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战纪》余达

46、接管 陈相如的计

　　一行人返回步月城。主殿之内阴冷魔气缓缓飘荡，陈相如手握权杖，端坐在玄玉王座之上，仪态庄重，神威凛然。

　　陈相如开口吩咐：“柳姒，带丹烬烈嵩，以及三位长老上殿。”

　　柳姒微微躬身：“是，尊主。”

　　不多时，丹烬家族一众掌权者依次步入殿堂。

　　烈嵩抬眼望见王座上的人影，神色骤惊，脱口道：“你便是紫纹蟒首领柳烟口中的尊主？”

　　陈相如淡淡开口：“怎么不像？尊主，便不能生有精灵面貌吗？”

　　烈嵩连忙垂首致歉：“属下失礼，方才言语冒犯尊主，请尊主责罚。”

　　“无妨，你并未失礼。”陈相如语气平稳，“脱口而出的言语，往往最能道出心底真实所想。烈嵩将军直人快语，兼具赤胆，令人敬佩。为打消你的疑虑，不妨如实相告：紫纹蟒首领柳烟，真名乃是柳姒。”

　　“什么？！”烈嵩瞳孔猛地一缩，心神巨震，伸手指向身侧女子，“你说十二魔神之一的柳姒，就是她？”

　　“没错，正是妾身。幸会，幸会，呵呵……”柳姒抬起指尖优雅掩住唇角，轻笑出声。

　　烈嵩恍然大悟：“难怪之前她坦言自身并非人类，原来是魔神。您统辖一众魔神，想来您也是魔神。”

　　“非也。”陈相如缓缓摇头，“我既非魔神，亦不属于人族。我是昆仑族遗孤，侥幸从当年丹烬家族主导的灭族惨祸之中存活下来。”

　　烈嵩满心诧异：“您身为昆仑族人，为何却是精灵模样？”

　　“我这副样貌，拜红莲帝国所赐。”陈相如话音染上一层寒意，“红莲帝国一心想要取我性命，我的养父为护我，替我赴死。红莲帝国那些贵族，尽数死有余辜！”

　　大长老丹烬·奥伦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尊主恕罪！我丹烬全族，愿意向您赎罪！”

　　“我不需要你们赎罪。”陈相如语气漠然，“即便丹烬一族尽数覆灭，我的养父，也无法死而复生。”

　　丹烬·伽隆上前一步沉声问道：“尊主想要我族如何行事，方能平息您心中怒火？”

　　“从今往后，丹烬全族尽数为我所用，不得生出半分怨言异心。”陈相如目光冷冽，“倘若心生反叛，我便将丹烬一众贵族送交鬼王盛武，交由他好生招待。前不久，你们三位应当已经亲身体验过他家臣的手段。”

　　殿侧，鬼王盛武骤然放声大笑，戏谑张狂的笑声回荡殿堂：“啊哈哈哈！尊主又打算把这三个老小子送过来给我当玩具吗！甚好！甚好啊！哈哈哈哈！”

　　三位长老闻言浑身僵硬，瞬间魂飞魄散。

　　不久前被俘受折磨的记忆瞬间席卷脑海——盛武麾下那马首人身、利爪森寒的诡异侍从，将他们三人轮番剥皮抽筋、碎骨剜肉，每一次濒临死绝，又被邪术强行治愈肉身。

　　炼狱酷刑循环往复数十次，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极致痛苦，早已刻入骨髓，永世难忘。

　　三长老丹烬·默尔森，连忙伏地郑重立誓：“我三人此生，绝不敢再生半分不臣之心！誓死效忠尊主！

　　烈嵩目光扫过殿内林立众人，心头疑云翻涌，低声沉吟：“万鳞女君柳姒，鬼王盛武……殿中其余诸位，莫非皆是……”

　　“啊哈哈哈！”陈相如扬声轻笑，“将军阅历终究比三位长老稍浅，到此刻方才醒悟。没错，当初柳姒和她的两名下属，从头到尾都在同你演戏。那二人佯装下属其实皆是魔神，周马便是深渊之主周骇，何玲便是平天鸢主何音友。十二魔神之中，除去魔王黄胤、火炎大帝姜楚，其余众人尽数在此！”

　　话音落下，殿旁分列的众多魔神齐齐投来视线，无形威压笼罩全场。

　　烈嵩只觉浑身重压袭来，幡然醒悟，躬身深深一拜：“原来您乃是上古十二魔神的尊主！是在下有眼无珠。往后，烈嵩愿对您鞍前马后，尽心效劳！”

　　“哈哈哈，很好。我现在下达第一个命令：丹烬家族之内，唯有你们四人知晓我和魔神的存在。若是你们敢泄露半点风声，让其他贵族知晓，不论缘由，直接处死！”

　　“是，属下遵命！”

　　“第二条新规，自今日起，丹烬贵族特权不再世袭罔替。所有福利特权，只授予为我亡灵一族立下杰出功绩之人；功绩高低，匹配相应特权，特权一律不可世袭。全境推行官员选拔考核制度，地方权位不许门阀大族垄断，官吏全部经过考核择优选拔。”

　　伽隆面露忧色，拱手询问：“尊主，我等三人已是行将就木之人，如果失去这些特权，日后该如何生存？”

　　陈相如微微一滞。
　　他心中暗自思索：若是此刻一刀切彻底剥夺权益，三位长老麾下旧部极有可能趁机起兵叛乱。不如给予缓冲时限，令众人循序渐进接纳新政，往后再有顽抗不从者，再施以铁血镇压。

　　心念既定，陈相如缓缓开口：“也罢。你们三人，我可保余生安稳、颐养天年。但你们的后代子嗣，从此再无任何世袭贵族特权。”

　　三位长老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恩：“谢尊主垂怜！”

　　“最后一道政令：丹烬全境废除奴隶制。严令禁止研制血精石，取缔一切血精石相关秘密实验室，现存所有相关设施，尽数摧毁！境内子民人人授田，皆具备官吏考核资格。凡耕种粮食、培育经济作物有所成就者，予以嘉奖，丹烬疆域永久免征赋税！”

　　话音落下，三位长老面色不约而同微微一变。诸多老牌贵族依托血精石秘术攫取力量与利益，这条命令，等于直接斩断他们暗中留存的后路。

　　烈嵩凝神思索片刻，随即眼中露出认同之色，然后又神色震惊道：“这……那尊主，不靠赋税，您该如何维系开支、稳固国力？”

　　“我早已探查清楚。”陈相如从容说道，“丹烬地处红莲西陲，环境恶劣，却拥有漫长日照，适宜培育鲜果，只是如今种植技术尚有短板。叶丽莎！”

　　叶丽莎跨步出列：“属下在。”

　　丹烬烈嵩目光一凝，惊疑出声：“叶丽莎？你是暗夜精灵族的酋长？”
　　叶丽莎平静回应：“我早已投靠亡灵族尊主。”

　　丹烬烈嵩默然低语：“……原来暗夜精灵族和亡灵族合并了。”

　　“你弄错了，并非合并，而是臣服。”陈相如纠正道，“叶丽莎，暗夜精灵世代居于峡谷，自古掌握成熟的鲜果培育先进技术。你与卡伦即刻派遣农艺专家前往丹烬地域，传授百姓栽种果树。此事办妥，丹烬鲜果外销所得利润，抽取五个百分点分给暗夜精灵一族。”

　　叶丽莎心底激荡，郑重行礼：“谢尊主信任与赏赐！属下定竭尽所能办好此事！”

　　“嗯。”陈相如微微颔首，继续说道，“丹烬地域还蕴藏丰厚矿产，开采矿石能够冶炼原料打造军械，既可以武装自身军队，多余兵器也可售卖予弱小诸国换取财源。”

　　丹烬烈嵩双目发亮，满是崇敬：“尊主圣明，高瞻远瞩！这般举措，既能壮大亡灵一族，更能令丹烬脱胎换骨！昔日丹烬长久受旧贵族掣肘，前任族长赤衡曜一味偏袒旧贵族，不敢推行变革。属下曾经多次上书提议效仿共和体制改革，最终全都石沉大海。尊主这套制度，正是我长久以来一心想要实现的抱负，只是……”

　　陈相如淡淡开口：“将军一向快人快语，有难处不妨直说，不必支支吾吾。”

　　丹烬烈嵩坦诚道出困境：“丹烬过去耗费海量财力人力，寄望于秘密实验室研制血精石、打造储纳血精石的容器，到头来一无所获，长年府库空虚、积贫积弱。如今没有启动资金安置刚刚解放的奴隶，修建屋舍、配发农具牲畜；除此之外，推广果木种植所需器械、工坊设备，处处皆是开销……”

　　“哈哈哈，我当是什么难题。”陈相如朗声一笑，“亡灵一族存续至今已有八千年之久，积累财富难以计量。我先行拨款三百亿元，交由暗夜精灵祭司卡伦与你一同统筹操办，莫要让我失望。”
　　此言一出，身后三位长老内心轰然巨震，神色呆滞难言。

　　三百亿！

　　这等数额，相当于丹烬全境整整九十年的税收总和！

　　他们心中疯狂震颤，难以想象这位神秘尊主，到底坐拥何等恐怖滔天的底蕴财富。

　　丹烬烈嵩眼眶发烫，声音饱含动容：“尊主放下滔天私仇，心系万千子民，兼具仁义与雄才大略！从今往后属下诚心追随，愿肝脑涂地、在所不辞，终生为亡灵与丹烬奋斗！”

　　陈相如面露喜色，开怀笑道：“哈哈哈，我看中之人果然没有令我失望。将军治军严明、战力顶尖，更通晓治国安民之策，最难得一片赤胆忠心。先前诸多试探冲撞，还望将军莫要介怀。”

　　烈嵩连忙躬身：“尊主这般言语，实在折煞在下。”

　　陈相如缓缓自王座起身，目光望向大殿远方：“哈哈哈，如此一来，我们距离心中的宏图梦想，又更近一步了。”

　　殿内所有人齐齐躬身，高声齐呼：“尊主圣明，福泽四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