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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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天就要过生日了，距离自己去上大学还有一周时间，余鲤睡前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带着愉快的心情入睡。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那个发现桂树开花的下午，是她最后一次去茶馆。
前一天晚上她睡得很沉，第二天早上也醒得很早，刚出卧室门，她就听到了母亲在卧室里的闷咳声。
余鲤连忙进去，看到母亲半个身子都挂在床边，咳得撕心裂肺。
“妈！”余鲤跑过去扶起母亲，“妈！你怎么了妈？我带你去医院！我爸呢？他怎么不在家？”
余母脸色苍白的靠在床上，余鲤给她喂了几口热水她才慢慢开口，“他昨天晚上就没回来。”
说着，余母又咳了起来。
余鲤快要急哭了，“妈，咱们去医院吧……”
这次余母没拒绝，余鲤快速收拾好母亲的身份证和手机，扶着她慢慢下楼，在巷口打了车。
司机看到余母的脸色不太好，一路开得平稳，但速度并不慢，下车之后还帮着余鲤把母亲扶下车。
刚走进医院大厅，余母突然晕倒，余鲤没扶住，差点跟着摔倒在地上，大厅里的医生护士很快跑了过来……
“妈……”
恐惧在此刻几乎如影随形，余鲤什么都做不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推进手术室，自己坐在走廊里，无数次的拨打一个个无人接听的电话。
她独自在医院里办理着手续，等到母亲被推进病房，已经是下午了。
母亲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护士告诉她母亲目前的情况还算稳定。
她找到负责母亲的医生，向他了解情况。
医生嘴里说着余鲤听不懂的话，她很费力的去理解，但只知道了母亲病得很重。
“你家大人呢？你爸爸呢？”医生这样问道。
余鲤想起自己打不通的几十通电话，抬起眼对医生说：“我没有爸爸，您有什么事对我说就行。”
母亲还没醒来，余鲤在病床前坐了一会儿，还是打算去找人。
她肚子很饿，但是没有什么胃口，为了妈妈，她还是在医院的食堂买了两个包子快速吃完。
刚走出医院，天空上传来一声惊雷，暴雨倾盆而下。
今年夏天几乎没下雨，没想到今天却突然下了雨。
“大人……”
所有人都觉得她是个小孩，还没长大。
她的确没长大，是个不合格的女儿，她不够关心母亲的病情，没察觉到父亲的异样。
她不配当女儿，也是一个不合格的大人。
余鲤抹了一把眼睛，在医院旁边的商店随便买了一把伞，冲进了雨里。
家里没有人，鱼店也关着，旁边熟食店的叔叔眼神闪躲，还是对余鲤说：“你爸今天一整天都没来开店门。”
有熟悉的阿姨怜惜的递给她一条毛巾，“你爸……把店卖给别人了，你不知道吗？”
余鲤站在原地，被暴雨打的东倒西歪的伞下露出她震惊的脸。
“卖给谁了？”她喉咙干涩，声音嘶哑。
阿姨看她不接毛巾，只好收回去。
“卖给小商店那个姓陈的女人了。”熟食店的叔叔说。
余鲤又赶到小商店，陈阿姨正坐在柜台边看电视，看进来的人是余鲤，原本扬起的笑脸又垮了下去。
“你来干什么？我可告诉你啊，你爸已经把店卖给我了！”
“他人呢？”余鲤问。
陈阿姨自说自话，“你爸把店卖给我可是白纸黑字签了合同的，你们一家可别想赖账！”
“他人呢？去哪儿？”余鲤靠近了柜台，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阿姨。
陈阿姨被她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哎呦，我怎么知道你爸去哪儿？可能早就跑了！他欠了那么多钱，不卖店难道等你还吗？”
走出小商店，她几乎站不住，但想到母亲还在医院里，不能没有人照顾，又跑回了医院。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暴雨天，她甚至打不到一辆车。
明明是三十多度的夏天，余鲤却被淋的浑身湿透，冻的瑟瑟发抖。
她问过护士，母亲要晚一点儿才会醒，她坐在病床边，一动不动的看着母亲。
跟母亲同病房的奶奶劝她，“姑娘，回去换身干净衣服吧，再给你妈妈拿点换洗的衣服。你要是撑不住，还怎么照顾你妈妈？”
老奶奶看到这都快一天了，除了余鲤没有人再出现，就差不多明白了是什么情况，她耐心对余鲤说，“你还要去买个水壶，准备水杯……记得要听护士的安排，该去做什么检查，什么时候去取检查报告……最重要的是，要照顾好自己。”
余鲤感激的说了声谢谢，又回了趟家。
她先快速洗了个澡，然后去母亲的卧室给母亲收拾衣服，收拾放在床头的睡衣的时候，枕头下不小心露出一个信封。
她打开，里面只一张皱巴巴的纸，和一沓钱。
“青婉，对不起，我走了，这两万块钱留给你们母女。”
青婉是母亲的名字。
余鲤捏着纸，不停颤抖，她把信封收了起来。
回医院的路上，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陆织琢。
微信也有好几个未接来电，都是谢叔和陆织琢。
余鲤看了看，还是没接电话，她看着陆织琢的名字，直到对方挂断。
“家里有事，这几天就不去了。”余鲤给陆织琢发了微信，简单解释了一下。
手机上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余鲤盯着手机，靠着车窗，一动也不动。
“好的。”
“有事一定要告诉我。”
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到手机屏幕上，余鲤还是忍不住哭了。
她一边无声哭泣一边用手擦手机屏幕，却越擦越花。
“好。”
余鲤回复了消息，把手机放回口袋。
下车的时候，司机突然说：“小姑娘，加油。”
余鲤怔了一下，“谢谢师傅。”
到了医院，余鲤把那两万块钱交到医院缴费处，打了一壶开水走进病房。
“妈，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余母摇摇头，余鲤坐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打着点滴的冰冷的手，“妈……我……”
余母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
余鲤看着母亲平静的眼神，才发现，原来她都是知道的。她清楚自己的身体，也知道余父已经离开。
母亲身体还很虚弱，刚醒了一会儿就又睡着了。
余鲤拿着母亲的手机走出病房，决定给舅舅打个电话。
对面很久才接起电话，“青婉，什么事？”
“舅舅，是我。”余鲤的声音有些哑，说话的时候嗓子很痛，她才想起自己一直都没喝水。
“……啊，是小鲤啊……找舅舅什么事？”
“我妈妈住院了，在县医院。”
对面突然安静，余鲤耐心的等着，过了一会儿，她才听到舅舅说：“那我和你舅妈……我们明天早上就过去。”
挂掉电话前，她隐约听到舅妈的声音，“别是来找我们来要钱的吧？我告诉你啊，我一分钱都没有！”
余鲤懒得多解释，回病房陪妈妈。
晚上她用热水给妈妈擦了脸和手，自己趴在床边浅睡了一会儿。
第二天，医生查过房，余鲤又去找他。
医生跟她说了母亲现在的情况，然后说：“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余鲤站在原地，站了好久。
她回到病房，才看到陆织琢又给她发了消息，“明天来茶馆吗？”
余鲤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很久，最后敲下几个字。
“不去了。”
陆织琢立马给她打电话，余鲤没接，她怕自己接起电话，就会忍不住哭出来。
“怎么不接电话？”
“出什么事了？”
“我昨天晚上去你家了，家里没人，你在哪里？”
陆织琢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余鲤看得眼眶通红。
“我没事……”
她咬了咬牙，狠心说：“你不要管我了。”
陆织琢没再发消息过来。
窗外的雨一直下着，从昨天一直到今天。
舅舅和舅妈提着一箱牛奶进了病房，余母很慢的跟他们说了几句话。
过了一会儿，舅舅把余鲤叫出病房，拿出一个信封塞给她，“小鲤啊……你爸爸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这三千块钱你先拿着用。”
“你也知道，舅舅家里艰难，你外婆刚过世，表弟刚上初三，这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余鲤忽然想起那天在外婆的病房外面，表弟用着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机玩游戏，有些想笑。
她并不想要舅舅的钱，但母亲的病要花钱的地方不少，她就接了下来，等以后再还掉。
不一会儿，舅妈也出来了，她死死盯着余鲤手里的信封，像是要烧出一个洞来。
舅舅看到舅妈，慌慌张张的对余鲤说，“舅舅家里这几天也忙，估计也没什么空到县城来，就先走了，小鲤啊，好好照顾你妈妈。”
两个人急匆匆来，又急匆匆离开，前后不过一个小时。
余鲤收好钱，走进病房，给母亲掖了掖被角。
“小鲤……你明天就二十岁了……”
余鲤很用力的点头，“妈妈，你明天要陪我过生日。”
“好……”余母朝她笑笑，“要委屈小鲤在医院过生日了，妈妈……妈妈没有力气给小鲤做炸鱼片了……”
“妈妈，你以后每个生日都要陪我过。”余鲤的眼泪的眼眶里打转，“妈妈，你做什么都好吃……等你好了，我给你做炸鱼片吃。”
余母还是笑着，却没有答应她的话，“小鲤啊……好好读书。”
“好，妈妈，我会的。”
天阴沉的像是夜晚，连绵的雨一直不停，小县城几乎在一夜之间降温。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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