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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莫须有 ...

  •   叶陈舔舐着口中的血液,咸中混着浓厚的铁锈气。
      他心里明白这是无用的。这人若执意救自己,自己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
      四天前,清早,卯时。
      叶府大门紧闭,里头却吵嚷不止。
      “开门!开门!”
      叶陈险些脱力,扑倒在门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砸着大门。
      听着门内嘈杂声不断,叶陈心更急,后退几步,然后冲上去,想把门撞开。
      “吱呀~”
      正要撞上之际,门却忽然被人打开。叶陈停不急,被门槛一绊,身体不受控的向前扑去,直直撞在了那人怀里。
      他一抬头,只见一双如赤金般的浅色眼眸,低着脸看着自己,嘴角仍扬着他那副几年不变的笑容,笑的十分假。
      “早?小叶子。”
      叶陈急忙推开他,万分嫌弃的抖抖衣服尘土,转而指着他骂道:“哪里来的狗贼!害我不够,为什么还要勾结着外人陷害我爹?怎么,你也是来看热闹的?”
      那人掐着下巴思索了一下,笑道:“不应该叫师傅吗?”
      叶陈气急败坏,又自知与他辩论不过,不愿再理他,转身径直走向家内。
      “哎……小心……”
      叶陈刚跑进中院,脚下忽就被什么绊倒,他还未反应过来,就连着双手也被一并绑上。
      只听他在身后语气平淡的说道:“哎呀,不是让你小心点吗?这地上有绊索。”
      “林……朔……”
      叶陈愤恨的看着他,然后被拉起来,挣扎着带到院中。只见前方一身形宽大的男人正背手站着,指点着院中下人搬东西。
      林朔忽然一松手,叶陈一下被扔在地上。那男人转过头,打量了一下地上的人,不禁大笑。“哈哈哈哈,早听说你几天就去了城外的庄子,还正担心你跑了,没想到,你竟然自己回来了!也好也好,早早结了案子,你们全家也好路上作伴!”他露出一脸横肉挣拧的笑起来。
      叶陈爬起。“呵,就是你乱安的那‘谋反’罪名?”他顿了顿,缓缓喝道:“到底是谁谋反,你心中没有数吗?”
      那人差点跳起来,“大胆!”
      “父亲交友不慎,错与你这小人相识,家门不幸……”
      穆堂气急败坏,一脚踹上叶陈胸膛,林朔又从背后接住。叶陈双手在背后不停地扭动,终于松出了一只手,看着穆堂那脸,只觉分外恶心,几乎使出了毕生的力气朝他一边脸狠狠的打去。
      “啊……啊,老爷!!”
      穆堂整个人都重重摔在地上上,身上软肉一起一弹。吓坏本来正在搬东西的两个下人,一时不知是该扶老爷起来还是压住叶陈,竟就这么不知所措的站着。
      半晌终于有一人反应过来,慌慌乱乱的搭穆堂起来。穆堂一手扶着半边脸一边大喊:
      “林朔!给我折了他的手!”
      只觉得一阵极轻巧的风吹过,叶陈后背又被迅速压住,双手被他抓着。
      可被活生被断了筋脉是什么感觉,他也记不得了,因为那时混乱中忽然听见了小妹的叫声。
      “姝……儿?”
      他努力的偏头看过去,竟见叶姝竟也被人绑着,脱拉着往穆堂的马车上带。
      叶陈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穆堂,你这畜牲——”
      叶陈顿时无数愤恨涌上心头。他终于急了,极力扭动着身躯,想冲上去护住她。他喊,张着口却没有声音。这时头才忽然被按住——穆堂一脚踩在他头上。
      他拧过头,一睁眼,才看见几个人手上拖着的两个往日最常见的人……不,是尸体……他脑子忽然嗡嗡做响。是,爹娘。
      他忽然没忍住泪水,滴滴落在了地上。“不要……不要……我还是,晚了吗?”叶陈怔住了。然后就听穆堂在喝:“叶述庭还真是教得好儿子——给我打!”
      叶陈忽然迷糊糊的,耳边声音渐渐淡去了。
      耳旁的哭声也越来越小。
      眼前光芒忽然一闪。
      “咕咕……咕咕……”
      鸽子?怎么会有鸽子呢?
      叶陈动了动眼皮,又听见了个那个不怎么熟悉的声音。
      “醒来了?”
      他淡淡道。
      “你也不愿意活着吗?”
      好柔和的声音……叶陈挣扎着睁开眼皮,就见一抹白色披着天光扑棱棱的飞出了窗外。
      床边桌椅上坐着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全无束发。他身披着光,明亮却并不刺眼,乍一看还以为天仙降世,细想才记起来了是谁。
      文律放下了手中信件,扶叶陈坐起。
      房中是淡淡的安神香气,闻起来仿佛心跳都平静不少。他缓缓靠在床头,忽觉口干舌燥,还未开口,文律已将水端来。
      叶陈头抵在墙上,仰面深吸了一口气,呼吸中似乎还残余着抽提的痕迹。
      “试试左手,给你接好了。”
      叶陈看向他,才转头看埋在薄被里的手。
      他试着握拳,又转转手腕,果然大好。可右手依旧毫无知觉。
      叶陈看着瘫软的右手腕,文律轻叹息道:“我发现得晚了,右手还需调养。”
      叶陈看他似乎有点自责,忙摇头,微笑道:“没关系,多谢你。”
      他目光又转向桌上文律刚看的信,是那白鸽刚送来的。
      文律轻轻道:“家书。”
      叶陈带了着一丝警惕。他故意缓慢伸过手,在信上停留一秒,见文律不阻拦,便拿过来看。
      信中也只唠家常,就如可有水土不服,银两可够用之类。
      只是在末尾,才提道要他回国返家。
      “你是南溪人?”
      “嗯,南溪国医师,文律,字卿正。”
      文律突然贴近他脸,一瞬间袭来一股医馆特有的草药气。“你认识我吗?”
      叶陈不知所以然,懵懵的摇头。“不认识。”
      “没有印象吗?你那日急匆匆回家,还撞到我哩。”
      叶陈仔细思考,然后恍然开窍。“哦,好像是这样。这……怎么会是你?”
      文律轻巧的一撩头发。“不知道。”随即又说道:“我去给你弄些饭食吧。”
      文律轻轻的笑,在正午白日光的照耀下动人无比。叶陈仔细看着,每根睫毛都清清楚楚。然后他转身,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只黑木簪,边走边慢悠悠的扎了个头发,出去后轻手轻脚的掩上了门。
      文律刚走出门,终于长舒一口气。他把那安神香的配方调试了几十次,终于找到了最和适的。看他这次醒来平静得很,也是效果不错。
      但只怕这香一熄,他那疯病又要开始犯了。一边恐他疯病自寻短见,一边是怕他疯起来乱打人,就算手上有伤,劲却依旧不小。
      现在是申时,外面炎热难耐,好在这附近知了都已经让粘干净了,也不怎吵闹。
      那小二趴在台子上昏昏欲睡,听见文律脚步声,才猛得支起身子,脸上还印着压出来的红痕。
      “一碗粥,温的。”
      “客官住在那间啊?小的给您送上去。”小二陪笑着说。
      文律望向二楼那只留一条缝的门,低头笑了笑,朝小二摇摇手,自己端了上去了。
      推门就见叶陈坐在椅上,口里叼着发带在束发。
      他一只手难做,文律上去帮忙。两手上下翻动,在脑后扎成了一只马尾。
      文律拨弄了几下他的头发,笑道:“你又未及冠龄,束发作甚。”
      叶陈尴尬的笑道。“是师傅……”
      他忽然顿住了。“罢了,不提他。”
      “你可愿意同我回南溪?”
      “南溪?”
      叶陈看向他,又低下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我的小妹被穆堂抢做了妾,如果可以,你能否帮我传信,告诉她我还平安。而后若随你去南溪,我也能放下心中牵挂。”
      当夜,一只鸽子轻飘飘的飞进了穆府一处别院,脚上栓着叶陈亲笔。
      那只鸽子落在了窗沿,左右蹦跳半天,只见屋内黧黑,也不见有人出来,它咕咕得叫,拍打着翅膀。
      昂首挺胸好一会儿,那鸽子也烦躁起来,在外面盘旋。却忽然身体一抖,重重摔在地上。
      “有信鸽!看写得什么?”
      这人一手拿着弹弓,另一手还盘着几颗石子。他身后两人赶紧上去拾起鸽子,取下了绑在脚上的字条。
      穆府寝殿忽然就被点亮,穆堂看着手中字条,掌心微微浸汗。
      幸得叶陈留了个心眼,纸条上面只写四字“我已平安”,并没有写任何人的名字,只在后面画了一个近似圆形的符号。
      叶陈和叶姝约好过,如果有任何其他情况,都可以用着个署名写信。
      “老爷,这……”
      穆堂揉揉眼目。“赶紧去南郊确认,还有,把他家账本也去处理了。”
      穆府的人趁夜色赶紧出发。
      无人知一墙之隔外,有人贴着耳听。
      “南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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