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战纪》余达

23、暗涌 神月家族的

　　校长屈身落座一侧，训导主任立在他身侧待命，唯有水系教师阿洛塔孤身伫立，直面气场凛冽的神月凯撒。

　　神月凯撒眸光锋利如刃，沉沉开口质问：“阿洛塔，你方才所言异象，句句属实？”

　　直至此刻，阿洛塔心神依旧深陷方才惊天场面，迟迟未能平复。被神月凯撒当众逼问，紧绷的心理防线几近崩塌。

　　她声音抑制不住发颤，眼底满是惶恐：“凯撒大人，我所言绝无半句虚言！全班师生皆是亲眼目睹，人人可为我作证，还请您莫要再步步逼问。”

　　校长连忙适时开口安抚，道出前因后果：“你无需惊惧。今日人工湖授课区域地处后山偏僻死角，并未布设监控。方才我与凯撒大人、训导主任，已遍历全校所有邻近监控，却丝毫查不到半点异象痕迹。如今校内流言疯传、人心惶惶，为杜绝恐慌蔓延，此事必须彻查到底。”

　　神月凯撒眉宇覆上几分急躁，沉声道：“层层核查毫无结果，既如此，便由我亲自一观。”

　　话音落，他径直起身，迈步走到阿洛塔身前，抬手轻轻覆上她的头顶。

　　细碎银白微光瞬间萦绕周身，古老而神秘的家族秘术悄然运转。

　　一旁的训导主任摩柯萨克斯看得满心疑惑，压低声音问询：“校长，此乃何等术法？”

　　校长眸光凝重，轻声解释：“这是神月家族代代相传的专属秘术，触颅可读亲历者记忆，能够身临其境，完整回溯事发全程的每一处细节。”

　　摩柯萨克斯骤然恍然，默默颔首。

　　不过瞬息之间，原本神色平静的神月凯撒，面容骤然剧变。

　　他猛地睁眼，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涛骇浪，失声低喝：“是她！是十二魔神之一——噬月君主！是我神月先祖以性命为祭、亲手封印的禁忌存在，她现世了！”

　　刻在血脉深处的家族古老记忆，在此刻彻底苏醒、翻腾不休。

　　神月凯撒语气愈发沉重凛冽：“还有那遮蔽天地的诡异黑雾、倾覆湖泽的滔天巨水……可以断定，此番现世的魔神，绝不只有一位！”

　　校长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急声追问：“凯撒大人，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神月凯撒目光笃定，字字铿锵，“那尊月兔虚影，我在家族古籍图谱中见过千百次，绝无认错可能！”

　　他当即压下震动，眸底杀意骤凝：“我即刻前往C班，将这群潜藏的魔神余孽尽数揪出！”

　　说罢便要转身阔步离去。

　　“凯撒阁下，且慢！”校长连忙快步上前将他拦下。

　　神月凯撒脚步一顿，侧眸冷视：“何事？”

　　校长苦心规劝，条理清晰：“您此刻贸然前去，只会打草惊蛇。况且您已然确认，暗处潜藏魔神不止一尊。一旦正面交手失利，整座六合中学都将沦为战场、生灵涂炭，还请阁下三思！”

　　一语惊醒梦中人。

　　神月凯撒骤然冷静下来，眉宇间戾气稍敛，沉眉沉吟：“你所言极是，是我一时冲动、行事莽撞。”

　　“我神月秘术虽天生克制噬月君主，可若另有地支神将潜藏暗处，多方联手之下，我确实难以抗衡，必须从长计议。”

　　他转身重回主位落座，目光冷厉，断然定计：

　　“既然已然暴露，便索性将计就计。我即刻返程，召集红莲十二贵族议会，传令各族族长齐聚议事，共商对策。
　　阿洛塔，你如常回归课堂授课，暗中紧盯C班每一名学生的动静，但凡捕捉到半点异样，切勿声张，隐秘上报校长即可。
　　校长，你传令全校所有术法授课师长，重点盯防低级C班全员动向。”

　　他眼底寒光凛冽，落下最终决断：

　　“布下天罗地网，静待自投罗网，瓮中捉鳖。”

　　校长郑重拱手应下，全然赞同此番布局。
　　阿洛塔亦敛去慌乱，躬身领命，承诺全力配合。

　　神月凯撒不再多言，快步下楼坐上专属豪车，在车上拨通通讯，通知十二贵族族长，明天上午召开紧急议会。

　　时至午休。

　　暖煦阳光遍洒人工湖面，波光粼粼，澄澈动人。徐徐秋风拂过湖畔草木，吹散午间燥热，氛围静谧又惬意。

　　陈相如、秦思泖、卢娜、裴海娇四人围坐湖畔，共用午餐。

　　秦思泖捧着餐盒，吃得眉眼弯弯，满脸满足：“今日的小龙虾也太好吃了！”

　　裴海娇无奈打趣吐槽：“你倒是不挑嘴，食堂无限量供应，你看看你堆了满满一大盘。”

　　陈相如坐在一旁，闻言轻声失笑，神色悠然。

　　唯独卢娜眉眼紧绷，面色严肃，轻声开口：“上午课堂那场异象，你们怎么看？”

　　陈相如下意识抬手轻蹭脸颊，神色郑重，故作茫然：“此事太过诡异，我也不敢随意揣测，和大家一样，都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匪夷所思的场面。”

　　裴海娇立刻接过话头，眼底满是八卦：“你们听说了吗？众人异象之中窥见的那尊巨兔虚影，极有可能就是上古十二魔神里的——噬月君主！”

　　陈相如适时面露惊诧，配合问道：“竟有此事？”

　　裴海娇越说越是起劲，滔滔不绝：“绝对大概率！而且神月家族的祖传秘术，天生克制噬月君主！你们说，她此番突然现世，是不是特意归来，找神月家族寻仇的？”

　　“这传说我也曾听闻。”卢娜放下手中餐具，正色附和。

　　她条理清晰，缓缓道出尘封旧事：“相传上古时期，噬月君主挣脱虚空桎梏，每逢月圆之夜便肆虐人间、屠戮生灵、祸乱苍生。当年神月家族先祖，为护天下万民，舍身献祭，以毕生修为与秘术将其封印，换世间太平。也正因这份功绩，神月家族才得以半月插剑为族徽，稳居红莲十二贵族之列，世代受人敬仰。裴海娇的猜测，极有可能成真。”

　　陈相如故作恍然，淡淡开口：“原来还有这般古老传说。”

　　说话间，他侧头看向身旁的秦思泖。

　　小姑娘却两耳不闻窗外事，全然不在意几人的谈论，只顾埋头干饭，吃得不亦乐乎。

　　陈相如顺势追问：“红莲十二贵族，神月家族仅是其中之一吗？”

　　裴海娇瞪大双眼，连连点头，一副深谙秘闻的得意模样：“没错！上古魔神个个毁天灭地、超脱常理，寻常术法根本无法伤及分毫。当年十二尊魔神同时乱世，人间宛若炼狱。最终十二位身怀专属秘术的异人挺身而出，以性命为代价逐一封印魔神，他们的后裔，便是如今统领红莲疆域的十二贵族。”

　　“原来如此。”陈相如恍然大悟，随即追问，“那其余贵族为何极少听闻动静？”

　　见陈相如听得认真，裴海娇愈发得意，扬着下巴道：“你自幼居于山野峡谷，不曾听闻也属正常，今日我便给你好好科普一番！”

　　“瞧把你得意的。”卢娜淡淡瞥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他们祖上荣光万丈，又与你无关。”

　　“可我家境富足！衣食无忧！”裴海娇傲娇抬首辩驳。

　　“你家境优渥，是你父母血汗打拼所得，沾不到半分贵族荣光。”卢娜从容回怼，字字真切。

　　裴海娇被堵得哑口无言，一时语塞，恼羞成怒：“你、你就是留级大王！故意跟我抬杠！”

　　“好了好了，别拌嘴了。”陈相如连忙出声打圆场，温和笑道，而后继续说：“我对其余贵族的来历，很是好奇。”

　　裴海娇别过头，气鼓鼓道：“我心情不好，不说了！”

　　“你不说，那便换我来讲。”卢娜故意开口逗她。

　　“卢娜！你故意找茬是不是！”裴海娇气急。

　　就在二人拌嘴之际，秦思泖忽然抬头，清脆出声：“你们到底说不说呀，急死我了。”

　　众人一愣，转头望去，只见她已然吃完满满一餐，一双眼眸清澈灵动，模样可爱又讨趣。

　　裴海娇忍不住打趣：“你这小萝莉，饭量倒是惊人。”

　　湖畔瞬间响起一阵轻快笑声，方才的小争执烟消云散。

　　喧闹散去，卢娜敛去玩笑神色，认真开口科普：“红莲帝国整片疆域，划分为十二大区块，由十二贵族分别管辖，每一族都手握属地军政大权、专属私兵。我们所处的这片核心疆域，便是神月家族的属地。”

　　“十二贵族之中，神月家族底蕴最深、实力最强，属地更是帝国经济、政治、文化的绝对中心。”

　　陈相如眸光微动，顺势追问：“那十二贵族之中，实力最弱的是哪一族？管辖何处？”

　　“最弱的当属丹烬家族。”卢娜娓娓道来，“其族徽为深赭赤火纹，属地偏居帝国西陲，尽是荒芜险地，矿山岛、魔牛岭皆归其管辖。”

　　“矿山岛”三字入耳的刹那，陈相如眼底悠然掠过一抹极致凌厉的寒煞。

　　心底尘封的血色记忆骤然翻涌——当年抓捕昆仑族人、用以炼制血精石、进行残酷人体实验的罪恶之地，正是这座矿山岛！

　　“东木木？”裴海娇敏锐察觉他神色骤变，疑惑发问，“你怎么了？脸色一下子这么难看，像是跟谁结了深仇大恨一般。”

　　陈相如瞬间压下眼底所有戾气与杀意，迅速收敛心绪，故作牵强地掩饰：“无事，方才肚子忽然抽痛了一下。”

　　裴海娇不疑有他，随口摆手：“那你快去厕所缓一缓，别等下耽误上课。”

　　“好，我这就去。”

　　陈相如顺势起身，从容离去。

　　去往厕所的路途，需途经一片僻静竹林小径。此地蚊虫繁多，鲜有学生踏足，清幽少人。

　　而此刻，袁天正正独坐小径旁的长椅之上，静静等候。

　　陈相如见状满脸诧异，快步上前：“师父？您今日下午尚有授课，为何会在此处等我？”

　　袁天正抬手示意他落座。

　　待陈相如坐定，袁天正神色郑重，轻声开口：“相如，为师专程在此等你，是有要事相告。”

　　“师父特意寻至僻静无人之处，定是有秘事叮嘱弟子？”

　　“正是。”袁天正神色凝重，“今日上午，你是否解开气道，私自引动水系法术？”

　　陈相如坦然颔首，诚恳回道：“没错。今日水系课中途，我独自找了僻静无人之处试水水系法术，是解封气道后第一次引动水系力量，没能稳住气道导致力量失控外泄，险些酿成巨祸。所幸麾下之人及时出手兜底、抹平异象，才未造成灾难，只是异象声势过大，终究引得全校师生恐慌热议。”

　　“我正是为此事而来！”袁天正眉头紧锁，沉声警示，“你以为此事已然遮掩得天衣无缝？方才训导主任摩柯萨克斯，紧急召集全体教师召开密会，严令所有任课师长，全天候紧盯低级C班全员，但凡发现任何异常、可疑之处，即刻隐秘上报校长！”

　　陈相如眸色微沉：“他们竟这般快便有所察觉？”

　　“你的血脉力量太过逆天，远超常人极限，异象惊天，根本无从彻底掩盖。”袁天正语重心长叮嘱，“你日后修行，务必万分谨慎，既要稳步修习法术，更要懂得藏拙避祸，神月凯撒掌握神月家族的秘术，会读取人的记忆，你要万事小心。为师不便久留，在此过久极易引人怀疑，你切记叮嘱，好生自慎。”

　　言罢，袁天正起身，悄然离去。

　　待周遭彻底无人，一道黑影自陈相如脚下阴影中缓缓凝形，祸旭躬身现身，低声献策：

　　“属下愚见，往后白日在校，尊主暂且搁置法术修行，只需熟记所有咒文心法即可。一切实操修炼，尽数移至夜间无人之地隐秘进行，可保万无一失。”

　　陈相如微微颔首，沉吟发问：“此法可行，只是校内考核该如何应对？”

　　“简单。”祸旭从容应答，“待时机成熟，直接让校方将您除名便可。尊主所求，本就只是吃透基础初级法术，目的既达，无需拘泥学籍。”

　　陈相如眸光清亮，已然定计：“说得有理。自今日起，我便是普通新生、修行小白。此事我会转告思泖，二人一同收敛锋芒，低调蛰伏。”

　　“尊主圣明。”

　　祸旭躬身行礼，身形再度消融于暗影之中，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