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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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当听到何宛萍和谢厚在忧心谢凉橙的安全问题时，他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要陪她一起去！
生怕追不上对方，他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收拾，就着急忙慌地去追人了。
但沈云粤没想过给谢凉橙发消息，让她等一等自己，因为他一时间竟想不到什么理由让对方等自己……
他只是边跑边盯着手机里的时间。
像是在跟时间赛跑一样。
这个点儿，连鸡都还没开始打鸣，只有村子北边那条寂静流淌的小溪旁，传来了几声时断时续的虫鸣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当沈云粤看到那块老旧站牌下伫立着的熟悉身影时，他才敢放缓脚步，呼出长长一口气。
他终于追上她了！
沈云粤看到谢凉橙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明显愣了一下，他勾勾唇角，慢慢朝她走去，对她喊了声：“谢小姐——不介意多个伴吧！”
谢凉橙从对方的身上收回了视线，定了定心神，说：“当然——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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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班次太早的原因，开往城里的公交车上除了谢凉橙和沈云粤外，并无多余乘客。
空荡的公交车，像是一个被人掏空了内芯的巨大火柴盒，看着一排排孤零零的座椅，不禁让人生出一股儿清冷感。
“咕噜噜，咕噜噜——”
这时，谢凉橙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起，她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和对方商量着能不能小点儿声。
过后，她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粉色保温盒，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热乎的包子就想往嘴里送。
许是在家的时候，怕错过班车吃得太少。这会儿，又犯起了饿。
包子刚要塞进嘴巴时，谢凉橙想到自己身边的这位儿或许还没吃呢！
于是问道：“沈先生，您吃饭没？”
“没有。”
沈云粤说话的时候，扫了眼谢凉橙手里抓着的包子，回答道。
“那……您吃辣吗？”
“吃辣？”
“对。”
谢凉橙把保温盒递出去，一一介绍道，“我这里有牛肉蜜橘包和豆腐香菇包。豆腐香菇包是辣的，不知道您吃不吃辣？”
沈云粤指了指谢凉橙手里抓着的那只。
“我想要一个和谢小姐一样的包子。”
谢凉橙闻声，瞅了瞅自己手里那只状似橘子一样的橘黄色包子。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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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交车有条不紊的行进中，第一抹霞光也慢慢从远方蒙着晨露的山峦里升了起来，空气里开始有了些许带着阳光的暖意。
随着上班时间的临近，车上已陆续上来好些乘客。一时之间，过道上竟也站满了人。
突然前方遇阻，司机一个急刹车，还没来得及抓住身前的椅背，谢凉橙就失去重心地跌进了沈云粤的怀里。
感受到落在肩膀上的力量，她赶忙退了出去，说：“不……不好意思，沈先生。”
“没事……”
沈云粤像是被撞到了哪里，谢凉橙看到他的表情有些吃痛。
当她把目光移到他的膝盖时，谢凉橙这才想起对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利索。
她又回想起前面沈云粤来见自己，貌似是跑着来的。
“你还好吗？”
她盯着他的膝盖问。
沈云粤暗自咬着牙说：“没事。”
“你就不会喊句痛吗？”
她仍盯着他的膝盖问。
看谢凉橙的眼角有些许泪花在盈动，沈云粤自然地摸上了对方的脸颊。
“我说过，你不适合强颜欢笑，但是我现在想说，你更不适合抹眼泪哦！”
“……”
他在干嘛！
好热！
我的脸好热！
沈云粤见她脸红的像个熟透的红苹果，右手下意识地缩了回去……
我在干嘛！
他用余光瞥了瞥身边的谢凉橙，只见对方正木讷地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侧袋里，掏出了一个雾蓝色茶杯。旋开瓶口后，猛喝了一大口。
谢凉橙这个做法，是在给自己的脸降温，因为她的脸真得很热很烫。
这中间她还呆呆地问了句沈云粤，要不要也喝上一口。
“喝同一个杯子吗？”
沈云粤轻笑。
“不！”
谢凉橙下意识地跳了起来，拒绝道。
惹得旁边站着的男乘客投来奇怪的眼神。
“那我还要喝吗？”
“……”
沈云粤的话，明显有种挑逗的成分，谢凉橙听后脸更红了，她无措地从背包里翻出自己的蓝牙耳机，连上蓝牙后就往耳朵里戴，假装要听歌的样子。
她好像一紧张，就会顾左右而言他。
沈云粤暗自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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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粤坐的是靠窗的位置，因为早上被某只恼人的蟋蟀吵醒后，他的睡眠有些不足。
现在他正半眯着眼，脊背放松，靠躺在座椅上小憩。他的左手手肘正撑在窗户的边沿上，此时车窗半开，不时吹进阵阵凉风。
微风轻柔地抚摸着他的脸颊，这让他的心情也变得更加愉悦。在闭上眼睛的黑暗里，他慢慢回忆起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
那会儿被吵醒后，他本想开窗透透气，结果他看到了昏黄的路灯下，谢凉橙正拉着一个行李箱，像是在和自己的父母做着告别。
后面他去上厕所的时候，又刚巧听到了谢父谢母在走廊的对话。
怪不得她会跟自己说，后面几天会换成谢柠给自己送饭。
原来是她要出远门……
其实原本谢厚是想让谢柠跟着谢凉橙一起去的。怎料谢柠这小子，关键时刻掉链子，睡得呼噜连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是真叫不醒还是在那装睡。
谢凉橙之前在外地上班，倒也独立惯了。
如今是自己一个人去还是有人陪她去，对她来说都没啥区别。况且，工厂里还有认识的叔叔会接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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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know
I know
you’re making up the truth
Why can’t
I go
before I loose my cool
……
谢凉橙虽然塞着耳机在听歌，但是她的心思却是全然不在现在播放的这首英文歌上。
摘下耳机，转头的瞬间，她便看到了那张绝美的睡颜。谢凉橙将目光从他的脸，又慢慢移到了他那副此起彼此伏的胸膛上。
即使隔着衣服，谢凉橙还是感到了些许的害羞。
没有耳机的世界，空气里只剩下他清浅、均匀的呼吸声，随着胸廓的起伏此消彼长。
突然，谢凉橙像是想到了什么，靠近他，轻轻在他耳边说了声“对不起”。
这句迟到的道歉，自己今天终于说出口了。
本来前天晚上就想为误会他这事道歉的，但是被别的话题打断后，自己就给忘了……
这时，谢凉橙看到沈云粤忽而睁开了眼睛。
他不是睡着了吗？
那他刚才听到自己的“道歉”了？
在沈云粤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对纤长的羽睫也随之动了起来。显得他的眼睛更加明亮。
“不客气。”
沈云粤微笑着看向谢凉橙。
他听到了！
Oh my god！
谢凉橙：“你刚才听到了？”
沈云粤看着她，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事吗？”
“知道。”
沈云粤不自觉地眉梢微挑。
“……”
谢凉橙无语对天！
我这是要夸他聪明，还是聪明？！
看沈云粤一副泰然的样子，谢凉橙知道他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但她还是觉得尴尬。
想不到平时温文儒雅的沈先生，竟也是只心思缜密的心机狐狸。
这尴尬的感觉，一直延续到了俩人到达目的地瑞鑫木制品厂为止。
因为每当谢凉橙在不经意间，将眸光落在沈云粤的身上时，总能和对方的视线相撞，这让她觉得对方极有可能一直在关注着自己。
尽管这个猜想，她自己都觉得很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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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三十分，正值工厂放饭时间。
工人们陆续从各自的车间散出，一窝蜂地涌进了车间后面的食堂吃饭，只有门卫室里还坐着个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值班保安。
因为乔如海事先和保安打过招呼，今天会有两位贵客上门。
所以，谢凉橙和沈云粤在到达瑞鑫后，便没有多少阻拦地被迎进了休息室，就只是让他们简单地填了份到访记录而已。
然而在此之前，乔如海也有在手机里和谢凉橙通过电话，坦白自己临时有公务走不开身，要过会儿才能出来见他们。
说起乔如海这人，也算是莆田村早一批出来打工的年轻人。只不过如今，他已年过半百，再过几年便要从厂里退休。
早年还在村子的时候，他和谢厚便是酒友，俩人没事就喜欢约在一起喝酒聊天，日子过得也还算潇洒。
后来，乔如海出村谋生计，谢厚也娶了现在的妻子何宛萍被管起了喝酒，至此酒桌上再无二人喝酒的身影。
虽说酒肉穿肠过，但喝酒喝出来的交情也算交情，所以乔如海也一直拿谢凉橙当做自己的亲生闺女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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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卫室里，谢凉橙正被保安叔叔招呼着喝上一口热茶，就听到窗户外传来的躁动声。
几个面色潮红的男人步态踉跄，正粗鲁地朝地上吐着唾沫星子，语气不善地嚷嚷道：
“快给老子把、把门打开！”
“让余国梁那个王八蛋给我滚、出、来！”
“快、快出来！别、别给老子在里、里面当缩头乌龟，有本事裁人没本事出来吗？”
……
“咣当——”
是酒瓶摔在地上，碎成玻璃渣的声音。
门卫室里的保安见状，一屁股“腾”地坐了起来，抄起警棍就往外面跑。
隔着外面的伸缩门，对着这帮来势汹汹、明显来找茬的人，大声训斥道：“你们这几个人干嘛呢？再闹事，小心我报警给你们都抓进去！”
边说边拿出值班手机，一副作势要报警的样子。
谢凉橙见有人闹事，也神色肃然地跟着对方出了门卫室，沈云粤紧随其后。
“老——老子不怕你！”
“大家伙儿给我上，把门、给、给我砸、砸了！”
……
瞅了瞅这群闹事人手里攥着的几个半空的啤酒瓶，谢凉橙心下盘算，这些人应是借着酒劲上门讨要说法的。
今年的经济大环境都不太好，工厂为了开源节流经常会选择一批效率低下的员工淘汰掉，来达到利益的最大化。
这种做法儿，无疑会惹怒一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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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聚众闹事的人本就心有怒意，这会儿醉意上头气焰更甚。
见余国梁迟迟没有出来，他们开始变得气极败坏，索性把手里的啤酒瓶全部朝保安扔了过去，保安身手还算矫捷躲了过去，就是谢凉橙有些躲闪不及，快被一个瓶子砸到！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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