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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生死 李长风和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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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陈相如归临步月城、重塑丹烬格局的同一日,李泽水、李长风与夏茉柠三人,亦联袂重返天圣山。
李泽水上前抬手扣响山门,厚重山门缓缓向内敞开,值守门人抬眼看清来人,骤然一惊。
“老爷,少主……你们……”
话语尚未说完,门人猛然回过神,转身如风一般向着山上狂奔,一边疾跑一边放声高喊,声响回荡山间:
“天师!天师!老爷把少主找到了!”
很快,天师李南山跟着门人匆匆下山,口中连声念叨:“在哪呢,我的乖孙风儿在哪呢?”
门人快步跟在一旁,连忙劝阻:“那呢,那呢!天师您慢点儿,切莫急慌!”
待李南山快步走到李泽水、李长风二人面前,先前满心期盼的急切骤然化作一腔郁结,他沉声开口,语气满是愠恼:
“李泽水,你个臭小子!如今才寻回风儿。你可知晓,这半年来我何曾睡过几次安稳觉?夜夜频频从噩梦中惊醒。你老子我还余下多少光景,你便是这般孝顺我的吗!”
李泽水闻言面露苦涩,出声解释:“父亲,长风既是您的孙儿,更是我的骨肉。我知晓您素来嫌弃我修为根基浅薄,从小到大对我百般苛责,从未真正认可过我。但这一次,您确实冤枉我了。若是我遵照您的意思大张旗鼓搜寻长风,他恐怕早已遭奸人毒手!”
李南山眉头一皱,神色稍缓:“此话怎讲?”
李泽水侧身,指向一旁静静伫立的夏茉柠:“您若不信,可问她。此事始末,她全程皆是见证者。”
一旁的李长风适时开口,语气温和沉稳:“爷爷,归途之上,茉柠已经将所有真相尽数告知于我。此处不是详谈之地,我们回道观再细细细说吧。”
一行人走入道观厅堂,李南山立刻吩咐门下弟子送来茶水点心,又郑重嘱咐,若无特殊紧要之事,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搅。
待门人退出去后,李南山目光一沉,率先厉声开口:“李长风,这女子是不是你的情人!”
此话一出,满堂气氛骤然一紧,众人皆是一惊。
李泽水站在一旁,左右为难,不敢贸然接话。
李长风神色从容淡定,坦然回道:“爷爷,没错。夏茉柠便是我看上的女子,我想要与她成婚。”
夏茉柠听见这话,心头先是一喜,可喜悦转瞬消散,忧虑又悄悄涌上心头。
李南山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下山之前,我是如何叮嘱你的,难道全都忘了?我令你下山历练,体味世间疾苦,你反倒一头沉溺温柔乡之中!说,你与她相识多久?若是相处时日尚短,你们二人,就此作罢!”
夏茉柠攥紧拳头,正要开口辩驳,李长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随即望向李南山,语气沉稳温和:
“爷爷,茉柠与我早已在万年树下私定终身。我把母亲遗留的翡翠发簪赠予她,当作定情信物。更何况,她为救我数次以身犯险。
她不惜背负叛徒之名被青麓家族驱逐,四处奔走求援,之后又落入丹烬赤衡曜父子手中,被无上业火结界软禁在牛魔岭。这半年间,茉柠数次硬闯结界,肌肤被业火烧出数道伤痕。
当时我身陷绝境、性命垂危,她凭着心中执念,在深夜逼出自身极限,硬生生撕裂业火结界逃出生天。幸得当地善良村民收留,又遇上我义兄派出寻访的人手,她方能活至今日。
您细看,她鼻尖、耳廓、唇角至今还残留着业火灼烧的印记。我李长风此生,绝不可能负她。”
李南山听完长风一番话,神色震动,沉声追问:“你当初明明告诉我,你的义兄陈相如被送上军事法庭、处以绞刑,你为此心痛难抑、终日郁郁,我才准许你下山散心。难道……他根本没死?”
李长风眼底一亮,满含欣喜回道:“义兄不仅安然无恙,更习得一身通天本领,已然成为一方霸主,麾下强者如云。他不仅救下茉柠,此次更是与父亲联手,亲自深入暗无天日的世界之树地下监狱最底层,将我营救而出。”
“竟有此事!”李南山满脸惊愕,感慨万千,“想不到短短半年,世间竟发生了这般惊天动地的大变故。”
说罢,他目光柔和下来,细细打量夏茉柠唇角、鼻尖、耳廓残留的淡淡业火灼痕。
被长辈这般认真注视,夏茉柠脸颊微热,有些局促地低声道:“爷爷,您别这样盯着我看……怪不好意思的。”
一旁的李泽水连忙打圆场:“是啊父亲,您这般盯着人家小姑娘,确实不太妥当。”
“你懂什么,给我闭嘴!”李南山厉声打断。
李泽水瞬间语塞,默默噤声,不再多言。
片刻后,李南山收敛严厉神色,看向夏茉柠的目光满是疼惜与愧疚,温声致歉:“丫头,你为我家长风,当真吃尽了世间苦楚。方才爷爷言语过重、太过严苛,你切莫放在心上。”
夏茉柠鼻尖微酸,轻轻摇头,真挚道:“爷爷,我为长风做什么都心甘情愿。我最怕的,从来不是吃苦,而是得不到长辈的认可。”
“你的付出,天地可鉴,怎会不被认可?”李南山轻轻叹息,语气满是动容,“你这份深情大义,连我这老朽都为之震撼、心生敬佩。”
积压半年的委屈与艰辛尽数化作暖意,夏茉柠眼眶泛红,含泪轻声呢喃:“那我所受的一切……就都值得了。”
李南山看着二人,缓缓开口吩咐:“泽水,你带丫头先去偏房歇息。我有几句紧要的话,要单独跟长风谈谈。”
夏茉柠下意识抬眸望向李长风,眼底带着一丝不安与依赖。
李长风对上她的目光,温柔颔首,示意她安心。
“好,爷爷。”夏茉柠乖巧应下。
待李泽水与夏茉柠脚步声彻底远去,厅堂之内只剩祖孙二人。
李长风当即上前,正色追问:“爷爷,他们已经走远了,您有什么话,尽管直说便是。”
李南山望着他,眼底浮出一抹深深的惋惜与沉重,轻声叹道:“没想到,你的这段情缘,竟是藏着这般惊天坎坷。”
李长风微微一叹,满是感慨:“是啊,我与茉柠能走到今日,的确万般不易……”
“我说的并非人情磨难。”李南山摇头,神色凝重,“我说的,是她身上残留的无上业火之毒。”
此话入耳,李长风瞳孔骤然收缩,满脸难以置信:“业火留下的伤痕,早已被义兄彻底治愈,怎会还残留毒素!”
“你义兄本领通天,确是事实。”李南山沉声解释,“换作旁人救治,这丫头早已殒命。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李长风心头一紧,急切追问:“这业火毒素究竟是什么?难道并非普通的灼烧之伤?”
李南山望着门外方向,语气满是悲悯:“这孩子命苦啊。世间有三大无解结界,天圣山冰封结界、南洋桦子林土木堡垒,还有丹烬的无上业火结界。
无上业火最可怖的,从不是烈焰焚身,而是暗藏骨血的剧毒。此毒一旦入体,便会与神魂共生,伴随终生。
他日毒发,焚骨熔髓,痛如身陷无边火焰炼狱,不出半日,便会肉身扭曲、神魂俱灭。
如今看似无恙,不过是你义兄修为强横,以无上治愈之力暂时强行压制毒素罢了。你仔细看她额头,已然透出淡淡紫晕——这正是业火毒素暗中侵蚀的征兆。”
他停顿一瞬,道出最残酷的结局:
“不出半月,毒势必破封爆发。”
噩耗入耳,素来沉稳冷静的李长风彻底绷不住,情绪轰然崩溃,声音带上哀求的哭腔:
“爷爷,爷爷!您一定有解毒之法!我自幼便失去娘亲,如今好不容易遇见倾心相伴之人。她为我出生入死、受尽磨难,我绝不能就这样放弃她……”
望着双眼通红的孙儿,李南山心中如同被利刃撕扯,他缓缓摇头:“业火之毒,无药可解。如若不然,无上业火结界也不会位列三大无解结界之中!”
“不可能!我不信天底下存在真正无解的毒素!您时常教诲我,万物相生相克,业火之毒,必然存有解法!”李长风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冀,喃喃自语,“对了……我去找义兄陈相如,他一定有办法救下茉柠!时日已经不多,我必须救她!”
话音落下,李长风近乎疯魔,转身就要向外冲去。
“风儿,你等等!”
“爷爷,恕我不能耽搁,不要阻拦我救人!”
“你这般失魂落魄狂奔出去,倘若被夏茉柠撞见,你打算如何向她解释死期将近之事?”
李长风脚步骤然僵住。汹涌的慌乱与悲愤慢慢压下,他深吸数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低声道:“爷爷说得没错,我万万不能让茉柠察觉到半点异样。”
他快步来到偏房,看见父亲正与夏茉柠相谈正欢。二人见到李长风进门,一同站起身,异口同声,同时出声问道:“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
话音落下,夏茉柠与李泽水对视一眼,这份奇妙的默契,令二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李长风强行压住心底的沉重暗流,脸上漾起浅浅笑意:“父亲,麻烦你先出去片刻,我有话单独和茉柠说。”
李泽水笑着打趣:“还没过门呢就赶着把我往外赶,等你们真正成婚,难不成就要把我抛在脑后?好好好,你们慢慢交谈,我去外面四处逛逛。”
待李泽水带上门离去,屋中彻底只剩二人。
压在心底的恐慌、绝望与后怕在此刻彻底翻涌而出,李长风再也克制不住,上前一步,伸手紧紧将夏茉柠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他俯身,深深吻上那片留着淡淡业火残痕的双唇。
这一吻,藏着后怕、藏着心疼、藏着无人知晓的决绝,倾尽了他所有的深情与不舍。
夏茉柠双目轻阖,温顺地依偎在他怀里,全然放松身心,静静沉溺在独属于李长风的温柔爱意之中,满心安稳,毫无半分察觉他眼底深藏的绝望与沉重。
缠绵过后,夏茉柠依偎在他怀中,轻声追问:“好了,长风哥,天师到底跟你说了什么悄悄话?”
李长风压下心口剜心般的剧痛,语气刻意放得平淡温柔,编出一番说辞:“没什么大事。爷爷说我荒废半年时光,修为停滞不前,命我去天圣山主峰闭关修炼半月,这期间需要静心悟道,不能与任何人相见。”
夏茉柠闻言瞬间松了口气,眉眼弯弯,满是轻快:“我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呢,原来只是闭关修行。半月不过短短两星期而已,很快就过去了!你安心去修炼,我就在天圣山好好待着,哪儿也不去,安安稳稳等你出关。”
听着她纯粹无忧的话语,李长风双臂骤然收紧,将她死死箍在怀里,力道重得近乎偏执。
无人知晓,他心底只剩一片冰凉的绝望嘶吼:是啊,只有短短两星期……可这,已经是她仅剩的全部时间了!
他埋首在她发间,嗓音低沉沙哑,一字一句,无比郑重,藏着赌上一切的执念:“夏茉柠,我爱你。无论往后你变成什么模样,我此生唯你不负。”
夏茉柠被他过于郑重的模样逗得心头发软,轻轻推了推他,笑意清甜:“知道啦长风哥,用不着说得这般隆重,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情话留着,等你闭关回来慢慢说就好。对了,你什么时候动身去主峰?”
“即刻便走。”李长风毫不犹豫。
夏茉柠脸颊瞬间染上绯红,恍然大悟般弯起眉眼,浅浅笑出声:“原来如此……难怪你刚刚抱得这么紧、这般舍不得我,原来是马上就要分开啦,嘻嘻。”
她满心欢喜懵懂,只当是寻常短暂别离,全然不知,她心心念念等待的半月之后,早已没有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