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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草木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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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陈!!叶陈!!”
门外人声散乱,有拳脚声。叶陈隐隐听见他叫自己,心中一大震,心中渐渐重起了希望,却担心文律安危。不能让林朔叫人,便得想办法吸引他注意力。
转头看外面灯火摇曳。
叶陈故计重施,狠往舌上咬。一阵痛下,血腥气充斥了整个口腔。
林朔看他嘴角血丝淌下,渐渐兴意阑珊,也不管外面,拇指抵在他唇下。
“可……算了。”
反正待事成,也不差这一会儿。
恍神间门被一脚踹开,叶陈侧目看去,是文时清。
文时清本还想着赶快救人,可一开门就见叶陈倒在床上,两手都叫林朔压在头顶。不禁脚步愣。
这不是一个正常的姿势,若不是认得叶陈那张脸,他还疑心走错了。
“来了。”
他俯在叶陈耳边低声说道。
文律这才从后赶来,开始也惊于这二人,看可细看起林朔来,总觉得眼熟,好像认识。他忽的记起来了。
“林朔!?怎么是你?”
林朔抬起头看向文律,嘴角又勾上了一抹假笑。
“堂妹夫。”
叶陈:“???”
他俩说话给叶陈听得一愣一愣的。文律是林朔的....堂妹夫?
叶陈仿佛做一场大梦,才思索起那日淦渠林朔说的话。
林朔曾说文律是个鳏夫,可若今日一想,他那时最多也就见过文律几次,若不是熟悉,又怎会知道文律死过妻子,甚至连是什么时候的事都说的一清二楚。
可若文律之前娶的是林朔堂妹,那便全说的通了。
这两人怎么还是姻亲?
叶陈忽然觉得这乾坤之间简直太小了。
“这……真是他?”
林朔已经起身,理理额间发丝,退步靠在墙角,抱着臂看着。
叶陈这才能坐起,文律快步走过去扶住他。看他嘴角鲜血横流。
“你又……”
叶陈甩袖随便一抹。
“不打紧,死不了。”
林朔淡淡道:“走罢。”
文律还以为他又会干什么,可听林朔这么一说,不禁摸不着头脑。
可他也慢慢确定,林朔就是那群人口称的少主。和那日在毛阳听到的也对得上。可若如此,这样的话难道那麻子脸说的跑南溪来的人,莫非……是叶陈?连带叶陈以前那个不愿提及的“仇人”。文律才渐渐明晰。
林朔见几人还不走,曲指在墙上叩两下,须臾门外就进来几个人。一个首先拽了门口的文时清往外推搡。
“你们……”
文律低眼一阵沉默,林朔依旧靠着墙直看着他。
文律转身,拉起叶陈一手,提步往外走。
就在他们转身后,林朔才站正,并起二手缓缓鞠了三躬。最后起身,门正缓缓关上。
“算是,提前给你吊唁了。”
他喃喃笑道。
半刻后。
“少主,拿到了。”
过了半刻,门又重新打开,一人蒙着面,把一本小册交给林朔,随后转头,飞快的走了 。
林朔看着封皮“叶府”,翻开,还夹着两只纸青蛙。
文律那时本在候着,忽然身后门一开,便被拽着衣服拉了进去。文律一惊着,还以为是什么歹人,看清楚后,竟是叶姝和穆京安。
“叶姝?你不是在……”
叶姝满脸焦急,示意他噤声,才放低声音告诉他:“我也是才听穆京安说的,有人把哥哥骗去了,我觉得不是好事,您能不能帮我找一下。”
文律听了震惊无比,不禁担忧,还是点头。
只见穆京安打开了房中一个空衣柜,滑开里面的挡板,借微光隐隐看见另一边透着细光。
“这里的衣柜都是通着的。”
“你进那边的房后从门出来,就可以避开那堆人了。”
文律还不知花楼竟还有如此玄机。
“好,多谢。”
正要去,就从门上开着的琉璃窗.上模糊的看见一个人。
文律心疑,微开门缝,却见是文时清在四处张望,好似找人。文律叫到:“时清?”
文时清回头,文律便半开门叫他进。
文时清气喘吁吁。
“你怎么会在这儿?”
文时清见了他也疑惑,可还是先言正事。
“我路过你院时,见有梁上君子,便一路追来了,谁知一进这就不见了。”
入户盗窃?文律还想着他有什么能盗的,放家里值钱的似乎也只有那只玉簪。
“先不顾这个人,有别的急事。”
文律转头问叶姝。
“可以也带他去吧?”
叶姝轻点头。
柜门一关,屋中便又只剩二人。
叶姝失神的往着朱漆的柜门,喃喃自语:“林朔……他到底要怎样?”
穆京安悄然坐下,扶着筝弦。筝音如流水倾泻。
“一定没事的。”
过了几会儿,绿檀的木门再次被推开,那老鸨进来,看见屋里二人,只对叶姝道:“叶姑娘呦。现也该走了。”
穆京安忽一下站起,狠狠的看着老鸨道:“为什么还要她走!”
“穆小姐啊,那林爷可是说了,您要是问,就说只要过了这遭,你们可就都能回去了。奴家也是奉命办事,您还是别管了。”
穆京安愤愤道:“我怎的不管。”
叶姝扶着她手臂叫她坐下,揉揉她发顶。
“没事的。”叶姝又贴在穆京安耳边放低声音道:“我寄信给你。”
接着在穆京安额间轻点一吻,叶姝轻轻的冲她笑,然后跟着老鸨出去了。
关上门后,仍听屋内她弹首《相见欢》。
叶姝回首间叹息。“何时可安定,日日都能听你弹筝。”
文律一行人先是去了自家药馆。叶陈一路都垂着头,似想说什么,还未开口便又咽了回去,心中有些忐忑。
夜黑得更深,文律提盏灯立在一柜的抽屉前,吗,上下翻着药草,挑了些止血止痛消炎的。文时清先叫叶陈漱口,那盐水进去还是透的,出来就尽成了血水。
“文律……”
文律轻声道:“先别说话——张口。”
他把几样捣成了膏状,擦在他一排咬痕上。
“你之前不愿说的,就是因为林朔吧?”
叶陈正张着口,可眼下点头不敢动,一时还不知怎么回答。
文律看他眼神却都已经明白了,微微一笑,看文时清正好在外面,便悄悄道:“其实没关系的,并非你的过错,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况且我曾说过的话,也绝不会食言的。”
叶陈只觉仿佛在听梦话,可文律这- -句却切切实实如同一盏灯,终于驱散了心中最残破的角落的黑暗,连带那些雾霭,都消的一干二净。
这样的话,还以为只能在梦里听到呢。
叶陈不知怎么竟脸红起来,索性光不怎么明,应该无人看到吧。
文律还暗自心疼他。第一次那伤就和闹着玩似的,只破了点皮肉,待叶陈再醒时都好的差不多了。可这回却能到一-半之处,伤处仿佛就要断掉般,血都一直没停过,在药作用下才渐渐少一些。
视线稍转了一下,就正碰上叶陈半眯的眼,微仰着头,似乎面上血色有些重,灯下愈发的红。
文律极力掩埋了几天的私情又冒出了泡泡。
尽管明知是自己贪心,却还是抑制不住那份爱意。可他不能变成第二个林朔。
路上还有些人的,他们一路小跑回家。文律还须查查那梁_上君子把什么偷去了,若是没什么,他倒都懒得报官。
外有一人隐在墙边悄咪咪的躲在墙边,看见了文律三人到了门前,才舒出一口气,提起裙摆快步走过去。
叶陈听见了脚步声响,回头看过时,只见一红衣女子向他扑来。
“哥哥!”
“姝儿?你怎么在这儿!”
叶姝缩在叶陈的怀,仰面摇摇头,看着他道:“我也不晓,那老鸨把我带上了车后,再下来就被扔在这儿了。我不认得这是那里,也不敢乱走,便只能一直等着——竟然就真见到了你!”
文律在外张望,看着无人,便轻轻开门。
“先进来说吧。”
夜更深,叶姝因为是女子,文律把她安排在别处住下,才同叶陈缓缓回去。
“叶陈。”
文律还想起了那麻子脸说的人,尽管心中分明有了答案,却还是忍不住的问:“你的生辰……是几时?”
叶陈回头看他,虽不明白文律为何忽然问这个,但还是答道:“十月十五。”
果然吗……
叶陈见他眼底闪过一丝黯然,尽管只有一瞬,却都被他看都异常清晰。
叶陈想问,却见他低着眼,不知再想什么。
一时二人都失了言,只剩脚在机械的移着,四下只剩渐起的风掠过树叶的慈寥帘帘。
二人一进门,就见桌上扔着一-张巨大的虎皮。
文律惊得猛吸一口气起,快步走去,揉着这皮子,不觉头皮发麻。
“这是我在那林子遇到的虎!”
叶陈这才意识到是林朔的人,才明白是来偷什么的,心中一振,转头翻找出一只箱柜,几下就开了锁上机关,吱呀打开。空了。
“我前日还看过。那人是来偷物证的!”
文律也蹲下看查看,空无一物。
一声雷鸣惊,雨滴沼,风旋螺。恶狠狠的砸在地上,吹闭了门扉。
相看却不知能说什么。言语是匮乏的,心中的担忧和恐慌却是相同的。
朝堂。
“襄大军压中关门了!!!”
朝堂之上,有人来报。
只见上首皇帝神色微动,众臣皆不敢言,气氛一时凝重无比。
鸦雀无声半天,才听皇帝声音雄厚的道:“襄溪和平多年,无缘无故,他们为何出军?”
那人呈上了份镇北将军的奏折,皇帝身边的公公敢紧接来弯腰递到皇帝跟前。
“又一时寂寥无声。”
“借口!”
龙颜大怒。皇帝把折子重重摔回那公公手里。
“敢问陛下,是何事?”
群臣心中都不禁暗谢这主动站出来的新近升上来的将军——姜泗门。
皇帝扶额。
镇北将军传来说“溪有人包藏襄国重罪逃犯”,襄国君怀疑是朕指使,现在军队都出了,压着中关门就要来逮人呢!
皇帝声音渐高,语气中带了些讽刺意味,语毕怒一拍龙椅把手。
“陛下息怒。依臣看,捉个人而已,他们跟本不必如此大动干戈,所以——臣觉得他们只是想与溪开战而已,有一个借口也好行事。”
底下纷纷附和。
“将军说的是啊!”
“可眼下我们要如何办?断不可伤了边疆黎民啊!”
“陛下若战,那么,臣愿请命!”
“万万不可啊!溪近年连连涝灾,如开战,粮草首先便是问题。他们要捉人,把人给他们就是了!”
底下又闹起来,一个个争辩着。
“此事还须待朕见个人再商议。先退朝吧。”
待大殿人空。
“来....去文太医家,宣文律。”
那公公俯身,捏着嗓道:“陛下,文公子,早就在外面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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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律一清早就让叶陈摇醒。
“快出来!!”
外面乱的不成样。
文律和叶陈挤入人群中,看着眼前告示。画上那人,正是叶陈。
“襄……逃犯?!”
“昨天他们偷了物证,我又消失了这么久,再加还有穆堂跟林朔搞鬼,我就是白的,也怕洗不清了。”
文律一把把他拉出来抱住,左右环顾,遮住他的脸。
“那你还出去?快回去!还有叶姝,都别出来,我去找皇帝!”
原来林朔策划这么久,都是为了这一件事做嫁衣吗?
可如此,就是硬把叶陈往死路上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