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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林上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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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再追出去时,却只惊起几只鸟扑腾飞起。夜还是那么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
重进门,才忽闻房中一片酒气。
叶陈喝不了酒,一碰这就浑身起疹子,连今天待客喝的都全换成了茶水。他房间不应该有酒气的。
可待叶陈细嗅了半天,才发觉味是从自己口中传来....
是林朔……
是他喝的……
“哥哥,你都一天不出来了。你还好吗?”
翌日下午。
叶陈听见叶姝在拍门,他也不想说话。心中暗道,我就是哑了,饿死也不想再用这张嘴了。
可他也无可奈何,这要是节指头,砍了便是,但这口偏长在头上,叶陈却不可能自己把头砍了,但又受不住恶心,进退两难,只得把自己蜷在床角。
叶陈爹也在门外问道:“叶陈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说出来吧。”
说?说什么?怎么说?说他跟个姑娘似的让人压墙.上吃了吗?
一想到这事,叶陈就觉得屈辱和委屈。
分明自己行端坐正,怎的就招来了林朔这等人?还是个男的!自己还要屈居人下!
可口中的酒气似乎还是久久不散,仿佛是林朔标记的他来过的痕迹。
叶陈扶着亭柱坐着缓了好久。看着门内文律躺倒在地上,最终还是叹息摇头。
况且他也没有林朔那么恶心。
似乎自己刚才的厌恶情绪仅是来自于几月前林朔那事,反倒对起文律,却生不出一点恨意。
叶陈起身回去,拉起倒在地上这人。
文律右边脸还残着几道红痕。叶陈当时受惊,一手下去也没留力,现在再看着,心里还暗道别给人扇聋了。
叶陈把他就近扔在自己床上,也不管他东倒西歪,自己又重新坐回了桌前。
桌上垒了一尺多高的棋子还不曾倒下过。
翌日凌晨。
文律忽然睡着睡着眼就睁开了。
桌上灯还燃着,但屋里却不见叶陈人影。
文律踉跄着下了床,寻着光出了门,果然见他一人坐在院中亭子里,懒懒散散的靠着后板,一手捏着个小话本,一手摩挲着只纸青蛙。他.把手摁在椅板上一-松,那纸青蛙就跳了出去。凌空一蹦,掉地上了。
可看见了他,文律张起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昨晚的事还愣是一点没忘, -边懊恼自己乱来,又-边记起了那时想的话。
“我心里喜欢这人,又有什么错呢?”
文律看着不远处人暗想道:“情爱无罪,可叶陈未必乐意。叶陈年岁尚浅,还有大好时光可以遇见更好的人,叫他绊在自己这里,我心有不愿。”
“嗯? 起来了?”
叶陈俯身拾纸青蛙时抬头正对,上文律双眼。文律有点心虚,随口道:“你不睡吗?”
“我怎么睡?”
他一时不知道要说什么,正要抬脚过去,叶陈就站起往他这儿走。文律脚还没离地就又放下了。
“那个……昨晚我是想跟你说什么的,然后……实在是无意,对不起。”
叶陈笑笑绕到他身侧,一只臂搭在文律肩,眨眨眼道:“你是想说什么?”
文律又哑口了。不是记不起来,而是分明记得当是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就是想说“我心爱你”。
这倒再怎么开口?
叶陈见他不说话,看了须臾,才缓缓捂住他左耳问道:“你没聋吧?”
文律闻言忽然奇怪的转过头看他,耳边还清清楚楚的听见叶陈的话。
“聋?没有……”
叶陈俯在他身_上笑得更欢。搞的文律摸不找头脑,半天才见他抬头。踮脚嘴蜻蜓点水般在文律右脸颊一点。
文律愣住,一时觉得恍如梦中,不明白叶陈怎么如此反常。
叶陈笑呵呵的离了他身,偏头说道:“既然醒了,那就自己回去。”
说罢就一蹦一跳是重往亭中去,拿了那话本和纸青蛙又坐了下来,冲文律催道:“快回去吧,给你备了热水,自己敷去。”
文律不明所以的回去了。
叶陈望向他背影,叶陈又情不自禁的强压着笑声。看着手中“话本”,和上书页,封皮上写着“叶府”二字,还是叶陈曾经亲手所写。
另两只纸青蛙是夹这本中两张纸折的,一张是叶姝写的,另一张是文律誊抄的。
“文律竟把这个搞到了手,也是辛苦他了,还吧阿姝写的重抄了一份。”
叶陈如此开心又反常,也是因为这个忽然发现的惊喜。
二日后。
这几日大街小巷都在传花楼有花魁登场。一入夜堪称万巷人空,有老的少的男子,甚至还有些姑娘也都来看,一时花楼水泄不通,有些人还被挤到了外面。
“叶陈!你别走远了——”
叶陈像条鱼似的窜在人堆里,文律险要跟不上。
花楼被装点的异常奢华,台.上红绸从楼顶垂在地上,台下一个个都伸着脑袋等花魁登场。
他俩都已窜到了台前。忽闻四下一声鼓声,震得众人顿时鸦雀无声,目光都聚在了台上。须臾还是没动静,正当众客暗道扫兴时,不知是谁大喊一-声"在上面”,人们才齐刷刷抬头,看清楚才后知后觉的阵阵拍手惊呼。
就在台上吊着的红绸顶端,有一红衣女子两手抓住红绸吊在那儿,长裙随身体的摇荡而乱中有序的飘飞,如同红色的水浪,而她就是赤海中一条夺目的锦鲤。
还不等众人看够,那女子便两手一松,就这么直直掉下来。底下一下子慌乱起来,就在这喊声中,她又在半空中一手抓红绸,借下落了力在空中荡起来,一边摇荡,一边还在上翻舞,此时便更像凤凰盘旋,看得人眼花缭乱,无不胆战心惊。
叶陈自认出这是叶姝,看吊她在一段绸上跳舞,还是不禁手捏一把汗。也分明知道,她最是喜欢这种舞蹈的。
叶姝摇荡着换手抓另-只红绸,伴着四下震人心的鼓声,她在离地一人高的距离松手跳下。
鼓声霎时戛然而止,就在叶姝脚尖刚触地时,筝声亦如流水般倾泻而出。
满座喧然,掌声如雷鸣轰隆。
只见叶姝赤着脚,转舞在垂地红绸之间。鼓声又起,应和着不知何处传来的筝声。叶姝姿如树下玉兔,仰头抬手间仿佛举杯拜月,一人独舞却胜万人齐动,人们看得更为入迷,一时忘了何夕何时。
直到一声笛吹响,伴奏的乐器调也愈来愈高,叶姝舞得更疾,最后待乐声戛然而止,众人还久久难回神。
“好!!!”“跳的好啊!”
在一片欢呼和掌声中,叶姝低首悄然退场。
可叶陈分明看见,她转向自己时,眼中分明是那么的落寞和无奈。
叶陈一阵心酸。
只见那老鸨已经让一堆人围了。个个都口里竟着价,想赎叶姝走。
花楼老鸨冲着他们喊到:“哎哟,各位老爷可都先静一静,静一静,要赎这花魁啊,可得先让她见一见,她要愿意,就能赎走!”
叶陈抓起文律衣袖就往那儿走。
可见这儿人随多,但半天都没一人能见.上的,全在门外走廊就让挡了下来。还有在在外深情吟诗,吟的是花枝乱颤感天动地,可还是无一人进花魁门。
叶陈刚上前,就让请了过去,后面一时都惊起来,还有没见成的在后面闹,个个喊着“凭什么他就可以”。
文律上前本要跟着,就让一手挡下。
“这位老爷,这一次只能进一个人。”
叶陈回头看,冲文律浅浅笑下,道:“没关系,我去找她,你等我。”
文律微颔首。
“好。”
叶陈跟那老鸨进去,还拐了个弯,才到门口。这门口还立着两人侍卫,站的笔直。
叶陈心还忐忑。那俩侍卫一人一扇门拉开。透过渐大的门门缝看去,叶陈刚看见一抹黑色,心跳一顿,才料到中了计,转头拔腿就跑。
一步还未迈出,门边两侍卫就眼疾手快的抓住叶陈两只胳膊往里拽,竟连那老鸨都帮忙。叶陈脚奋力往后蹬,却不敌三个和力,硬生让推搡了进去,然后便关了门。
叶陈如临大敌,狂拍着门,掌心已经起了冷汗。身后一人摇着粉红的团扇缓步走来。
林朔!!!
叶陈猛退到林朔身后,如避虎蛇般往后躲,指着他狂喊道:“你滚啊!”
叶陈恐极,随手能摸到什么就都往林朔身上砸,一时噼啪声一片。
林朔踏着地上白瓷碎片信步走来,叶陈手边没了东西,只得往另一边移。可这房也不怎么大,不足十步便到头。叶陈后退间小腿撞到了什么,一个不稳坐倒下,可并没有坐在地上,他低头一看,身下是床塌。
但就这一眨眼工夫,他却已经起不来了——林朔一下把叶陈压倒。
“外面可有一半都是我的人呢,你若再跑,文律可就难保了。”
叶陈正挣扎,闻言忽然顿下。
“我可是能完全把那人装成是被踏死的。那你可信了?”
叶陈闭上眼。
“你还想干什么?”
叶陈心里也清楚,只要每每见到林朔,就从来没有过一回是好事。
十五夜,淦渠……
林朔附在他耳边轻说几句话,叶陈忽就皱眉,身子不住后靠,看林朔轻笑,眼瞳都不禁打颤。
不行……可文律……
叶陈一时急得想哭,进退两难。
他自许一生宁折不曲,没想到还是弯在了林朔之下。
只因若他不曲,折的就成了文律。
叶陈脑中思绪纠缠不休,最终还是放弃挣扎,歪着头任他摧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