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战纪》余达

41、交战 双方打了起

　　众人踏入地下中层地界，瞬间察觉此地与第一层监牢天差地别。

　　上层只是古树巨根交织形成的廊道迷宫，尚有连片灵晶铺洒柔光；中层通路层层缠绕、迷阵布局远比上层凶险，一步踏错便会永久迷失地宫。深处灵晶零星稀少，大片区域沉没在浓稠的黑暗之中，刺骨湿冷的气流四处窜动，厚重潮气浸透衣衫，贴在肌肤上源源不断传来寒意。

　　石壁凹槽、盘根交错的树根缝隙里蛰伏着各类毒虫，携带致命毒素的毒蚊成群嗡鸣，在阴影间来回穿梭。一旦被叮咬，剧毒便会顺着血脉极速蔓延，凶险万分。

　　一道冰冷刺耳的广播声骤然响彻整条中层廊道，裹挟毫不掩饰的杀意：“上层警报响起时，我便知晓有入侵者闯进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今日你们插翅难飞。好好环顾四周，你们早已无路可退！”

　　陈相如一行人同时抬眼扫视周遭，四面八方早已被穷凶极恶的重刑异人罪犯围死，所有退路尽数截断。

　　人群最前方，一名身形魁梧的巨汉放声狂笑，粗犷嗓音在地底反复回荡：“克里克教官许诺，只要斩杀你们，便能还我们自由，啊哈哈哈！”

　　话音未落，巨汉深吸一口气，身躯飞速膨胀硬化，化作通体坚不可摧的巨型石人，裹挟千钧巨力，一拳朝着众人轰然砸来。

　　其余罪犯见状，尽数催动自身异术，嘶吼着蜂拥冲杀上前。有人暴涨筋骨完成肉身强化，有人扭曲身形化作凶兽，还有不少人变身狰狞魔物；冰、水、木、火、土各类属性法术交织迸发，密密麻麻的攻势齐齐朝一行人轰来。

　　面对蜂拥而至的一众顶级重犯，赤衡曜侧身挡在众人身前，转头沉声叮嘱雷傅与其他人：“你们待在结界内侧，不必出手，由我来拦下他们。”

　　话音落下，他双唇飞快翕动，高声诵念秘术咒文：“无上业火——极恶罗刹阵！”

　　汹涌赤红业火自他体内奔涌而出，层层收拢环绕，凝成球形结界，稳稳将陈相如一行人护在中心。

　　各类法术轰击、石人重拳接连砸在结界外壁，滚烫业火瞬间消融所有攻势，没有任何攻击能突破半分屏障。

　　雷傅望着牢不可破的火焰结界，眼底满是惊叹，由衷赞叹：“父亲，您实在太强了！”

　　尖锐的广播声再度在地牢回廊炸响，克里克戏谑的笑声混着阴冷压迫感四处回荡：
　　“哈哈，丹烬的族长果然有几分本事，但这般高强度结界支撑不了多久，等你的精神力耗尽，便是你的死期！”

　　雷傅怒视虚空传来的声源，高声喝骂：“克里克！躲在暗处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有本事亲自现身一战，驱使一群囚徒逞凶，行径卑劣至极！”

　　赤衡曜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持续消耗精神力稳固罗刹结界，气息微微起伏，沉声道：“没用的，傅儿。此人阴险狡诈，绝不会现身硬碰硬。眼下最重要的，是寻路冲出包围圈。”

　　雷傅眼底骤然一亮，底气十足：“这事简单，看我的。”

　　他大步走到业火结界壁前，笃定开口：“我记得父亲说过，同源业火不会被自家结界阻隔。”

　　赤衡曜颔首沉声附和：“没错，正因同根同源，丹烬族人从不会被同族业火结界阻拦，就连内部切磋亦是如此。”

　　“那就好办了。”

　　雷傅不再多言，双目轻阖，唇齿快速起伏，高声诵念秘术咒文：
　　“业火燎原！”

　　咒音落下的刹那，他猛地睁眼，双臂悍然齐挥！
　　两道凝练至极的赤红火流顺着手臂轰然爆发，如同两道凌厉无匹的火焰剑气，破空疾扫而出！

　　狂暴火浪穿透自家结界，毫无阻滞，瞬间横扫前排合围的罪犯，大片人影被烈焰掀飞、灼烧倒地。

　　危急关头，数名掌控土系异能的罪犯仓促施法，厚重岩土高墙自地面层层拔起，堪堪抵住这一波燎原火势，勉强挡下攻势。

　　半空的广播再度传出冷笑，语气玩味又阴狠：“你们父子二人配合倒是默契，我倒要看看，你们还能硬撑多久？”

　　赤衡曜凝神维系火焰结界，语气冷静凝重：“他说得没错，罪犯源源不断涌来，单纯依靠结界硬守，我们撑不了多长时间。”

　　雷傅攥紧掌心翻涌的业火，眼底傲骨毕露：“大不了与他们鱼死网破！我丹烬族人，只可站着战死，绝不屈膝求饶。”

　　赤衡曜眼底掠过一丝赞许，淡淡一笑：“好小子，一身铮铮气节，不愧是我丹烬血脉。”

　　一旁默默观战的陈相如适时开口，一语点破关键：“克里克能实时监视我们，必然守在监控室内。只要我们不与这群囚徒纠缠缠斗，他围杀我们的计划便会落空。”

　　雷傅瞥了眼外围层层叠叠的罪犯，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你说得轻巧，如今我们被围得如同铁桶，又能往何处脱身？”

　　陈相如侧头看向身侧的夏茉柠：“往下走便是地牢底层，是吗？”

　　夏茉柠轻轻点头，轻声解释：“没错，但从此处直达底层，落差近乎十层高楼，唯一通路只有这条盘旋阶梯。”

　　雷傅摊手，转头看向众人：“你看，我说得没错，根本无路可逃。”

　　陈相如微微俯身，凑到秦思泖耳边低声交代完整计划。

　　秦思泖稚嫩软糯的嗓音藏不住几分雀跃，小声欢呼：“真的吗？我已经迫不及待了，等下肯定巨好玩！”

　　雷傅一边催动业火抵挡袭来的攻势，一边气喘吁吁，哭笑不得：“都到生死关头了，你们居然还有心思私下说悄悄话……”

　　陈相如目光沉定，心底暗自思索：终于能施展袁天正老师传授于我的刚劲迅猛拳法，眼下正是检验修行成果的绝佳时机。

　　念头落定，他松开扣住夏茉柠小臂的手，沉腰沉肩，缓缓解开周身封锁的气道。气流剧烈翻涌，以他为中心，周遭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褶皱。

　　身侧的赤衡曜目睹这一幕，心中惊涛翻涌，暗自震撼：此人究竟拥有何等恐怖的力量？仅仅解开气道便能掀起这般空间异象，若是全力施展术法，威力简直难以想象。

　　下一刻，陈相如将全部力道蓄于拳尖，对着脚下岩层轰然一拳砸落。

　　拳风呼啸如山海翻涌，坚硬岩层大面积轰然塌陷，五人脚下一空，齐齐坠入无边漆黑的地底深渊。

　　下坠途中，秦思泖毫无惧色，清脆欢快的笑声不断在黑暗中回荡。

　　雷傅吓得失声惊叫：“你们行事未免太过鲁莽乱来！”

　　监控室内，紧盯画面的克里克亲眼目睹这突发变故，满脸错愕，一时怔在原地，全然没料到对方会这般脱身。

　　就在众人即将重重砸落地面的瞬间，秦思泖不动声色抬手召唤，一头体型庞大、浑身覆着厚实灰毛的巨兔凭空浮现，宽大厚实的脊背稳稳托住五人，一行人安然落地，毫发无伤。

　　陈相如直起身，神色从容淡然：“这般便顺利抵达底层了。想来李长风，应当就关押在这一层。”

　　赤衡曜望向体型庞大的巨兔，面露疑惑开口：“这只巨兔从何而来？”

　　秦思泖浅浅一笑：“这是我的家臣，诸位不必惊慌。”

　　赤衡曜眼中满是讶异：“没想到紫纹蟒麾下的S级异人，竟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

　　陈相如转头快步催促众人：“我们尽快动身，切莫耽搁。一但克里克回过神调集追兵，我们会再度陷入被动，况且这座地牢深处，定然还有镇守底层的教官蛰伏未出。”

　　赤衡曜立刻收敛思绪：“嗯，说得对，事不宜迟，先去寻李长风。”

　　同一时间，青麓家族与丹烬家族的边境对峙战场之上，气氛肃杀紧绷。

　　青麓前线指挥室内，一派松弛慵懒的景象，与外界漫天硝烟格格不入。
　　主将青麓索恩慵懒倚靠在主位，双腿随意搭在桌案之上，指尖夹着香烟，神色散漫恣意。周遭参谋、传令兵步履匆匆往返穿梭，不停汇报前线军情，整座指挥室忙而不乱，唯独他一副漫不经心、胜券在握的模样。

　　一名传令兵快步走入室内，挺身敬礼，高声汇报：“报告将军！霍桑上校麾下全部机动部队，已尽数就位，顺利埋伏在各处预设战略点位，布防完毕！”

　　青麓索恩吐出一口烟圈，眼底带着十足笃定的轻视，淡淡开口：“那还有什么可顾虑的？我们本就是本土驻防，这片山林地形我们熟稔于心，占尽地利优势。丹烬族人擅长强攻，却不擅山林周旋，皮洛士若是敢贸然率军来犯，今日定叫他有来无回，折戟于此！”

　　“那可未必。”

　　一道清冷凛冽的女声骤然穿透指挥室的嘈杂，平静却极具穿透力，瞬间压下所有声响。

　　室内所有参谋、卫兵齐齐一惊，瞬间进入戒备状态：“谁？！什么人在说话！”

　　众人目光聚焦之处，一道窈窕身影缓步踏入指挥室。女子身着利落黑衣，身姿曼妙挺拔，容颜倾城绝色，眉眼间却凝着刺骨冷厉，周身气场凌厉慑人，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青麓索恩神色一敛，豁然起身，眼底戒备丛生：“你是谁？竟敢擅自闯入我方前线指挥室！”

　　女子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从容自报身份：“我名何玲，隶属紫纹蟒异人雇佣军团。”

　　她眸光微微抬起，直指要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们自以为能稳胜丹烬，却未必清楚，丹烬主帅皮洛士早已高薪聘请我方一名S级异人助阵。单凭普通兵力，你们的山林防线，根本拦不住同级异人的碾压攻势。”

　　青麓索恩眉头紧锁，满脸错愕诧异：“如此关键情报，我为何从未收到半点风声？”

　　何玲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紫纹蟒的绝密情报，岂是你们青麓家族能轻易探查到的？”

　　索恩眼神沉凝：“那你今日特意前来告知我，目的是什么？”

　　“我来给你一次翻盘的机会。”
　　何玲语气从容，底气十足，“我同样是紫纹蟒在册S级异人。整片前线战场，唯有我，能正面抗衡皮洛士麾下那名S级战力。”

　　闻言，青麓索恩骤然嗤笑出声，满脸讥讽：“哈哈哈！好大的口气，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也敢闯前线指挥部招摇撞骗、索要酬劳？来人！立刻将她拿下关押！”

　　“将军且慢。”何玲神色不改，镇定自若，“不必急着动手，只需片刻，前线战况自会印证我所言非虚。届时再定我的罪，为时不晚。”

　　青麓索恩紧盯她笃定的眼神，强行压下心头怒火，冷声道：“好。我便给你这点时间。若是敢欺瞒我，我当场将你就地枪毙！”

　　与此同时，前线山林隐蔽指挥点内。

　　青麓霍桑一身戎装，神色肃穆紧绷，手持望远镜凝神眺望前方边境线。他行事严谨缜密，目光寸寸扫过战场每一处角落，不敢有半分松懈，时刻紧盯丹烬大军动向。

　　就在这时，望远镜视野尽头，一道单薄身影缓缓出现。

　　一名身着素色长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子，步履从容，一步步跨过两国临界线，踏入青麓驻防地界。

　　他静立于空旷战地中央，无风衣袂自动，缓缓抬手结印施法。

　　霍桑瞳孔骤缩，心头警铃大作，当即抓起通讯话机，厉声急呼：“不好！五团、六团即刻出击！速速斩杀此人！他正在蓄力施法！”

　　话音未落，那名文弱男子掌心灵力翻涌，黑水奔腾而出！

　　一头体型庞然、狰狞可怖的巨型九头水蛇自黑水之中呼啸现世，腥臭水雾席卷四方，裹挟滔天水压，径直朝着青麓五团驻防阵地猛扑而去！

　　阵地上，青麓五团士兵即刻全力开火，密集枪弹呼啸射出，却在触碰到水蛇身躯的瞬间尽数沉入粘稠黑水之中，没有半点杀伤力，根本无法破防。

　　与五团互成犄角之势的六团见状，立刻调转枪火，集中全部火力猛攻施法男子。

　　可男子周身萦绕一层诡异的弱水屏障，质地粘稠凝滞，所有呼啸而至的子弹一旦触碰屏障，便如同坠入深潭，悉数下沉坠落，连对方半分衣袍都无法撼动。

　　望远镜后方，霍桑满脸震愕，失声低语：“这……这到底是什么诡异术法？明明是水系异能，为何会拥有这般湮灭物理攻击的诡异特性？”

　　后方指挥部内，一名传令兵狼狈狂奔而入，单膝跪地高声急报：“索恩将军，大事不妙！霍桑上校的前线部队遭遇未知异人突袭！”

　　索恩手中香烟骤然捏断，豁然起身，怒火翻涌：“什么！前线战况究竟如何？”

　　“将军，那名异人凭空唤出漆黑巨型九头水蛇，灵智十足，肆意吞噬我方士兵。枪械、重炮、□□乃至山地坦克轰击上去，尽数被黑水蛇身吞没，半点效用全无！五团、六团两支精锐部队，已然全军覆没，尽数葬身蛇腹！”

　　索恩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失声低喃：“区区一人，战力竟恐怖到这种地步？”

　　一旁静立的何玲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哈哈哈，将军，如今你总该相信我先前所言绝非虚言了吧。”

　　索恩转头紧盯她，神色焦灼：“你当真有办法拦住那名异人？”

　　“自然，此人的异能短板与实力深浅，我心知肚明。”

　　“好，只要你能击退对方，任何条件我都应允你！”

　　何玲淡淡开口：“只需调拨一支小队随我奔赴前线，我便能保证将其击溃。”

　　“没问题，我即刻调人配合你！”

　　不多时，何玲率领一支青麓步兵小队奔赴边境前线，迎面与操控弱水九头蛇的周马相遇。二人目光相撞的刹那，大战瞬间爆发。狂风风暴与粘稠黑水疯狂碰撞交织，冲击波席卷整片山林，脚下大地隆隆震颤，山石不断崩落。

　　远处隐蔽观测点的霍桑举着望远镜看得心神巨震，失声惊呼：“这二人……真的还属于人类范畴吗？”

　　交手数十回合，周马刻意露出破绽，佯装不敌抽身败退。霍桑痛惜两支精锐团覆灭，心中恨意翻涌，见对手逃窜，当即统领麾下所有部队率军追击掩杀。

　　丹烬前线大将皮洛士远远望见青麓大军主动冲出山林防线，立刻下令全军列阵，重甲步兵军团火力全开，死死压制冲锋而来的青麓士兵。何玲见状抬手催动异能，数只遮天蔽日的暴风巨鸟破空而出，直面丹烬重甲军团。两大部族军队正面碰撞，战火瞬间席卷整片边境山林，震天厮杀声不绝于耳。

　　镜头切换至丹烬牛魔岭本部指挥室，急促的专线电话骤然响起，听筒另一端传来前线战况的加急汇报。

　　烈嵩听完全部战况，身形一晃，眼前阵阵发黑，满心茫然：“怎么会这样，青麓为何会贸然出动全军发起进攻？”

　　柳烟立于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阴冷诡谲的笑意，缓步上前：“将军，怎么脸色如此难看？我早就和你说过，只要你点头，顺势取代赤衡曜执掌丹烬，听命于我，我便能立刻叫停这场战事，不会再有丹烬族人深陷战火死伤。”

　　烈嵩猛地抬眼，厉声质问：“这场两族厮杀，从头到尾都是你一手暗中搅动的？”

　　“没错。”柳烟坦然承认，语气轻飘飘不带半分愧疚，“若是你早些顺从，战场上这些士兵本可安然无恙。”

　　“你这蛇蝎毒妇！为一己私欲，不惜草菅万千人命！”烈嵩双拳攥得咯吱作响，满腔愤懑无处宣泄。

　　柳烟放声冷笑，眼底毫无温度：“哈哈哈，我本就与你们人类并非同族，人类的生死悲欢，于我而言不值一提。是你一味迂腐死守忠心，才白白葬送无数士兵性命。对了，你若是打算以死相逼，我可以保证，整个丹烬宗族上下，无一能活。尊主早有言，丹烬一族，本就死有余辜。”

　　烈嵩牙关紧咬，指节泛白，心底万般挣扎，望着沙盘上遍布的丹烬据点，最终颓然松劲，沉重开口：“好……为保全丹烬全族，我答应你，一切听你安排。”

　　柳烟笑意更浓，满是得逞的阴寒：“这才识时务。你若早早应允，何来这么多无谓伤亡，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