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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前夕 青麓森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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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青麓家族军部办公室的专线电话骤然急促作响。
森岿刚落座处理军务,随手接通听筒,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前线参谋紧绷慌乱的汇报声。
“报告族长!边境探子急报,丹烬家族大将皮洛士正于我方边境暗中布置重兵,看样子已然做好开战准备,军部等候您下达指令!”
森岿指节猛地攥紧手机,眉峰狠狠蹙起,语气压着一层愠怒:“赤衡曜究竟是发了什么疯,竟敢把大军压到我的地界。即刻下达作战指令:索恩将军统领荆棘重甲步兵,全线死守各处山林要道;霍桑上校率领先锋队伍,潜伏山林两侧待命。一旦对方展开侵略行动,先放任其先头部队深入,等敌军主力全部踏入腹地,即刻拦头、斩腰、截尾。火力排布前轻后重,分层布防,梯次合围,尽数歼灭来犯之敌。”
听筒另一端的参谋沉声应声:“属下遵命,立刻传令各部执行!”
挂断电话不过片刻,办公室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一名卫兵神色仓皇地闯进来躬身急报:“族长,大事不好!世界首富李泽水亲率一整军异人部队抵达世界之树,此刻正与您的弟弟青麓玄峥两军对峙,族中诸位长老已经火速赶往事发地点调解!”
森岿闻言瞳孔骤缩,失声惊呼:“什么!”
无数念头瞬间在他脑海飞速翻涌:莫非李泽水查到李长风藏在青麓领地?知晓这个秘密的人寥寥无几,仅有分家的艾克、弟弟玄峥,还有夏茉柠。可夏茉柠早已逃往丹烬地界,如今正被赤衡曜父子软禁……一个可怖的猜想骤然浮现。
他将清晨边境的军情与眼下这场突发对峙串联,瞬间洞悉了赤衡曜的阴狠算计,心底寒意陡生。先前他还暗自庆幸,丹烬父子软禁夏茉柠,反倒替自己省去一桩麻烦,没料到对方早已布下驱虎吞狼的毒计,借李泽水的刀来对付青麓。
森岿不再迟疑,猛地扬声朝外厉声吩咐:“立刻备车,随我前往世界之树,越快越好!”
世界之树是青麓家族关押红莲帝国重犯的特级监狱。整株巨树高达万丈,外形直插云霄,堪比摩天楼宇;地底根系盘根错节、绵延千里,如同无边蛛网。青麓族人借这得天独厚的天然脉络开凿地下囚牢,再以专属木系秘术层层叠加结界,彻底封死所有越狱出逃的可能,但凡关押在此的犯人,皆是穷凶极恶、身怀恐怖力量的危险之辈。
二十分钟后,专车稳稳停在世界之树外围空地。森岿推门下车,抬眼扫视全场,心头顿时一沉。
李泽水身后黑压压挤满招募而来的异人战士,阵列规整、煞气逼人;他身侧左边站着一名身形魁梧、肤色黝黑的壮汉,右侧立着一名约莫十五六岁、身着黑衣的白发少年,二人气息皆绝非寻常之辈。
青麓玄峥、艾克与一众家族长老站在对面,身后簇拥着青麓年轻一辈精锐子弟。两方人马遥遥对立,空气紧绷到极致,压抑的冲突一触即发,仿佛只需一句争执,便会掀起大乱。
玄峥上前一步,背脊挺拔如苍松,目光锐利如刀,死死锁死对面的李泽水,整片山林的风声都仿佛随他眼神一滞。
“李泽水,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倘若我们青麓家族真敢私禁令郎,以李长风联合国七罪‘暴怒’的恐怖战力,这整座世界之树,早就被他徒手掀翻了!”
李泽水立于阵列最前,一身正装纤尘不染,神色淡然自若,明明身处两军对峙的风暴中心,却透着商人独有的冷静城府,气场稳如磐石。
“我是生意人,向来以和为贵,无意与青麓结死仇、把事态闹到无法收拾。若无十足证据、万全把握,我绝不会踏足此地。再者,我与你们分家负责人艾克,素来有长期商业往来。”
他抬手指向艾克,动作轻淡,却瞬间将一丝微妙的嫌疑抛了出去。
森岿缓步从族中子弟队列走出,步伐沉稳,周身隐有山林木息沉沉压落。他目光冷冽扫过对面黑压压的异人军阵,唇间溢出一声冷嗤。
“嘴上说着不愿生事,却亲率整军异人压至我族禁地门前。这般兵临城下、兴师问罪的架势,真当我青麓可随意欺凌?”
见森岿到场,玄峥紧绷已久的脊背骤然松弛些许,低声道:“大哥,你可算来了。”
森岿抬手微压,眼神沉静锐利,示意众人沉住气、切勿自乱阵脚。
李泽水闻言淡淡一笑,笑意浅淡却藏深意,目光扫过森岿、玄峥兄弟二人,语气带着几分忌惮与笃定:
“我之所以带这么多人前来,恰恰是因为太过忌惮你们兄弟的顶尖实力。换作寻常家族势力,我何须如此兴师动众?我身后这些人手,不过是撑撑场面,做做样子罢了。”
气氛愈发焦灼凝滞,两军将士呼吸放得极轻,山林间鸦雀无声。
艾克见状连忙跨步上前,脸上刻意堆出一层焦灼忧心的神色,试图将局势轻轻带偏:
“李老板,说实在的,令公子失踪半年,我们听闻此事同样揪心不已。说来凑巧,令公子失踪的时间,与小女完全吻合。依我看……说不定两个年轻人是私下相恋,结伴私奔了。”
李泽水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戏谑冷光,面上却故作郑重,慢条斯理开口:“哦?原来二人还有这般隐秘私情?”
抓住机会,艾克立刻顺着说辞大肆铺展,语气恳切,仿佛句句真心:
“您身为商界巨擘,日理万机,自然无暇顾及小辈情爱琐事。我们分家小门小户,对儿女心事更为细致。不瞒您说,半年前我便知晓他们暗中往来,可小女早已与丹烬家族雷傅定下婚约,我自然极力反对、严加阻拦。”
“原来如此。”李泽水微微颔首,一副全然理解的模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第婚约,情理之中,我理解。”
艾克心中暗喜,连忙趁热打铁,继续编织谎言:
“您能体谅便是最好。奈何小女性子执拗,痴心牵挂令公子,宁死不肯遵从婚约,半年前毅然离家出走。我遍派人手搜寻,始终杳无音讯。据多名目击者所言,小女最后现身之地,正是丹烬家族境内。如此看来,会不会是她一直与李长风隐匿在一起?”
这番颠倒黑白的说辞落下,李泽水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笑声寒凉,穿透死寂的空地。
他目光骤然锐利,直直洞穿艾克所有伪装:
“哈哈哈!我李泽水半生阅人无数,从未见过说谎说得如此从容镇定、面不改色之人。你女儿当时为何逃走,你心底一清二楚!需要我今日当众撕破你所有伪装,让所有人听听真相吗?”
艾克心头一紧,面上却依旧装作全然茫然、无辜不解:
“李老板此话何意?莫非您知晓什么我们不知的隐情?”
李泽水眸光骤然一沉,语气字字铿锵,压得全场寂静:
“夏茉柠性情刚烈坦荡、爱恨分明、行事磊落,堂堂正正一个好姑娘,怎么会有你这种满口虚妄、颠倒黑白的父亲!”
话音未落,他抬手探入西装内袋,指尖一翻,一支剔透莹润的翡翠发簪静静卧在掌心,阳光落于簪身,折射出清冷细碎的光泽,夺目刺眼。
“此物,你可认得?”
看清发簪的一瞬,艾克瞳孔猛地收缩,神色骤然僵住,心底慌乱滔天,嘴上却本能脱口而出:
“这是小女贴身之物!”
下一秒,他立刻强行变脸,厉声发难,刻意摆出愤怒焦灼的模样:“好哇李泽水!你竟敢掳走我女儿,把茉柠藏到哪里去了!”
“看来,你确实认得。”李泽水面色不改,从容淡然。
森岿眸光微凝,侧身靠近艾克,压低嗓音,语气带着审视与警惕:“这支发簪,真是茉柠的贴身物件?”
艾克心神大乱,却依旧死咬谎言,故作悲愤:
“千真万确!此物她日日佩戴、从不离身!如今落在你手里,定然是你绑架囚禁了我的女儿!”
李泽水淡淡注视着他垂死挣扎的模样,言语锋利如刃,句句剖开虚伪:
“你只看见她日日簪戴此物,却从未深究这支簪子的来历。满口父爱牵挂,说来何其可笑。”
艾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所有狡辩被层层戳破,只觉颜面尽失,咬牙切齿,死死闭唇沉默,再发不出半句虚言。
全场目光尽数钉在他身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泽水抬手,将那支翡翠发簪高高举起,声音陡然拔高,清亮沉稳,响彻整片世界之树空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诸位听好——这支簪子,是李长风亲手赠予夏茉柠的定情信物!”
一语落地!
狂风骤停,山林死寂。
两军将士、在场长老、所有青麓子弟,尽数瞳孔骤睁、神色骇然,整片对峙空地,瞬间全场愕然,哗然四起!
森岿见状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沉稳,试图扭转场上风向,刻意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就算这支翡翠发簪确是李长风赠予夏茉柠的定情信物,充其量只能证明夏茉柠与你有交集,根本没法证实李长风藏在我们青麓领地!”
李泽水淡淡抬眼,眼底藏着冷然的笃定:“你太小瞧夏茉柠骨子里的韧劲与意志力了。”
玄峥眉头紧紧拧起,满心疑惑,上前追问:“何为意志力?你这番话绕来绕去,我们反倒听得一头雾水。”
山林间的风静静掠过众人肩头,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牢牢锁在李泽水身上。他不疾不徐开口,语调平缓,却字字重如千斤:“夏茉柠对李长风的深情,在场不少人都远远不及,尤其是某些满口谎言、只顾算计利益之辈。”
“当初她从青麓地界出逃,一路奔逃闯入丹烬辖地,半路便被雷傅擒获。雷傅垂涎她的样貌,动用丹烬独有的无上业火构筑结界囚笼,将她软禁在牛魔岭整整半年。这半年间,她无数次拼尽全力冲撞火焰结界,每一回都被业火灼烂皮肉,浑身爬满交错狰狞的烫痕。
夏茉柠被囚期间,那支定情发簪还被赤衡曜强行夺走。他早就算准我必然会追查长风的下落,特意派人把信物送到我手上,布下驱虎吞狼的毒计。若不是借着这支发簪,我顺藤摸瓜查到所有内情,夏茉柠恐怕会永远困在业火牢笼之中,生死音讯全无。”
森岿强装镇定,故作淡然地推脱,想要把矛盾全部推给丹烬一族:“既然你已经查清夏茉柠如今还落在赤衡曜父子手上,大可率军前往牛魔岭找他们对峙,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口中问出李长风的下落,何苦来为难我们青麓?”
李泽水低低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如锋,直直戳穿森岿:“没想到你和艾克是一路心思。也难怪,你们本就串通一气,各怀算计。”
森岿神色一沉,语气带上几分愠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你做梦都料不到。”李泽水话音陡然加重,震得周遭众人心头一颤,“夏茉柠凭着超乎常人的强悍意志,硬生生扛住业火蚀骨钻心的剧痛,亲手撕裂了层层火焰结界,连夜逃出丹烬宅邸,最后被我提前安插在丹烬边境的人手救下。”
森岿浑身一震,脚步下意识往后微撤半寸,眼底藏不住的心虚与震惊尽数暴露在外,失声脱口:“什么?!”
李泽水将森岿慌乱失态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刺骨的弧度,刻意抬高声线,话语清晰传遍整片空地,落入每一个人的耳中:“瞧瞧你这藏都藏不住的心虚模样,实话同诸位坦白,夏茉柠早已将所有内情一字不落地告知于我。是你们青麓家族觊觎我儿李长风得天独厚的强大精神力,精心设下圈套将他囚禁在这座世界之树地底囚牢,动用禁术秘术,暗中窃取他苦修多年的毕生修为!”
这一番指控轰然落地,全场众人齐齐大惊,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接连响起,所有人哗然骚动起来。
玄峥跨步上前,挡在森岿身前,眼底满是冷冽的驳斥,高声回怼:“李老板不愧是商界顶尖巨头,凭空编造颠倒黑白的故事,这本事实在令人叹服!仅凭一支翡翠发簪,上下两片嘴唇一碰,便在此处大肆捏造是非。我暂且不论你此番兴师动众前来究竟藏着什么图谋,可你编织的这套说辞,存在一处致命漏洞,根本经不起推敲!”
人群瞬间再起波澜,一众青麓长老与年轻子弟低声交头接耳,目光纷纷聚焦在李泽水身上。
李泽水面不改色,依旧从容淡定,淡淡抬手示意他讲下去:“哦?愿闻其详。”
玄峥语气铿锵,条理清晰地驳斥:“丹烬家族的无上业火绝非凡俗烈焰,位列世界三大无解结界之一,威力举世公认。就算夏茉柠单凭一腔执念与意志强行撕裂火界,蚀骨业火也必将把她灼烧得面目全非、奄奄一息,绝无半点生机。退一步讲,即便侥幸留得性命,身上大面积火毒灼伤,最少也需十数年静养疗伤,她怎么可能在短短时日里完好无损,还将所有隐秘尽数告知于你?归根结底,从头到尾都是你刻意编造的谎言!”
玄峥话音落下,在场青麓族人纷纷点头附和,不少长老面露认同之色。
李泽水忽然放声长笑,笑声带着几分嘲弄:“哈哈哈,终究是眼界狭隘,井底之蛙罢了,不懂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夏茉柠被我的人救下后,我当即寻来世间顶尖的异人医者为她医治调养。如今她除却面部残留几道浅浅火痕,早已脱胎换骨,恢复如常。而面部这些灼伤印记,恰恰是佐证我所言句句属实最好的证据。”
玄峥不肯信服,眉头紧蹙反驳:“空口一句你说治好便治好了,这般重创哪有如此轻易痊愈的道理!”
“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今日我便让众人亲眼见证,辨明我所言究竟是不是虚妄之词!”
话音落,李泽水抬手重重一挥。
身后排列整齐的异人军队立刻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敞通路,身形纤细的夏茉柠缓步从阵列深处走了出来。
看清来人的刹那,青麓一方所有人彻底震撼,全场掀起一片倒吸冷气的惊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