了。”
“掏钱。”
“你怎么不掏?”
“没带。”
文律略有皱眉。“没带你买什么。”
“我自然知道我们卿正腰缠万贯财大气粗富甲一方……”
文律听得头皮发麻,打断又反问道:“你倒说我如何‘富甲一方’?”
文御竟也丝毫不慌,有理有据道:“卿正你莫非不知?咱们家除了爹,最有钱的就是你。”
“……为何?”
“因为我要养老婆孩子,都要吃我的钱。而你不同,你没负担。”
文律脸色更绿了。
文役又扶额痛吟:“可怜我时清,在家还要给你养人,你却连个钱都不肯付。”
“啪”一声响。
文律跑了。
文御看着他拍在桌上的金叶子,得逞的笑笑。
“掌柜找一下!”
文律手中攥着玉簪,满脑子都是文役那一句“你没负担”。
可他又偏生说的没错,直叫人哑口无言。
文律从小就辩不过文御,遇上着么个三寸不烂之舌的哥哥,文律只有被讹的份。
“你没负担”
“你没负担”
“你没负担”
可恶啊,他竟还暗讽自己无妻无子。还有那句"替他养人”也是越听越怪。也不知叶陈如何,时清有没有办法.....
过了会儿,文役才慢悠悠的从店门走出来。每走一步,腰间挂着的近十串铜钱就铃铃作响,还见他手中盘着三只银两,真一副"腰缠万贯"的样子。
文律没眼看,快步走了,生怕别人认出来这是他亲哥,只得暗自后悔。
“我到低为什么要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