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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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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观音庙回来之后,余鲤每天照常去茶馆当小学徒,但气氛总是与之前不太一样。
她总觉得陆织琢的存在感特别强。
他踩着拖鞋下楼,脚步懒懒散散的。他从冰箱里拿水,纠结了很久才合上冰箱门。哪怕他在楼上工作室里,机器的声音透过楼板传到厨房已经很小了,她还是会不知觉的想陆织琢的模样。
久而久之,连谢叔都看出了端倪,特地找她谈心。
“小鲤啊……你是不是特别怕陆织琢啊?”
“没有啊,谢叔你怎么这么想?”余鲤连忙摆手,实则有些心虚。
她清楚的知道,心虚不是因为自己“怕”陆织琢,而是其他的原因。
这原因余鲤最近这几天才想明白,她自己心知肚明,却不能告诉谢叔。
“那你是有心事?”谢叔试探着问。
“没有,谢叔,我好着呢。”
“那你们两个这两天干什么呢?玩捉迷藏吗?一个不见一个。”谢叔有些苦恼,他不太会带孩子,更不会解决两个孩子闹矛盾的问题。
“……陆织琢他不想看到我?”
余鲤自顾自的从谢叔这句话里解读出了更多的信息,她躲着陆织琢是因为她那些小心思,陆织琢躲着她是为什么?
难不成是那天在寺庙谈过心之后,陆织琢觉得自己口不择言说的太多,现在后悔了,想跟自己保持距离?
这下轮到谢叔慌了,“不是,小鲤你别误会,陆织琢他没不想见你。”
“那是什么意思?”余鲤心里有点难过,垂着眼。
谢叔正着急上火,余光瞥见陆织琢从楼上下来,“陆织琢,那什么,今天小鲤休息一天,我出去买菜,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你们俩的事……你跟她慢慢聊啊!”
莫名其妙突然休假的余鲤满头问号,转头却看到谢叔拿起菜篮子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而刚一只脚刚踏上一楼地板的陆织琢半句话被谢叔麻利的关在了门里。
“谢叔,今天早上不是刚买了……”
“砰!”
陆织琢下楼的间隙只听到谢叔的只言片语,他茫然的看向余鲤,“我们俩什么事?”
余鲤撇嘴,低着头生闷气,“没什么。”
陆织琢虽然迟钝,但也知道这个时候要上去哄人。
他昨天晚上辗转反侧,彻夜难眠,跟自己不知道在哪个时区的好友打了一通微信电话。
谢览几乎是秒接,“如果我没没记错的话,现在国内是凌晨一点半吧,你还没睡?”
陆织琢不大自在的咳嗽一声,“差不多吧,就准备睡了。”
那头背景里正流淌着优雅的钢琴乐,“那你找我干什么?有什么事快说,别打扰我和朋友共进午餐。”
“女朋友?”
谢览在那头压低了声音说:“不是……只是学姐,旅行中途偶然遇到的。”
陆织琢十分没形象的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声谢览,然后不经意的说道:“你跟你这个学姐……怎么发展的?”
谢览同学何等敏锐,知道他话里有话,连跟学姐继续吃饭的心思都没了,刚好他要去卫生间,找了个僻静地方急匆匆跟陆织琢打听:“万年铁树开花了?陆织琢你春心萌动的太晚了吧?我还以为你要抱着你那一堆冰冷冷的玉石过一辈子呢。”
陆织琢不太好意思,但是还是干脆承认的,“她……特别可爱。”
话音刚落,手机那边传来一阵爆发式的笑声,“哈哈哈哈哈,陆织琢,你怎么跟个小学生似的。”
陆织琢黑着脸,“我挂了。”
“别别别……我说,跟学姐嘛……就是偶尔遇到,聊着聊着就觉得我们还比较合得来,就约着一起吃饭了,其他的没什么。”
“你没打算追?”
“我再过几个月就要回国给你这个少爷打工了,学姐嘛……”,谢览模糊的笑了一声,“学姐很好,很优秀,她不打算回国发展,所以 ……我们也只能是普通朋友。”
说着,谢览的语气逐渐严肃起来,“陆织琢,你还记得自己是为什么去那个地方的吗?你……你总归是要回来的,别陷太深。”
陆织琢沉默了一会儿,说了句“我知道。”,随即挂了电话。
他睁着眼睛许久都无法入睡,索性起身,在工作室握着那块还未经打磨的玉石想了整夜,天亮之后才堪堪睡去,所以此时此刻面对余鲤,陆织琢已经学会了假装从容。
陆织琢走到她身边坐下,很想摸一摸她细软的黑发,但手抬起又放下,他知道自己不能。
“对不起。”陆织琢叹了口气。
“对不起什么?”余鲤抬起眼,看着他。
陆织琢踌躇片刻,“还记得我给你看过的那只玉吗?这几天我一直都在想怎么样才能把它雕刻好,但是很多都不太满意,所以……有些忽略你,对不起。”
“那……那也没什么的,谢叔说你在躲我,我还以为那天在寺庙……”,余鲤一边说一边看陆织琢的神色。
他微笑着说:“我们是……朋友了吧?”
“当然是!”
“朋友之间不用说这些。”陆织琢说:“那天在寺庙里说的话,如果给你带来什么困扰……”
“没有,没有的!”余鲤连忙说:“你能跟我说你的事情,说明……说明……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嘛。”
“那就好,”陆织琢正色道:“那天我说的话,你……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现在也挺好的。”
“好,我知道了。”
陆织琢坐在余鲤左侧,看不到她右手紧紧捏着裙摆,自然也感觉不到余鲤接下来话里的深意。
“陆织琢……你,你什么时候回A市啊?”
“或许这个月底,或许下个月。”陆织琢虽然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说:“决定权在我父亲。”
余鲤在心里默默计算了小县城和A市的距离,又算了一下C城到A市的距离,发现自己和陆织琢之间的距离,还是遥不可及。
她鼓起勇气,问他:“等你回了A市,还会记得我……这个朋友吗?”
“会。”
“我发微信给你,你会回复吗?”
“会。”
“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
“会。”
余鲤每一次发问,陆织琢都回答的很郑重,他明知自己不该轻易许下诺言,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那……我过生日那天,你要陪我。谢叔说,他要在茶馆给我过二十岁生日。”余鲤从没跟谁说过这样直白的话,她嗓音颤抖,脸颊滚烫,却仍执拗着看向陆织琢,期待他的回答。
“好。”
又是一个承诺,余鲤看着陆织琢专注的看着她的眼神,有一瞬间彷佛以为,陆织琢的心里有她。
但她不敢妄想,更不敢奢望,只好将隐秘的心思藏在心底。
谢叔回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又恢复了从前的相处模式,就放下心来,钻进厨房去了,顺便把余鲤也叫了进去跟他学习,彷佛之前的那句“小鲤今天休息”不存在一般。
余鲤巴不得能跟谢叔多学一段时间,她练习的时间还是太少,以后想做这一行,现在学习的东西还远远不够。
但谢叔本就是行业内的佼佼者,余鲤跟着谢叔学到的东西,又远比从其他地方学到的多得多。
饭后,三个人坐在院子里消食,陆织琢把院子的摇椅让给余鲤,自己坐在石凳上。
谢叔摆弄着儿子给他寄来的相机,蹲在小池塘边对着里头的锦鲤拍个不停。
余鲤跟陆织琢谈起那只好久不见的黑猫,“我上次想去看看它,顺便买一瓶可乐,结果没看到它。”
“好像是送回老家去了吧。”陆织琢说,“我听商店阿姨说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专注的谢叔,低声对余鲤说:“我也是去买可乐,结果买回来就被谢叔没收了,还被他好一顿骂。结果第二天晚上我打开冰箱,看到那瓶可乐就剩半瓶了,肯定是谢叔偷偷喝了。”
余鲤被他逗笑,引起了谢叔的注意,“你们俩笑什么呢?”
她连忙跑过去,“谢叔,让我瞧瞧你拍的锦鲤。”
谢叔把相机递给她,“你看,怎么样?还可以吧?”
谢叔拍的锦鲤的确好看,不过也有可能是相机加分。
“好看,谢叔拍的真好看!”余鲤一个劲儿的捧场,惹得谢叔心情大好,举着相机给他们俩也拍了不少照片。
余鲤不大好意思,每次谢叔的镜头一对准她就藏到树后头去,反倒是陆织琢,被谢叔拍了个够。
甚至里面还有不少陆织琢表情奇怪的照片。
“谢叔,快点删掉,丑死了。”陆织琢要去拿相机,被谢叔躲开。
余鲤特别满意陆织琢的这几张丑照,帮着谢叔说话:“删了干什么呀?这多好看。”
她背着手蹦跶过来,挡在谢叔面前,朝着陆织琢十分俏皮的眨了眨眼。
陆织琢一个晃神,相机就再也到不了他手上了,于是干脆放弃。
在茶馆玩够了,余鲤打算回家,临走前陆织琢让余鲤把之前送给她的那块玉佩带上,他要找找灵感。
“这次还要刻锦鲤吗?”余鲤应下,又顺嘴问他。
“对,还是刻锦鲤。”
“你这么喜欢鱼啊?”
“不,”陆织琢摇头,“我喜欢鲤鱼。”
不知怎么的,陆织琢说这话的眼神特别深邃,余鲤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
她没再看陆织琢,跟谢叔摆摆手就走了。
想着刚才跟陆织琢说的黑猫,余鲤记起家里卷纸快用完的事,转头去了小商店。
商店阿姨看她来了,招呼了一声,眼睛没离开过电视。
余鲤提着卷纸结账的时候,阿姨跟她搭话,“小鲤啊,最近你家店里生意怎么样?”
这句话她上次来的时候阿姨也问过,未免让她有些在意,“家里生意就那样,阿姨,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阿姨摆摆手,继续看电视。
余鲤揣着心事回家,跟坐在客厅里的余母打招呼,“妈,我回来了,买了点卷纸,我放卫生间去了。”
“好。”余母摆弄着手里的十字绣,突然说:“你快过生日了?”
是疑问的语气。
“嗯。”
“过完生日就马上开学了。”余母凝视着她,“好好学,小鲤。”
“知道了,妈妈。”
余鲤站在楼梯口踌躇了一会儿,把刚才商店阿姨的事情说了,问道:“妈,店里没出什么事吧?”
“没有,没什么事。”余母低着头十分专注。
余鲤一直是早上在店里帮忙,下去才去茶馆的。店里的情况她也清楚,跟以前没什么区别。余母又这么说,她就放心了一些,打算明早上去店里再看看。
她上了楼,也没看见父亲的身影,知道他又是打麻将去了。
她不在母亲面前提起父亲,只当他不存在,省得母亲又生气,对身体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