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战纪》余达

36、疑问 相生相克

　　深夜，牛魔岭丹烬家族私人豪宅一片静谧。

　　极简奢华的现代会客厅内，冷白色顶灯平铺出明亮却疏离的光线。全屋顶级安防系统、高清监控、红外禁制全程运转，无任何死角，寻常异人根本不可能悄无声息潜入。

　　丹烬赤衡曜端坐在黑色真皮主沙发上，十指交叉抵在膝前，面色沉冷，眼底压着连日未解的疑云。他沉默良久，语气带着几分费解与忌惮：
　　“真是奇了怪了，前日救走夏茉柠的那帮异人，今天我通过各种渠道都查不出他们的来路，使用的秘术更是闻所未闻。”

　　丹烬雷傅立在落地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边缘，眉头紧锁，满脸困惑与不甘：
　　“是啊，真是见鬼了，他们这般强悍，却无心恋战，救人后立刻抽身离开，分明是受人指令行事，绝非偶然现身，您猜他们幕后之人会是谁？”

　　赤衡曜微微垂眼，眸光深沉晦暗，轻轻摇头：
　　“无从探查，但能确定，背后之人绝非等闲之辈。”

　　“哈哈哈，你们说的没错，指挥救人的背后主使之人，正是我。”

　　娇媚又带着几分狡黠的女声毫无预兆地响彻大厅。

　　客厅角落的阴影骤然诡异扭曲、空间微微震荡。
　　全屋监控、警报、安防禁制尽数失效，没有半点提示，一名细眉柳腰、身段妩媚的女子，自沉沉暗影中缓步走出，步伐轻缓，气场幽冷，悄无声息踏亮灯下。(此前何音友派部下搜索牛魔岭时，已经绘制了境域详细地图）

　　丹烬父子二人浑身一僵，神色骤变，同时转头紧盯来人，眼底瞬间布满警惕与骇然。
　　能无声破掉丹烬耗费重金打造的顶级安防，这份潜行手段，已然凌驾红莲绝大多数异人之上。

　　女子唇角噙着一抹运筹帷幄的淡笑，从容自报假名，刻意模糊自身根基：
　　“我是异人雇佣兵集团的首领‘紫纹蟒’，你们可以唤我柳烟。我手下网罗天下强悍异人，手头上的情报，更是红莲顶尖水准。”

　　丹烬雷傅眼神锐利绷紧，满脸不信任，语气带着强烈戒备：
　　“空口白牙一说，谁能信你？”

　　女子不恼不急，眸底掠过一丝冷媚锋芒，纤细玉指轻轻一弹。

　　身后残余暗影翻涌拆分，何音友与周骇两道沉稳挺拔的身影踏步而出，气息收敛、静默伫立，正是前日在牛魔岭强行救人的两名异人。

　　柳烟抬眸，语气淡淡施压：
　　“这二人，前日参与营救那个女孩，你们总该认得。”

　　丹烬父子定睛一看，瞳孔猛地收缩，彻底瞠目结舌，齐声脱口而出：
　　“就是他们。”

　　“二位不必怪罪他们。”柳烟语气轻缓，藏着交易般冰冷的分寸感，“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们不过是奉命办事。”

　　赤衡曜压下心底震动，目光沉沉锁死她，一字一顿沉声发问：
　　“奉谁的命令？”

　　柳烟微微倾身，笑意狡黠，直击最核心的隐秘：
　　“你将那支发簪赠予何人，便是奉何人之命。”

　　雷傅脑中电光石火，瞬间惊悟：
　　“你是说李泽水？”

　　“除了他，还有谁呢？”柳烟轻笑反问，一副万事尽在掌握的模样。

　　赤衡曜眸光愈发幽深，审视着眼前神秘女人，步步谨慎：
　　“那你深夜孤身前来，特意告知我们这些内情，目的何在？”

　　柳烟缓步上前，声音压低，带着搅动局势的恶意与算计：
　　“与其二位满心疑惑，难道不想知晓青麓家族囚禁李长风的缘由？夏茉柠获救之后，早已将所有内情尽数告知李泽水。”

　　赤衡曜眼神骤然一亮，缓缓颔首，眼底精光乍现：
　　“原来如此，难怪你们能得知秘闻，想来是这二人受雇于李泽水，谈话时被你们暗中监听。”

　　柳烟眉眼弯弯，笑意藏刀，不承认也不否认，顺势接下说辞：
　　“丹烬家主果然不是省油的灯，什么都懂，一点就透。”

　　雷傅按捺不住心底急切，连忙上前追问：
　　“那夏茉柠究竟吐露了什么？”

　　柳烟收敛几分笑意，语气平缓，缓缓道出足以撼动整个红莲贵族圈的惊天秘辛：
　　“夏茉柠说，青麓森岿觊觎李长风一身得天独厚的修为根基，将他囚禁在地牢，种下上古禁忌噬灵符文。

　　符文扎根血肉、缠骨绕脉，日夜不停蚕食掠夺他的本源精神力，层层封禁一身术法，令他永世难以挣脱牢笼。

　　待符文遍布全身、脉络繁生，便会凝结一枚吸纳李长风毕生修为的果实，吞下果实之人，便会得到李长风全部精神之力。那李长风自幼承袭祖父近八十年苦修底蕴，年少又机缘巧合吞下世间独一份圣灵果，精神力雄浑无边，若是果实落入青麓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话音落下。

　　赤衡曜、雷傅父子浑身剧震，脸色霎时间惨白，呼吸猛地滞住，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骇然。

　　赤衡曜牙关微紧，沉声低叹，眼底闪过浓重阴翳：
　　“难怪我们软禁夏茉柠半年，那丫头宁死闭口不提，原来青麓一族藏着这般滔天算计。”

　　他迅速压下心中惊澜，重新稳住心神，目光锐利如刀，直视柳烟：
　　“你专程前来透露这些隐秘，究竟想要与我们做什么交易？”

　　柳烟坦然轻笑，直接摊开谋划好的圈套，毫不遮掩：
　　“还要多谢家主那招驱虎吞狼之计。眼下李泽水已在我麾下雇佣数名S级异人，明日便会登门与青麓家族对峙。”

　　赤衡曜双目瞬间爆发出炽盛精光，猛地站起身，难掩心中狂喜：
　　“确有此事？”

　　“我手中情报从无虚言。”柳烟语气笃定，抛出最终合作诱饵，“你我两方联手，待到李泽水与青麓森岿拼得两败俱伤，你带人直闯地牢带走李长风，再以丹烬独有的无上业火结界将他软禁，日后结出的灵果，你我两方对半平分，如何？”

　　赤衡曜胸中贪念彻底炸开，放声长笑，满是志在必得：
　　“一言为定！你的计划简直天衣无缝，哈哈哈……”

　　柳烟神色平淡淡漠，补上最后一重诱敌筹码：
　　“明日我也会派出麾下S级异人，从旁协助你们行动。”

　　雷傅面色振奋，眼神炽热，难掩激动：
　　“太好了！有你这支力量相助，此事必定能成！”

　　冷白灯光铺满整间客厅，明暗光影交错割裂。
　　女子唇角笑意温和，眼底却无半分真心，举手投足间藏着一股自上而下的服从感，每一句说辞、每一步算计，仿佛早已受人提前授意，分毫不差。
　　三方人各怀鬼胎、互相利用，一张层层嵌套的暗黑棋局，就此在深夜落子成型。

　　待柳烟、何音友、周骇三人借着暗影遁走，屋内再无外人。
　　方才谈判时假意柔和的笑意，瞬间从赤衡曜脸上褪得干干净净。

　　他眼底只剩杀伐冷厉，没有半分迟疑，抬手抓起桌面加密军用手机，指尖飞速拨通专属作战专线。

　　电话刚一接通，赤衡曜语调冷硬干脆，命令不容置喙：
　　“所有人立刻前往家族作战室，即刻集结！”

　　夜色浓稠如墨，父子二人驱车疾驰，车灯划破沉沉夜幕，直奔丹烬家族地下核心军区作战室。

　　厚重合金大门缓缓开启，室内灯火雪亮如昼。
　　丹烬家族所有高阶军官、战将尽数列队肃立，军容森严，整间屋子气氛紧绷，浓重的肃杀之气四下弥漫。

　　赤衡曜大步踏上指挥高台，目光扫过台下众人，沉冷的声线响彻整间作战室：
　　“今日凌晨三点，全部作战部队完成全员集结；四点准时发车进发，清晨六点之前，所有队伍必须抵达预设作战点位，不得延误分毫。”

　　前排身形刚毅的丹烬烈嵩快步出列，眉头紧锁出声询问：
　　“大哥深夜紧急调动全军，到底发生了何等变故？所有兵力部署尽数贴紧青麓家族地界，莫非我们要同青麓一族正面开战？”

　　赤衡曜俯视台下，神色深沉难测：
　　“是否开战暂且未定。此番我留你驻守牛魔岭大本营，先前七罪席位选拔你惜败于凌霄家族，镇守后方这份担子交予你，应当足以胜任。”

　　丹烬烈嵩面露愧色，垂首片刻，随即抬眼目光坚毅，沉声立誓：
　　“上次选拔落败，是我无能，让家族蒙羞。此次守城，我绝不会再辜负大哥期许，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我也绝不后撤半步，人在城在！”

　　赤衡曜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他的肩头，语气带着同族兄长的期许：
　　“我的好胞弟，你虽是分家一脉，我给予你的兵权与荣光，从来不比宗家少半分。此番若是大功告成，待我归来，定与你痛饮三百杯彻夜欢庆。”

　　丹烬烈嵩肃然拱手，高声应道：
　　“大哥洪福齐天，此番定然旗开得胜，凯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