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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22第二十 ...

  •   满座哗然。群臣交头接耳,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暗叹李家要飞黄腾达了。李判尹更是激动得老泪纵横,胡子颤抖,连忙起身,扑通跪地:“臣代犬子谢主隆恩!吾王万岁!世子千岁!”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虽然历朝历代都有男风,但是这种事情发生在天家身上还是头一次,更何况竟然是世子主动求取男妻。

      只有李茂源,如遭雷击。他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像一条离水的鱼。

      与世子缔结?和那个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眼神如蛇的世子?

      不。他想相守的人,不是他。

      “李公子,”白翔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笑意,却如冰锥刺骨,“还不谢恩?莫非,是看不起本世子?”

      李茂源被迫跪下,双膝砸在金砖上,发出闷响。他机械地叩首,额头触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苦涩难当,连呼吸都痛。

      他绝望地抬起头,目光穿过人群,死死盯住角落里的催天。

      催天依旧站着,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赐婚的不是他日思夜想、魂牵梦萦的人,仿佛这一切都只是主子的一场游戏,一出荒诞的戏。只是,他垂在身侧的右手,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一滴暗红的血珠,顺着指缝缓缓滴落,砸在青砖上,无声无息。

      赐婚圣旨下达的第三天,李茂源被软禁在了家中。院门落锁,家丁守卫,连书房的窗都被人从外钉死。婚期定在下个月初一,黄道吉日,这是王命,抗旨不遵便是灭门之罪,株连九族。

      李茂源不吃不喝,整日对着窗外的月亮发呆。他不再临帖,不再抚琴,只是坐在窗边,看一片叶子从绿变黄,再被风吹落。他觉得自己也快变成一片落叶了。

      这天夜里,秋风萧瑟,月如寒钩。他听到窗棂有轻微的叩击声。

      “笃、笃、笃。”

      三声,极轻,却极准,像敲在他心上。

      李茂源心中一动,赤着脚下床,冰凉的地板激得他一颤。他摸索着打开窗户,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夜色如墨,庭院中树影婆娑。催天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却又盛满了痛苦与挣扎,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催天?”李茂源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声音发颤。

      催天没有进来,只是隔着窗棂,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公子,是我。”

      “你……你怎么来了?”李茂源心中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像风中残烛。他一把抓住窗棂,指节发白,“催天,我不想嫁给世子!你带我走,好不好?我们离开汉阳,去乡下,去济州岛,去任何地方!我宁愿种田为生,也不愿做这金丝笼里的鸟!”

      催天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拳头紧握,青筋暴起。

      “公子,别说了。”他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带着血腥味,“那是世子。抗旨是死罪,逃亡也是死罪。李家上下几十口,还有我……我不能让你死。”

      “那我怎么办?”李茂源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催天的手背上,滚烫,“要我和一个我不爱的人,在那个金丝笼里过一辈子?日日看他脸,夜夜同枕眠,却心如刀割?催天,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催天沉默了。他看着李茂源哭红的脸,看着那双曾映着市集烟火、如今却盛满绝望的眼睛,心如刀绞。他多想冲进去抱住这个人,告诉他一切有自己扛,哪怕粉身碎骨。但他不能。

      他只是一条狗。狗没有资格谈爱,没有资格谈自由。

      “顺从吧。”催天闭上眼,残忍地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在割自己的舌,“世子……会对你好的。”

      “对你好的!”李茂源凄然一笑,笑声在夜里格外悲凉,“催天,你看着我的眼睛。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喜欢我?那天在雨里,你为什么不接我的汗巾?是因为身份,对不对?你觉得我脏,还是你觉得你脏?”

      催天猛地睁开眼,眼底一片猩红,像是有血在涌动。

      “是。”他承认了,声音颤抖,几乎破碎,“我是贱民,是世子的刀,是随时可以丢弃的弃子。公子是天上的云,是朝露,是诗里的兰花。我是地上的泥,是粪土,是刀上的锈。云泥之别,本就不该有交集。我……不配。”

      “什么云泥之别!”李茂源突然激动地伸手,穿过窗棂,一把抓住催天的手,“在南大门,在雨里,你救了我两次!你推我,你抬车,你做的一切,都不是因为命令!你心里有我!在回廊,在雨中,你的眼神骗不了我!我不在乎你的出身,我只在乎你这个人!催天,我李茂源,非你不可!”

      催天没有躲,任由李茂源抓住了他的手。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与李茂源的细腻截然不同。他感觉那热度顺着皮肤渗入血脉,烧得他五脏俱焚。

      “没用的,茂源。”催天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重如千钧,“从圣旨下来的那一刻,你的命就属于世子了。而我……永远只能在你看不到的阴影里,做你窗下的一片影子,做你梦里的一声叹息。”

      远处传来家丁巡夜的梆子声,还有脚步声。

      催天抽回手,动作轻柔,却决绝。他深深地看了李茂源一眼,那一眼仿佛要将对方的样子刻进骨子里,烧成灰也认得。

      李茂源急忙从里衣里扯下戴着的布满龙纹和云纹的绿色玉佩,后又一把塞进催天的手里“我娘曾经说等我长大遇到喜欢的人可将这玉佩交给他,自我遇见你,我便知道这玉佩我是不会交给别人的,你带着吧!就当做是我一直留在你身边......”还没说完便泣不成声。

      催天攥紧了玉佩“忘了我。好好做你的世子夫。忘了南大门的风,忘了雨里的手,忘了……我。”

      他转身跃入夜色,身法如电,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再无踪迹。

      李茂源瘫坐在窗前,手中只留下了一片衣角的布料,粗糙而冰冷,上面还沾着一点夜露,像一滴未落的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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