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朵 ...
-
就在瓶子快要划破谢凉橙那张姣好的脸时，沈云粤及时用手肘帮她挡掉了瓶子，瓶子应声落地，被摔在地上稀烂，他的手臂也被划出了一道深口。
鲜血一下子从破掉的伤口里流出，沿着他的手臂一滴一滴往下掉。
沈云粤的大脑，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感填满，面上却是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痛苦的表情。
嘴上还不忘关心一边受了惊吓的谢凉橙：“谢小姐，你还好吗？”
“沈先生，你干嘛替我挡？”
谢凉橙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感谢，而是带有怒意的反问。
“你不会觉得疼吗？”
“不疼……”
沈云粤似乎再怎么疼都能从嘴里挤出一抹笑意，让人觉得什么事情都不可能打败他。
“沈先生。”
谢凉橙也努力地沁了个笑出来，“我觉得你也不适合强颜欢笑！”
“谢小姐，你对我说的话——记得可真清、楚！”
沈云粤故意在最后俩个字上稍作停顿。
“哎——”
闹事的人里，一个身穿灰格子衫、脸上堆满赘肉的男人看不下去了，出声道，“你俩……搁这、这儿干、干嘛呢，滚一边儿去，别、别在这儿给我搅、搅局！”
说完，剩余几个闹事的人也不约而同地挽起了袖子，挥动着拳头在那厉声呵斥。
保安见这些人已然失去理智听不进去自己的话，便快速地拨打了报警电话。
僵持五分钟后，警车到达了现场。
这时，工厂门口已经聚集了很多围观者——
除了谢凉橙他们外，还有几名在宿舍休息被喊来帮忙的保安和一些听到情况赶来瞧瞧发生了什么事的工人。当然还有处理完事情，忙赶着过来的车间主任——乔如海。
-
“发生什么事了？”
乔如海侧头询问保安。
保安哈着腰，恭敬回答：“是这样的，乔主任。这些人为了上个月被工厂辞退的事在这闹呢！非嚷嚷着让我们厂长出来给个说法，刚才还险些砸伤这位等你的姑娘呢！”
他看了看谢凉橙说。
乔如海听后，担心地问：“橙橙，你还好吗？”
“我没事儿，乔叔。”
“就是……”
谢凉橙看向沈云粤。
看到那条还在流着鲜血的手臂时，乔如海会意道：“小伙子，多谢你照顾我们橙橙了！”
沈云粤挥挥手说了声没什么。
-
闹事的几个醉汉，最终都被警察带上了警车。
而谢凉橙、沈云粤和保安三个人，也被要求配合去派出所做笔录。
因怕沈云粤的伤势耽搁太久，会有感染的危险，在派出所医务室做了简单的清创处理后，谢凉橙陪着沈云粤来到了镇上的医院。
当谢凉橙拿着缴费单来到诊疗室时，医生正拿着持针器在给沈云粤缝和伤口。
“医生，他有喊过疼吗？”
谢凉橙问。
医生熟练地给破口处打上最后一个缝合结后，抬起了头：“他啊——”
他笑了笑，说，“没有。”
“这个小年轻连局麻都不让我打！”
谢凉橙诧异：“为什么不打？”
“有时候，毫无知觉地承受剧痛要比清醒着更为麻木…… ”
所以，他选择清醒着。
十七年前的那场车祸，让他从家庭美满、人人艳羡的小孩一下子变成了失去父母、惹人垂怜的孤儿。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样熬过来的。
同学们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里，也多了份同情，亲戚们看到他也尽是叹息与扼腕。
他的人生开始被无穷无尽的黑暗与痛楚包围。
谢凉橙不知道说什么，但她能看到沈云粤的眼睛里流露出了少见的情绪波动。
尽管他有意隐忍，自己还是能够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
-
从医院出来，谢凉橙带着沈云粤去了一家面馆吃饭。想着人家都为自己受伤了，可不能再让人饿着肚子陪自己。
沈云粤看着自己碗里那块干巴巴的大排，讪笑道：“谢小姐，就打算请我吃碗面报答我了吗？”
“……”
谢凉橙听到这话，夹面条的手僵住了。
她看了看坐在自己对桌的沈云粤，看到他那只包着纱布的左手后，才反应过来对方在说什么，暗自庆幸这人伤的不是平时吃饭的右手……
不然，她不得负责起人家的一日三餐吗？
“沈先生，我会对你负！责！的！”
“哦？”
沈云粤眉眼微扬。
“……”
谢凉橙发现这位沈先生又在给自己挖坑……
她咬牙切齿。
“我说我会对你的、手、负责！”
-
瑞鑫的规模虽不大，但各部门的配备还是挺齐全的，不比那些大厂落后。
也有自己的独立设计部门，进行日常的产品研发与定制。
一番波折后，谢凉橙按照原定计划由乔如海领着，见到了瑞鑫的其中一位设计师方槐。
方槐年芳二十六岁，说起来比自己还小上一岁。但她的设计却是极具个人特色，兼具古朴雅致与现代潮流。
听乔如海说，人之前还拿过好几届国际设计大奖赛的冠军，未来可以说是一片光明。
以往，谢凉橙也只是和对方在微信上说过话，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乔如海乐呵呵地把谢凉橙介绍给了方槐，就功成身退地去忙自个儿的事去了。
房间里，登时只剩下谢凉橙和方槐俩人。
本来沈云粤也是要跟来的，但却遭到了谢凉橙的无情拒绝，便只得病恹恹地去乔如海安排的员工宿舍暂坐休息。
空旷的宿舍里，连流动的空气都是静谧的，静谧得仿佛在地上掉根针都能听到声响。
宿舍里只有一些简单的陈设，此刻沈云粤正坐在那张绿色的双层铁架床上，生着闷气！
性感的粉色薄唇被他半耷着，如墨的细眉也微微被蹙起。
脑海里，是不断浮现的谢凉橙赶他走的话语——
“沈先生，你去宿舍好好休息！”
“不要跟来了！”
……
想到这些，沈云粤的眉头更皱了。
-
方槐知道谢凉橙今天要来厂里看样品，昨天下午就把画好的图纸给了厂里的师傅去做。
到今天，第一件成品已经出来了。
“谢小姐，这是我为这次云单品构思的雕花底座，以象征浪漫与爱情的紫色薰衣草和代表着正义与自由的蓝色翠雀为元素……”
方槐拿着一个上好色，周身雕刻着祥云纹样和花朵的木质底座，一脸自信地侃侃而谈道。
谢凉橙毫不刻意地打量起这样的她。
方槐的脸很小，有着一张巴掌大小的鹅蛋脸。她的中庭饱满，面部五官也趋近柔和，没有特别的尖锐和有棱角，不具备一点儿攻击性。
今天的她，穿了身藕粉色的薄款长裙，化了个浅色系的柔美妆容，再搭配上磨砂质感的无花果色口红，看上去更添几分知性美。
意识到谢凉橙在看自己，方槐大方地朝她点头笑了笑，反倒搞得谢凉橙有些不好意思。
只讪讪地回了个“好”字。
这之后，还是方槐打开的话匣子，和谢凉橙聊起了家常。
这让谢凉橙觉得，她比网上更加健谈。
心想，被这姑娘喜欢多半是很难吵上架的吧，有什么事依她的性子早就说开了，压根轮不到吵架。
-
和方槐聊天的时候，谢凉橙还和她谈到了她的工作——
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富有才情的姑娘，怎就甘心窝于如此平凡的小镇打工，明明外面的世界也很精彩。
当初的自己，不就是被那些灯红酒绿的城市所吸引，想着总有一天能闯出一番天地吗？
现在想想，那会儿的自己似乎太过于急功近利，追求所谓的成功了。
面对谢凉橙胸中的疑问，方槐是这样回答的：“因为有人说过，比起繁华的城市，他更喜小城的宁静。这会让他的心情平静，忘记世界予以的痛。”
谢凉橙捂嘴笑她：“这个人，是你喜欢的人吧？！”
“对，是我喜欢的人。”
方槐的目光幽深，眼含落寞，“喜欢了很久很久的人。”
被这么好的女孩子喜欢的人，应该也是个十分优秀的人吧。
谢凉橙想。
再后面，谢凉橙又被乔如海带着参观了对应车间的生产流程和用于作业的雕刻机的运转情况，这才对这次的底座制作放宽了心。
说起来，这是谢凉橙第二次来瑞鑫了，第一次来还是和乔如海刚合作那会儿。
之前俩人的合作，都是谢厚在中间牵的线。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一家复古式建筑的饭店前，门口高悬的那两盏大红灯笼正映照着往来食客们的脸：
有带着憧憬，脚步轻快的；也有吃饱喝足，脚步略显沉重的。
走过石板搭建的小拱桥，路过挂满各色纸伞的一处浪漫墙顶，谢凉橙如约来到方槐订好的卡座，递过一个纸袋给她，并笑着说了声：“生日快乐。”
为了选礼物，她来得迟了些。
“谢谢。”
方槐接过纸袋，瞅了眼袋子里面，发现里面居然放着两份礼物。
她有些不解：“怎么是两份？”
“另外一份是我朋友的。”
谢凉橙解释道。
今天赶巧是方槐的生日，听谢凉橙说要明天才能回莆田，她便热情地邀请了对方来参加自己的生日。当然，她也一同邀请了这次和谢凉橙一起来的那位朋友。
方槐接过话问：“那你朋友怎么没来？”
谢凉橙回答：“他去厕所弄衣服去了，刚才有个小朋友把冰淇淋撞在他身上了……”
-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来上了一盅鲜虾豆腐煲后，方槐接起了一个电话，不久一个身材颀长，身穿妥帖、规整西服的男人就出现在了餐桌前。
他将手里的蛋糕放下，很自然地坐在了方槐的身旁，看样子和对方很是熟络。
听方槐介绍，他便是瑞鑫的另一位男性设计师，名叫秦桑。
秦桑今天的这身打扮看着中规中矩，实则价格不菲，他右手腕上带着的那块瑞士名表乃是出自著名制表大师坎贝尔·弥沙德的杰作，全球也只发行过六块而已。
谢凉橙之前听自己酷爱研究钟表的师傅说过，这才知道它来历不凡。
坐下后的秦桑体贴地帮方槐拆开了放在她面前的那份餐具，过水洗净后又将其放回了原位。
而后才发现忘记和餐桌上的另一位客人打招呼，慌忙说了声抱歉。
“没事没事。”
谢凉橙摆摆手，表示理解。
秦桑落座后不久，沈云粤也从洗手间赶过来了。
谢凉橙正要把他引见给两位认识时，只听得有个声音骤然响起，语带激动：“学长！是……你吗？”
激动中又带着几分不确信。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