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战纪》余达

22、意外 巨兔现身

　　上官纬静立别墅屋顶，静静等候屋内卢娜用完餐、换好衣衫。

　　不多时，一只黑鬿振翅飞来，稳稳落于他肩头，低声汇报完毕，片刻后振翅远去。
　　上官纬抬手轻捻长须，唇边漾开一抹淡笑。

　　待卢娜推门走出别墅，他纵身轻跃落地，开口叮嘱：“今日放学后，在校门口等候老夫，我带你去见几个人。”

　　卢娜面露困惑，轻声追问：“星君，您要带我去见谁？”

　　上官纬眼底藏着几分神秘：“到了地方你自然知晓，现下不便多言。”

　　卢娜淡淡应了一声“哦”，转身便要动身。

　　上官纬瞥见她肩头的挎包，忽然想起一事，出声唤住：“小姑娘，且慢。”

　　卢娜脚步一顿，回头满眼疑惑地望向他。

　　“方才见你瞧见老夫座下葫芦精怪时，满心欢喜，今日便送你三只，伴在身边解闷。”上官纬垂眸看向脚下，一众葫芦精怪立刻整齐列队，安分站成一排。

　　他抬眼示意卢娜：“伸手。”

　　卢娜缓缓摊开掌心，队列里依次走出青碧、明黄、墨黑三只精怪。
　　三只小家伙身形不断缩小，直至小巧玲珑，刚好能一同落在她掌心，而后轻轻一跃，化作三枚迷你小葫芦静静卧在她手心里。

　　卢娜又惊又喜，指尖反复摩挲把玩，眉眼满是雀跃：“它们实在太可爱了！”

　　上官纬轻笑出声，缓缓解释：“这三枚小葫芦可挂在挎包上，也能拆分下来别在发间、耳侧，大小随心变换。它们只听命于你，每日只需沾一点清水润湿便可。”

　　卢娜满心欢喜躬身道谢：“多谢星君厚赏。”

　　上官纬摆了摆手，温声催促：“去吧，切莫忘了放学在校门口等候的约定。”

　　卢娜满心好奇，迫不及待想把玩手中的葫芦精怪。她取出那只青碧色小葫芦，轻声吩咐：“变小。”

　　原本玲珑讨喜的葫芦再度缩成指尖大小的迷你模样。
　　卢娜又轻声嘀咕：“要怎么才能戴在头发上呀？”

　　话音刚落，青色葫芦底端悄然生出一枚小巧发夹，刚好能别在发丝间。卢娜惊喜地笑出声：“也太有意思了！”

　　她脚步轻快，一路朝校内走去。

　　另一边，陈相如与秦思泖刚走到校门，便望见卢娜昂首挺胸，步履轻快地走进校园。

　　秦思泖面露诧异，低声感慨：“不过短短一日，卢娜整个人的状态全然不同。昨日还唯唯诺诺、怯生生的，今日反倒自信昂扬、步履坦荡。尊主，您究竟用了什么法子，竟让她性情变化这么大？”

　　陈相如淡淡提醒：“同你说过，在外不可唤我尊主。”

　　秦思泖连忙垂首：“属下知错，往后在外绝对不会再叫错。”

　　陈相如望着卢娜远去的背影，唇角噙着浅淡笑意，低声自语：“这才是卢彭想看见的模样。”

　　“尊主，您方才说什么？”秦思泖没听清，疑惑追问。

　　陈相如回过神，摆了摆手：“没什么。把今日课表给我瞧瞧，昨夜我的气道彻底解封，如今早就手痒，想好好试一试。”说罢，他轻轻搓了搓掌心。

　　“我这就看。”秦思泖取出课表核对班级课程。

　　“找到了，今日课堂设在校内人工湖，修习水系法术。”

　　陈相如感慨道：“昨日刚上完合气基础，今日便进阶水系术法。虽说校内权贵子弟风气不堪，但课业安排循序渐进，缺一堂课都容易跟不上，授课先生倒是实打实传授本事。”

　　秦思泖轻笑一声：“这种入门级法术太过粗浅，实在提不起兴致，也就学校食堂还算合胃口。”

　　陈相如无奈翻了个白眼，抬脚一同往教学楼走去。

　　上课铃响彻校园，C班众人早已在人工湖畔列队等候。

　　等候许久，授课老师却迟迟不见踪影，学生们按捺不住，纷纷交头接耳，议论声渐渐四起。

　　就在喧闹渐盛之际，湖面水光翻涌，一朵水莲自水中缓缓凝形，花瓣层层舒展，顺着水流一路向上生长，直抵天际。

　　同学们见状齐齐惊呼：“哇，太美了！”

　　话音未落，巨大水莲轰然炸开，万千水珠漫天倾泻如雨。老师踏着漫天水幕一身白衣缓缓落地，场面震撼夺目。

　　漫天细雨缓缓落定，老师目光扫过岸边一众学生，轻笑开口：“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水系法术授课老师，阿洛塔。方才这招水莲之术，有没有人想学？”

　　“想！”全班齐声应答，少年们个个热血沸腾，眼中满是向往。

　　阿洛塔淡淡扬眉，直接泼下一盆冷水：“想得美。”

　　人群顿时哄笑一片，方才高涨的期待冲淡几分。

　　待笑声稍歇，阿洛塔徐徐解释：“方才那套术法属于三阶水系魔法，唯有晋升高级A班才有资格修习。你们如今只是低级C班，今日权当开开眼界。”

　　话音落下，众人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尽数垂头丧气，气氛陡然低沉。

　　阿洛塔见状，语气再度昂扬，一番鼓舞人心的话语缓缓道出：“但你们并非全无机会踏入A班。只要沉下心钻研术法，日复一日刻苦修行，脚踏实地稳步前行，早晚都能抵达自己想要的高度。”

　　一番激励入耳，学生们眼中重新燃起光亮，高涨的学习积极性瞬间被调动起来。

　　“那我们正式开启今日的第一课。”

　　阿洛塔面向湖面抬手示范，轻声讲解要领：“先打通自身气道，凝神静心，缓缓调动体内精神力，跟着我一同咏唱咒文——四方流泉，汇于我掌，聚水术！”

　　话音落下，湖面清波微动，一缕湖水缓缓升腾，聚拢在她掌心凝成一汪清水。

　　同学们看得满眼新奇，纷纷发出惊叹。

　　“你们也上手试试看。”阿洛塔笑着示意众人。

　　话音刚落，其余学生全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唯独卢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陈相如心生好奇，缓步走到她身旁询问：“你怎么不尝试？难不成你觉得这术法太过基础，懒得动手？”

　　卢娜面露几分不屑，淡淡开口：“你不清楚吗？并非所有人都能修习水系法术。”

　　陈相如一愣，连忙追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在这所学院留级两年，校内的规则机制我再清楚不过。”卢娜解释道。

　　“具体是怎样的？”

　　“你们这批都是新生，学院会安排所有人依次尝试各类元素术法，今日修习水系，明日火系，后天土系，之后再依次体验金、木两系。”

　　“为何要这么安排？”

　　“唯有如此，才能测出每个人自身契合的元素相性。若是相性不合，再怎么强行练习也难以入门。就拿我来说，我只适配火系与土系。不过不必担心，校内考核只会考察与自身相性匹配的元素法术。”

　　听完这番话，陈相如这才恍然大悟。

　　“那我得赶紧试试，看看水系法术究竟和我合不合相性。”

　　他清楚自身体质异于常人，怕动静惊扰旁人，便独自寻了一处僻静角落，暗中尝试术法。

　　“尊主，你去哪？”秦思泖追上问道。

　　陈相如：“哦，我想单独练练，万一法术相性不相匹配，也不至于在众人面前丢人。”

　　“尊主原来是在担心这个问题啊。法术相性不匹配是很正常的，金无赤足，人无完人，这世间万物本就相生相克，是自然规律，非人力所能及。人和法术是一个道理，有的人天生合拍，有的人怎么都合不来，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陈相如有些惊讶：“你看着一脸纯真，看事情居然如此通透。”

　　秦思泖鼓着脸说：“人家可是下界神，活得通透得很。”

　　陈相如说：“就算如此，我也要试一下。昨天好不容易解开气道，不就是为了今天能正式学法术么！”

　　秦思泖说：“好吧，我在旁边帮你放哨，有人来了，我就帮你撵走。”

　　于是陈相如打通气道，周身空气微微扭曲，凝神低诵咒文：“四方流泉，汇于我掌，聚水术！”

　　咒音落下，整片人工湖骤然剧烈翻涌，天际转瞬乌云汇聚。
　　方圆十里之内，江河湖泽、地面积水，所有液态水流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源源不断朝他掌心汇聚，凝成一颗体量骇人的巨型水球悬在半空。

　　湖畔所有师生目睹这一幕，全都僵在原地，满心震撼，彻底看呆了。
　　“这到底是谁……这真的是人类学生能爆发的力量吗？！”阿洛塔满脸震惊，失声惊呼。

　　就在全场哗然之际，一道黑影自陈相如的影子中悄然窜出。
　　祸旭现身低唤提醒：“尊主！您法力太过逆天，万万不可彻底暴露！”

　　“啊啊，我一时太过尽兴，险些忘了。”
　　陈相如猛然回神，立刻强行收拢法术。

　　“不行！收术太快，水球会失控——！”
　　祸旭话音未落，悬浮半空的巨型水球骤然失去制衡，轰然下坠，重重朝着地面砸落！

　　滔天大水倾泻在即，整片校园顷刻间就要被洪流吞没。

　　阿洛塔全力催动精神力，拼尽全力想要打散漫天水势，可三阶法术的微薄力量，在这毁天灭地的巨量水流面前，终究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千钧一发之际，秦思泖一声冷喝骤然炸响：
　　“祸旭！遮天！”

　　祸旭瞬间会意，刹那间释放神通，黑雾顷刻遮天蔽日，笼罩整片天地！

　　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窜出，她纵身一跃，喊出：“元神法相！”

　　漆黑天幕之下，一双硕大无比的猩红竖瞳骤然睁开。
　　一尊如山岳般巍峨的雪白巨影缓缓显形——形似灵兔、耳尖如锋，通体雪白无垠。

　　陈相如惊叹：“这是秦思泖吗？她的元神竟然是这般模样！”

　　巨物张开吞天巨口，猛地一吸！
　　坠落的万丈水球瞬间被尽数吞入腹中，一滴未剩。

　　下一秒！
　　巨口轻轻一吐，方才被抽空的人工湖瞬间碧波归位，湖水尽数复原，平整如初！

　　待黑雾散去，秦思泖也变回人形。

　　“刚刚，我没有做梦吧，那个巨大的怪物是什么啊？”
　　“法术到底是谁放的？”

　　同学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追问老师缘由。

　　阿洛塔彻底呆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答。她从教多年，从未见过这般违背常理的景象，刚刚发生的一切，早已彻底超出她的认知极限。

　　最关键的是，从巨型水球出现，到一切归于平静，前后不超过十秒。
　　真实、震撼，却又虚幻得不真切。

　　她甚至恍惚，怀疑方才的异象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所有学生都是同样的感受，惊天异象骤然出现、骤然消失，匪夷所思到了极致。

　　陈相如和秦思泖对视一眼，不动声色，跟着众人一同露出满脸震惊，混在人群之中，不露半点破绽。

　　下课铃一响，整座六合中学彻底炸开，师生三五成群扎堆议论，话题全是方才低级C班课堂上惊现的异象，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阿洛塔单独被传唤至校长办公室，要当堂说清课堂怪事的来龙去脉。

　　训导主任摩柯萨克斯面色紧绷，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凝重地质问：“方才你们班课堂究竟出了什么状况？如今全校都在传这件事，你亲眼所见，原原本本交代清楚！”

　　阿洛塔心神仍陷在方才那惊悚一幕里，指尖微微发颤，垂着头，眼底蒙着一层暗沉：“那绝非寻常人类能释放出的力量。黑雾翻涌席卷教室的刹那，我分明瞥见一道庞大虚影，轮廓酷似一只巨兔。”

　　“兔子？”校长猛地站起身，一手抵着下颌，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不再迟疑，当即拨通神月凯撒的通讯。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不耐的嗓音：“何事？不能电话里讲？我手头事务繁多。”

　　“冒昧打扰阁下，只是此事与您神月一族渊源极深，必须请您亲自到校一趟。”

　　神月凯撒沉默一瞬，淡淡应下：“知晓了，二十分钟后到。”

　　挂断通讯，校长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喧闹的校园，心底一股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开来。
　　他慢慢开口道：“等神月凯撒来了，一定会跟我去监控室调录像。摩柯萨克斯，你现在立刻去监控室，把人工湖附近所有监控全部调出来，方便待会儿查看。”

　　摩柯萨克斯应声：“是，校长，我现在就去。”

　　校长转头看向阿洛塔：“阿洛塔。”

　　“在。”

　　“我们转述不清楚你刚刚看到的画面，等凯撒先生来了，你再把刚才的情景重新说一遍。”

　　阿洛塔点头：“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