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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再离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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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律曾有一堂兄,可惜后来没了,只留下文时清一个孩子,便过继给了文律的哥哥——文御。
那年时清才十岁,却也天资过人,懂事乖巧。过继后便称文御为父,仍称文律为小叔。
文时清聪颖灵秀,朝乾夕惕。仅就行医一道,文律便自觉在他之下。
“刚听说小叔要来。快进来坐吧。”
院中树下阴荫处有一白石小桌,上摆着刚沏好的茶水三盏。
文律拉着叶陈坐,时清也坐在靠外处,待文律一口茶入喉,才问道:“小叔来,可是因为叶公子?”
两人都往叶陈身上撇了一下,文律轻点头答道:“还要麻烦时清了,他和你同岁。叶陈从五丈高的坑上摔下来过,伤了头部,脑子不清楚了。右小腿断了骨头,才勉强能行走。”
文时清不禁咬唇叹息,还是没有多问。
“小叔放心,我定会全力。”
“多谢时清——那我便先走了,还有事要办。”
“好。我送您。”
文时清起身相送,待文律走,才轻掩上门。
叶陈依旧坐在石凳子上,望着眼前茶水发怔。
文律又回了大厅,只见文役一人。
“爹娘同意了吗?”文御道:“他们说‘若你执意要去,就必须和我一起’。”
“卿正,你才回来不过半天,又要走?在外面还没玩够?”
“此番并非是为了玩乐。我觉得毛阳的事没有那么简单,总感觉与叶陈之事也有勾连。不去一探,我不安心。况且这次也不会太久的。”
“好吧,我同你去,也有个照应。”
“如此便走吧。来往船只全被占着运铁石了,我正好搭了私船,人还在外面。”
“好。”
郑万成此时还守在船中,透过小窗见文律走来,赶忙下船。
“麻烦郑兄再带我们回毛阳吧。”
郑万城闻言略有一愣。
“文公子还去?不待在烟南吗?”
文律摇头。
“我去也能想法帮你们。你不是说毛阳人现在还被强逼着挖矿吗?”
“唉!这也不是你能管的啊……”
“不必多言,走吧。”
文御一声打断了郑万城。他可没有文律般的温和,直截了当的结束了话题。
郑万城只得带他们上了船,独自摇起了桨。
今日天气明朗,河道上更是百帆争流,引江水久久不平,涟漪阵阵。
可大多都是朝一个方向去的一毛阳。
这一只船儿和它们混在一起,推搡着同往毛阳去。
几个时辰后,三人下船,却见大街小巷空无一人。
三人进街,具是一惊。郑万城更为慌张,担忧妻儿,忙往家里跑。
他们脚程极快,门一开,房中无一人。
郑万成满头冷汗,神情急促,才想到了什么,又拉着他们往另处一处赶。
“这城中怎会空无一人?”
郑万成哈哈的喘着气。
“我们走的时候这边人便在要人去挖铁,我不在,只怕我妻儿都让捉去了!我们先往挖铁的地方找找。”
谁都不敢耽搁,一路又是抄进道又是跑,四下人声才渐渐嘈杂起来。
“你们他妈的谁爱挖谁挖!老子不伺候了!”
“那里有你们这么做买卖的?运了半个南溪的铁现在还硬叫我们挖。你们一个个安得都什么心呐!?”
听见骂声,眼前才出现一个大坑... ..形似淦渠……
底下聚有百多人,大都面有愠色,脸上还残着黑灰。一个个的都指着上面五人在骂,闹闹嚷嚷。
郑万城快跑过去,那五人都看了过来,连底下的人群都静了几分。
也不知是谁在喊:“哎!老郑哥,你可算来了,你婆娘都让人逮去了!”
文律看郑万成那脸色都快能昏过去了,正欲上前时,文役忽然一把把他拉走,藏在了一棵树后。
“怎……”
文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先不能暴露我们,趁他们还没发现,静观其变。”
文律思量一番后轻轻点头。
那五人打量着跑来的郑万城,其中为首一个麻子脸站出来,问道:“你什么人?”
郑万成声音颤抖的问:“你们真抓了我的婆娘?”
“抓了又如何?你也是毛阳的吧?竟然还露了一个。”
还不等郑万成反应过来,那满脸麻子的忽然一脚踹在他腹部,郑万成不住的后退,就快摔倒时,一脚踩空,掉了下去。
“你们怎么推人啊?!”
“老郑你还好着吗?”
底下人声顿时又嘈杂起来,有责问的,有惊慌的。
那一脸麻子的邪恶的笑笑,看着底下的人,转头对后面四人说:“时辰到了,按少主说的做。”
其余人立刻点头示意,五个人然后就转身走了。
文律小声道:“我跟着,你留下照应。”
文御听了略微皱眉。“不行,我们一起。”
“我一人行动更方便,趁他们走,你去看着那些百姓。”
说着文律起身,从后放绕了过去,以经往过追了。
文役自知劝不动,便注视着他们走远,才缓缓起身往矿坑边去。
此处一面依山,矿坑正是挖在山脚,节一-节延伸向下,底下百姓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都有些惊慌。文役一走到,郑万成看见了他就大喊:“文公子——快救我们上去!”
文律跟在他们后面,觉得如同旧事重演一般。先前是跟着那俩下人,再去淦渠,这回又是从矿坑起跟着这五人。文律有些自嘲的笑笑,忽然发现人生似乎都是在不断重复着过往的事。
若真如此,那么叶陈便能算是一点循环往复中的一个意外吧。
文律并不讨厌着个意外,相反,他很喜欢。
人生来便日复一日的做着昨天的事,可这也可不都是为了那几次意外而铺垫的吗?
文律忽然觉得,那怕某天要狼烟四起,即使他必须为了活着而四处奔走,可如果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又有何苦呢?
他既是自己救活的,那么他文律和叶陈的命就已经连在一起了,因为他们都因为那一次的相遇而改变了今后的余生。可这天地如此之大,是有多少次的巧合,才会遇见对方呢?
一路随着他们到了一处府邸,文律躲在墙后看。五人进去,一会儿后三人出来,还抱了个箱子,又往矿坑方向去了。
文律想着文役还在那儿,应该无事,待那府门再次关上,文律绕着墙角走了一圈。
嘿!这家人还真马虎,果然让他找着一-处狗洞。从外往里看,只见草草叶叶,想也不容易被发现。文律想着便小心的钻了进去。
刚探出头,四下果然无人,抬眼便见前面的房子,立在有半人高的白阶上,纵横共约十步,水红色的墙上正开着一-只小窗。里头是男人的嬉笑声。
文律轻手轻脚的爬上高台,俯在窗下往里看。
屋里除了刚才那个麻子脸,还有另外三个眼生的男人,他们都围在一个妇女前一脸邪笑。
文律觉那妇女似曾相识,仔细看看,这竟是郑万城的妻子。
文律心中情不自禁的骂道。当真禽兽不如,竟还抢他人妻。
“呦吼,小婆娘,来喝个啊?”
那妇人显得很害怕,跟本不敢说什么,兢兢业业的任他灌,似乎有呛到,不住的咳嗽。
那男人又骂些淫粗话,文律也有被恶心到,干脆充耳不闻。
其它几人也在调戏着。
“老李,要不咱把着娘们带回去,送少主?”
那一脸麻子的脸上一下没了笑,充说话那人叱道:“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咱主子连女的都不碰,你送个娘们想找死啊!”
那男人一时也疑惑,便问:“不碰女的?那还能碰男的啊?”
“嘿嘿,还就是叫你说对了。”
那人满头雾水,闻言下巴都没合上,又见那麻子脸悄咪咪说道:“咱们少主,好男色。”
文律暗道“男风?”
其余几人也都忽来了兴趣,纷纷聚首来听他讲。
“你们可知道主子为啥忽然就要来南溪?”
其余人摇头。
那人继续说着,只是声音都小了几分,文律跟本听不见了。
只见他说完之后,其余那几人无不面色惊讶,难以相信的啊出了声。
“怎么会是那小子?少主不是前些日子还谋着要杀他吗?”
“谁知道呢。可你看那小子死了吗?主子就没想让他死,不然他还能活到今天?还跑这南溪来了!”
那男人惊得久久不回神,思索半天,用尽毕生才学才挤出一句“闻所未闻”来。
另一人听了,才歪着脑子忆道:“难怪见那回主子看他那眼神如此怪……原来竟还有这么一回事!”
麻子脸“啧”了一下嘴,又接着道:“可那小子一见主子就跟捏手里的鱼似的跑,就去年十月十五.....十月十五,你们知道是啥日子吗?”
“啥啊?不是下元吗?”
麻子脸声音更小了。
“那人生辰啊!他是下元的天胎,就是那天晚上。”
一群人听得起兴,这时一阵人声打断了那麻子脸。
文律暗道不好,看着眼前呆立着的人,还是被发现了。
这人显然是府里巡逻的。文律又听屋内人也渐向这里走来。
文律快速的打量了下眼前这个巡逻的,看他惊恐未定,怕是他自己也没想过真的会遇到其他人。
文律飞快跃下,一记手刀劈向他颈间,然后夺路而出,待那几人赶来,也只剩一-个昏了的人了。
文律往回跑,心里还暗道白来,尽听些男风什么有的没的,愣是连他们那所谓的主子叫什么都没听到。
还是赶快去找文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