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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辞离 ...

  •   文律蹲在墙外,见穆府角门一开,就忽忙出去两个人,都驾马往南边跑。
      他起身避开视线,快跑着跟了上去,白衣翻飞。
      所幸今夜月色昏沉无光,月亮都眯成了一道细钩,丝毫不愿落一点光给他们。他们也不敢驾太快,所以文律跑起来便正好紧跟着。
      文律摸摸索索的跟着。周围的房宇缓缓稀疏。第一次走了有两刻的的路程,这回仅一盏茶功夫就撇见了模糊的树冠。
      四下除了杂乱的马蹄声,就仅有蛐蛐啾啾的喊叫,和偶尔风过树林的窸窸窣窣。
      文律躲着他们往后十步的草丛中,匍匐在地。二人把马栓在树干上,才寻着地方进了林子。
      文律忽然心扑扑的跳,一路上想了不少的办法,最终才打定了一个。文律小心翼翼的爬起身,压着脚步声走过去,像一只预备扑食的豹子。
      他声虽轻,但一步跨两步,追着跟在那俩人后面。
      直到五步之遥,文律深吸一口气,忽然跑起来,近身飞快的锁住后面一个人的喉,接着往后压。可怜那人连喊的功夫都没有,就听见自己脖颈一阵松脆的骨声。然后,就两眼一黑,晕了。
      文律刚往他额刺了一根银针,见他眼一闭,就把他扔在一边,转头再去对付另一个人。
      “你……你是什么人? !”
      那人吓得腿抖,还欲再说什么,张口就成了破碎的一个个字词,不知所云。
      文律不言,决定先发制人,一脚蹬他膝盖,那人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他还挣扎着站起来,大叫着,轮着王八拳往文律身上打,文律也顺势一个过肩摔就把他撂倒在地。
      银针一刺,也晕了。文律就在二人身上翻找着账本。
      他扯开一人外袍,正掉下一本一只手长的册子。文律拾起看,封皮果然竖写着“叶府”两个字。
      文律掏出根火折子,拔开后在空中甩动。火星逐渐旺盛,然后"呼”的一声窜出明火来,照亮了一片土地。
      他把火折子插在土里,借火光翻开册子看。
      夹在第一页的是一张纸,文律一打开,只看一行,便触目惊心,不禁瞪大了眼,赶忙放了回去,合上册子贴身放了。
      满满一整页,尽是穆堂伪造证据的证明,看字迹似还是个女子。
      文律忽然想起了叶陈所说的,他的亲妹妹,叶姝。他不敢妄下定论,一切也只能先回去问叶陈了。
      文律正准备离开时,另一只庞然大物也迈着妖娆的猫步走过来,一嘴鲜血淋漓,伸着布满倒刺的舌头舔舔嘴唇,一脸凶像,刚好一拐角就又看见一个人。
      !
      是一只虎!
      这种林子里怎么会有虎?
      人畜相见,一个面色惨白满头冷汗,一个虎视眈眈磨牙利爪。
      文律害怕极了,他也有自知之明,那几招功夫至多只能撂倒几个普通人,遇上从小习武的跟本就是班门弄斧,更不必提着种凶猛的畜牲。
      只听那虎一声犀利的吼叫,便蹦起往文律身上扑来,他摇着火焰驱赶,头也不回的往外跑。那畜牲还追,文律一把将火折子朝它扔过去,它被砸到了,又声音阵天的怒吼着。文律往后退,手伸进衣袖要取新的火折子。
      指尖忽然摸到了只药丸。这好像是前几日拿叶陈多余的药随便揉的,文律那时还不清楚作用,就随便抓了只老鼠喂,不消一刻那鼠就口吐白沫归西了。
      文律点起了一丝希望,重点了火,拿出了药丸,正好三颗。虽不知是否对这畜牲有用,但至少仍多了一线生机。
      他站着不动了,那虎摇摇尾巴扑来,文律变戏法似的绕到畜牲侧面,眼疾手快的掐住它后颈。
      这种畜牲小时就让母虎叼着后颈跑,所以这只让文律一抓,也平静了一点,文律便看准时机,抬腿跨坐上了畜牲的背。
      他也用了毕生之力,掰开了它的嘴,把三个药丸全部塞了进去,而后死死的捏住了。
      忽然,不远处好像传来了如同巨石滚落的声音,重重的栽在地上。文律也顾不着那个,只尽力抓住着畜牲皮毛。
      那虎初始不停地摇动身体,想抖他下来,而后渐渐安静下来,逐渐不再动弹,口吐血沫死了。
      文律蹲下细看这虎,确认已经死透了,才匆忙离开。
      半个时辰前的穆府。
      穆堂放下纸条,面色明暗不定,两指抵在太阳穴轻按。
      这时,从身后走来个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穆堂,我有一法,可保万无一失”。
      穆堂仍闭着眼,听是林朔,便道:“先生若有什么办法,尽管去使。”
      林朔再无一句废话,转身出门。
      客栈中,桌上安神香还袅袅的窜着白烟,仿佛永远不会燃尽。香烟在空中划出一个旎旖的弧度,然后淡淡散开。
      叶陈半坐的着看床头马灯晃神,直到听见了鸽子拍翅的扑棱声。
      “咕……”
      叶陈伸手,那鸽子乖巧的飞在叶陈手指上停下。
      他取下绑在鸽子脚间的字条,展开只有四字:“南郊淦渠”。
      淦渠是前朝挖来排水的,但一直荒着,名字虽带着个“渠”,其实一滴水都没有,连野草都不愿光顾。
      叶陈不明其意,但还是起身穿上衣服,一手提着灯,一手扶着拐杖,一步一拐到往马厩走——文律前些日子借的马养在那儿。
      叶陈把马牵出来,上马一声“驾”,便向南郊跑去。
      今夜的月光仿佛越来越亮,甚至不点灯都能看清路。叶陈从小在这儿长到大,直接走抄进路到了淦渠。
      皎皎月光下,淦渠边立着的却不是那个白衣人,而是一身黑色劲装的林朔。
      叶陈顿感不妙,赶快驾马要走。
      “嗳,小叶子,跑什么?”
      林朔语气暧昧,又笑得亲切,实在令叶陈头皮发麻。
      他抓着缰绳就要跑,谁知还没走几步,马就呜咽着倒在了地上。叶陈手中马灯摔碎了一地,自己也倒在地上。
      他坐起定睛细看着地上,是一根闪着银光的绊马索。
      林朔依旧笑着,过来抱他起来,又拾起掉在地上的拐杖递给他。叶陈刚接过,就一杖抡在林朔身上。
      林朔看他这样也一点不脑,露出点习以为常的样子,反客为主的抚上了他持杖的左手。
      “哦?他给接好了?哦?他给接好了?我知你爱用左手,还专门手下留情给你留了一只。可不感谢我?”
      叶陈撇下拐杖,播开他的手,只愤愤道:“文律呢?”
      “这么着急就问他,你是看上那医师了?”
      说着林朔捏起他的下颚,脸贴着脸,伏在他耳边轻飘飘的说:“嘘——你听他在哪儿?”
      不远处的林子里传来一声虎啸振天撼地……
      “养虎千日,用虎一时——你猜他能不能活着出来?”
      叶陈顿是一惊。“虎?”他挣扎着想摆脱林朔,却被他越抱越紧。
      林朔起身坐上那匹倒下的马的侧身上,抱着叶陈硬按在自己腿上。
      “他有那么好的?你可了解他身世?”
      接着他一字一顿的慢慢说道:
      “他是个,鳏、夫。”
      叶陈一-愣,咬牙切齿道:“你不也一样?”
      林朔看了这话,噗嗤一笑。“我不过不娶,他二十岁便娶了妻,近几年他妻子才死了。他现在都二十有七,你数这中间过了几年?”
      “可你若点头,我今夜便放过你们,明天咱们就拜天地洞房,可好?”
      叶陈听这话更加恶心,推却推不开,只能凶着脸充他道:“我可不是你养的小倌!”
      “你还是这么倔。要吃多少苦头,你才听话?罢了,随你吧。”
      林朔抱他站起来,缓步往渠边走去,一抬脚,踹下一块大石,摔在渠底,顷刻烟尘四起,然后石头碎成了几瓣。
      “先让你姘头听听位置,他若让我那虎咬死了,我就来挖你出来;若他出来了,就让他去挖你,可好啊?”
      “等等,你先放了文律……”
      一句话还没说完,林朔手下一松,叶陈就这么直直掉了下去,顺着寸草不生的渠壁正滚落在那堆碎石块上,头瞬间磕到了一块石头上。叶陈觉脑袋闷痛,血慢慢的往地里渗。他指尖抓着身下黄土,最后,却依然看见林朔站在渠边,扯着假笑,衣襟被风吹着摆动,然就后两眼一闭,不醒人事。
      客栈之中。
      文律抢了那俩人的马飞奔回去。天刚泛起了墨蓝,可他一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只鸽子停在床上。
      床边的小桌_上只有一张字条,文律拿起看,上面写着“南郊淦渠”。初看与自己字迹十分相似,连文律都差点以为是自己的手笔。
      他再环视了一圈屋内,细细数着。少了油灯,拐杖,还有一件衣服。
      文律才意识到不对,赶快下楼,再次骑上马往南郊跑。
      有人以他的名义把叶陈骗到了南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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