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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成长 卢娜的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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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水系法术课结束,卢娜记着与上官纬的约定,先一步匆匆和陈相如、秦思泖、裴海娇几人道别,独自踏上后山小路。
后山林间小道纵横交错,恰逢低级A班结束木系修行,成群学生说说笑笑从幽深密林走出。梅兰达与肖蔻芙走在人群最前头,嬉闹闲谈间抬眼,正好和孤身赶路的卢娜撞个正着,狭路相逢,避无可避。
梅兰达眼尾一挑,刻意拔高声调,瞬间引得四周所有人侧目围观:“哟~这不是昨天食堂那场闹剧里的悲情女主角吗?”
话音落下,周遭学生立刻围拢上来,密密麻麻将卢娜堵在路中央,一道道看热闹的戏谑目光层层压向她。
肖蔻芙上下打量卢娜,视线死死钉在她鬓边的葫芦配饰上,嗤笑出声,讥讽之意毫不掩饰:“瞧瞧你头上戴的破烂,廉价葫芦发夹?地摊上一块钱能买好几个吧?再看看我们,身上佩戴的全是实打实的珍稀宝石首饰,高下立判。”
一句句嘲弄像细针般扎进心底,卢娜死死咬紧牙关,指节攥得发白,强压下翻涌的戾气,隐忍开口:“够了,别再说了。我今天有要事,不想争执,麻烦让我过去。”
往日里卢娜向来逆来顺受、低声顺从,此刻冷淡强硬的模样,当即惹得梅兰达脸色一沉。她瞪圆双眼,蛮横上前一步:“你这是什么态度?平日里见我们哪次不是恭恭敬敬,今天是打算不认主子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刁难,彻底磨光了卢娜仅存的忍让。她抬眼看向二人,声音冷得发沉:“我再说一遍,别来惹我!”
梅兰达见状放肆大笑,话语刻薄歹毒,凭空捏造流言肆意羞辱:“怎么,现在还敢威胁我了?往日一副摇尾乞怜的模样,今天反倒冲我狂吠,莫不是攀上了新主子?难不成是那位暗夜精灵世子?好歹也算半个野贵族,怪不得底气大涨,哈哈哈!我可看得一清二楚,那天他还追着你跑出食堂,倒是一副痴情模样。”
凭空杜撰的污言秽语彻底点燃卢娜心中积压已久的怒火。她胸口剧烈起伏,双目泛红,厉声呵斥:“梅兰达!你再胡乱造谣,我定撕烂你的嘴!”
面对她失控的怒意,梅兰达毫无半分惧意,反倒满脸轻蔑地挑眉挑衅:“怎么,你还想动手?你有多少能耐、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得很。”
卢娜心底恨意翻涌如潮:是她的父亲逼死了我的姐姐,今日是她主动上门寻衅,我不必再一味退让。新仇旧恨,今日本可一并清算,我奈何不了身居高位的阿科力,难道还收拾不了他的女儿梅兰达?
滔天恨意冲破心防桎梏,磅礴力量自体内升腾而起,卢娜紧锁的气道瞬间解开。她目光如炬,唇间飞速默念火系咒文,转瞬周身缠绕赤红烈焰。她挥手一振,凝聚成型的火焰弹如离弦之箭,裹挟灼热气浪直扑梅兰达!
梅兰达慌忙掐诀念咒,周遭水汽飞速聚拢,在身前凝成一层薄薄的环形水盾。火焰弹狠狠撞在水环之上,水火相冲,漫天蒸汽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整片视野。
视线被白雾遮挡的刹那,卢娜全然没留意脚下异动。不知何时,她脚下土地悄然破土,数缕翠绿藤蔓疯长而出,牢牢捆缚住她的手脚,将她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待蒸汽缓缓散尽,众人方才看清真相——是肖蔻芙借着白雾掩护,暗中催动木系咒文偷袭束缚了卢娜。
“哈哈哈,就凭你,也敢跟我们斗?狗永远都是狗!这就是你的命,我永远都是你的主子!”梅兰达放声狂笑,一步步朝卢娜逼近。
她伸手指着卢娜的鼻尖,一字一句极尽羞辱:“我、吃、定、你、了,你懂了吗?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翻身!”
话音落,她扬手就要狠狠扇向卢娜的脸颊。卢娜闭上双眼,绷紧身躯,静静等候这场当众降临的羞辱。
一旁围观的学生尽数冷眼旁观,麻木漠然,无一人上前劝阻,更无人跑去通报老师,四下只剩细碎的指指点点与嘲讽窃笑,刺骨的冷漠彻底凉透了卢娜的心。
就在那记巴掌即将落在面颊的一瞬,卢娜头上那枚迷你葫芦发夹骤然灵光暴涨,一只苍劲巨大的葫芦灵手凭空显现,一把攥死梅兰达的手腕,力道厚重霸道,令她分毫无法挣脱。
梅兰达满脸惊骇,失声尖叫:“这是什么东西?好你个卢娜,你修了什么邪术?快放开我!”
她拼尽全力挣扎抽手,可那只灵手纹丝不动。在场学生也全都大惊失色,从未见过这般奇异灵物。
“肖蔻芙,快救我!”梅兰达惊慌呼救。
肖蔻芙神色慌乱,立刻抬手准备催动术法解围。可卢娜口袋里两道灵光骤然跃出,另外两只蛰伏的葫芦精怪一明黄、一墨黑落地现身,身形节节暴涨,短短片刻便化作三米多高的巍峨灵体,气势汹汹朝肖蔻芙冲去。
肖蔻芙从未见过这般生灵,吓得脸色惨白,当即拔腿仓皇逃窜。随着肖蔻芙的逃离,捆缚卢娜的藤蔓也随之消散,她身上束缚尽数解开。
混乱之间,一道身影从林间快步穿出,同为低级A班的神月士郎恰好撞见眼前这一幕。
看清局面,神月士郎心中已然了然,面露不耐蹙眉冷斥:“真是胡闹,八成又是你恃强欺凌同学,才落得这般境地。若非看在你父亲是我神月家族得力下属的份上,我根本懒得插手!”
说罢他口念家族秘咒,周身浮起一层银白色微光,掌心摊开沉声低喝:“石中剑!”
地面碎石震颤翻腾,飞速汇聚凝结成一柄锋利长石剑,稳稳落入他手中。他提剑疾冲,剑锋凌厉,径直朝着禁锢梅兰达的葫芦巨手劈斩而去。
千钧一发之际,明黄色葫芦精怪闪身挡在前方。
铮——刺耳的金铁碎裂声轰然炸开!坚硬的石剑撞上葫芦灵光的瞬间,直接寸寸崩断。
神月士郎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什么?怎么可能!”
趁他失神错愕,三只葫芦精怪配合默契、行动行云流水。墨黑色葫芦精怪张口喷出粘稠极强的胶质黑液,死死粘住神月士郎双脚;青碧葫芦同步凝出巨掌,携刚猛力道一拳轰向他的面门。
三者攻防衔接完美如一!
“轰!”一声震耳闷响炸开,神月士郎整个人被磅礴巨力狠狠打飞,凌空翻了数圈,重重摔落在林间地面。
梅兰达瞳孔骤缩,心底满是不敢置信。精神力破万、战力出众的神月士郎,竟然被三只无名灵物打得如此狼狈。在场所有围观学生也全都呆立原地,目瞪口呆。
神月士郎颜面尽失,满心恼羞。为护住神月家族的荣光,他强撑头部传来的剧痛与阵阵眩晕,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强行稳住神态。
“不过是我一时大意,没想到此地藏着这般强横魔物。也罢,就让你们见识一番我真正的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唇齿翻动,开始吟唱高阶咒文:“看好了,这便是神月家族深藏的力量!”
“士郎少爷,你不必动怒。打不过它们算不上丢人,反倒足以证明你敢于上前阻拦的勇气。”
一道沉静温和的男声自人群后方响起,一名身着青绿上衣、灰色长裤的男人缓步走出,正是方才低级A班木系法术课的授课教师萨利恩。
梅兰达见到萨利恩,眼中瞬间亮起,连忙高声呼救:“萨利恩老师,快救救我!”
神月士郎眉头一竖,厉声反驳:“老师此话何意?难道我会敌不过这三个不起眼的货色?”
“士郎少爷,你并不清楚这三只葫芦精怪的来历。”萨利恩语气平缓,徐徐解释,“它们是即将蜕变为精灵的特殊生灵。”
“此话怎讲?我听不懂。”
“世间灵物修炼分两大阶段。第一阶段修行未能凝出人形,外形粗陋怪异,世人统称‘怪’;待到修为持续精进,便能逐步化出人形,修为越深,容貌越是精致——雄性英挺俊朗,雌性柔美妩媚。方才与你交手的三只葫芦灵体,已经初具人形轮廓,距离彻底化形只差一步,如今正卡在‘怪’与真正‘精’的分界,因此被称作精怪。”
“就算如此又能如何?”神月士郎依旧满心不服。
“这类成型精怪自身法术底蕴极深,寻常绝不会屈居人下,唯有发自内心认可主人,或是签下灵魂契约,才会甘愿追随左右。”萨利恩转头看向卢娜,轻声询问,“卢娜,这三只葫芦精怪,你是从何得来?莫不是你姐姐卢彭留给你的?”
卢娜眸光微动,稍作沉默,浅浅颔首。
萨利恩缓缓道来:“那我的猜测便没错了。你的姐姐当年是红莲帝国顶尖异人,精通各类召唤秘术,与你的父亲神月凯撒同属‘红莲十夜叉’。士郎少爷你天资出众,精神力远超同龄学子,可终究和老一辈夜叉级强者存在实力差距,败给能抗衡夜叉的灵物,实属正常。日后潜心苦修,未必不能赶超父辈。”
说完,萨利恩看向卢娜,出言劝解:“卢娜,梅兰达已经吃到苦头,受过惩戒,就此放过她吧。”
卢娜垂眸看向被灵手桎梏的梅兰达,心中思绪翻涌:仇人之女的性命此刻全在我一念之间。就此放她离开,我实在心有不甘;可若是在此处动手杀了她,我自己也难逃责罚。我若就此陨落,便再也没有机会手刃她的父亲阿科力。眼下绝非复仇的最佳时机,这笔账,我暂且记下,日后再寻机会清算。
心念既定,她抬手示意葫芦精怪松开束缚。灵手缓缓收回,卢娜眼底翻涌着不加掩饰的凛冽杀意,冷声道:“你记清楚,若不是老师在此阻拦,我捏死你如同碾死一只蝼蚁。下次再与我狭路相逢,别挡我的去路,好狗不挡道。”
梅兰达浑身脱力,瘫坐在泥土之中,模样狼狈不堪。
卢娜不再多看她一眼,在全场师生的注视下,挺直脊背,昂首阔步转身离去。
校门口,上官纬早已守在二人约定好的老地方等候卢娜。
远远望见卢娜孤身走来,方才强撑的所有坚硬外壳瞬间碎裂,积压许久的委屈、隐忍与心酸尽数决堤,她眼眶一热,眼泪当即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滚落下来。
上官纬没有上前追问后山发生的一切,也未开口多言,只是安静立在原地,耐心等她平复心绪。
良久,卢娜才哽咽着开口,声音裹挟着浓重的鼻音:“星君,你知道吗?自从我离开原生家庭,我就没有一天活得像个正常人,日日看人脸色、受尽欺凌,永远只能低头退让。可自从遇上你,我今天才算真正扬眉吐气了一次。方才制住梅兰达、将神月士郎一拳打飞的那一刻,那种畅快,我已经等了太久,熬得太辛苦了。”
上官纬缓缓开口,语气温和:“你知道吗,如今你这般鲜活坦荡的模样,正是你姐姐卢彭最想看见的。”
卢娜猛地一怔,泪眼朦胧地看向他:“星君,你认识我姐姐?”
上官纬从容轻笑,捻须低笑两声:“嚯嚯嚯,自然认得,她此刻正在云端默默望着你。”
卢娜眼底漾起一层水光,激动地吸了吸鼻子:“那你一定是姐姐特意派来守护我的,对不对?”
上官纬捋着胡须,慢悠悠笑道:“嚯嚯嚯,勉强可以这么说。”
泪水再次顺着脸颊滑落,卢娜带着哭腔轻声恳求:“既然星君是神仙,麻烦您替我转告姐姐,我现在过得很好,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不让她牵挂。”
上官纬神色一敛,郑重笃定地点头:“你尽管安心,老夫必定一字不差替你带到。”
说罢他抬步示意,轻声道:“走吧,老夫还要带你去一处地方。”
卢娜抹了把脸上的泪痕,乖巧应声:“嗯嗯,我全都听星君安排。”
上官纬又是一阵舒展的笑声:“嚯嚯嚯,甚好,甚好。等会儿紧紧跟在老夫身后,切莫四处东张西望。”
“我记住了。”
就这样,卢娜一路跟在上官纬身后,穿过奔流长河、连绵山川、幽深密林。不知前行了多久,约莫二十多分钟,又似半个时辰,一座气势恢宏的巨型城堡群骤然撞入眼帘。
上官纬停下脚步,侧头对她道:“小姑娘,我们到了。”
卢娜从未见过这般奇特建筑群,沿途随处可见游荡的亡灵族群,心底不由得阵阵发颤,小声发问:“星君,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周遭光景,与外界全然是两个世界?”
上官纬目光悠远,缓缓道出地名:“此地名为步月城。”
“步月城?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随我上前,你很快便会明白一切。”
上官纬带着卢娜走到一座尚在修建的军事哨塔之下。塔下无数骨骸苦工埋头劳作,十人划为一组,每组配一名监工。那些监工生得红眼獠牙,形似豺狼,身形魁梧巨大,手中紧握血色长鞭。但凡动作迟缓、做工拖沓的骨骸,都会被长鞭狠狠抽在惨白骨躯之上,留下一道道刺目的血色鞭痕,骨骼震颤,痛苦不堪。
上官纬抬手指向不远处四具布满鞭痕的骸骨苦工,开口问道:“你看看它们,可认得?”
卢娜细细打量那四具伤痕累累的骸骨,摇了摇头:“骸骨模样相差无几,我分辨不出。”
上官纬神色严肃,沉声叮嘱:“你上前去,它们见到你,定会跪地忏悔求饶。但无论它们说出什么,你都万万不可心生怜悯。倘若这一关你跨不过去,往后复仇之路,只会举步维艰。”
卢娜站在原地,迟疑不前。
“去吧,熬过这一关,你的心境便能得到脱胎换骨的蜕变。”上官纬轻轻摆手示意。
卢娜深吸一口气,迈步朝前走去。看守此地的豺狼监工淡淡瞥了她一眼,并未上前阻拦,想来是星君早已提前打过招呼。
她一步步走到四具骸骨苦工面前。
四具骸骨同时停下手中工具,空洞的眼眶齐刷刷望向卢娜,骨骼摩擦发出咔咔声响,惊呼声此起彼伏:“卢娜?真的是你吗?”
卢娜心头猛地一震,错愕开口:“你们是谁?为何认得我?”
其中一具骸骨当即抛下工具,踉跄着快步上前,骨骼震颤,声音带着悲戚:“是我啊卢娜,你的婶娘!你是不是专程来救我们离开这里的?”
卢娜瞳孔骤然收缩,难以置信地喃喃出声:“婶娘?”
听见卢娜应声,另一具骸骨也慌忙奔上前,凄声哭喊:“卢娜,我是你叔父!我的亲人,万万没想到,竟能在这阴间亡灵之地再见你一面。”
余下两具骸骨紧随而来,齐齐跪倒在地,头颅重重磕在泥土上,骨骼碰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响,一边不停磕头一边哀求:“表姐,我的好表姐,我们知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你带我们离开,去哪都甘愿,往后再也不会欺辱你半分,绝无虚言。”
卢娜怔怔望着眼前四具伤痕累累的骸骨,满心错愕:“昨夜我只是施展术法将你们石化,从未取你们性命,不过短短一日光景,你们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过往恩怨我们暂且不提,千错万错全是婶娘一人的过错!”婶娘骸骨伏在地上,急切哀求,“卢娜,我的好孩子,你定是跟着那位上仙一同前来的对不对?你去求求他,他神通广大,必然有法子将我们救出苦海,婶娘给你磕头赔罪!”
话音未落,她重重跪倒,抬手狠狠抽打自己的面骨,骨节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一边抽打一边痛哭忏悔:“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我不该那般苛待你……”
叔父骸骨也连忙跪地,声声恳切:“卢娜,求你发发善心救救我们。从前我们待你刻薄,可当年你母亲走投无路,将你托付于我,我也未曾推脱,好歹让你安稳活了这么多年。你万万不能赶尽杀绝,丢下我们独自离去啊!叔父求你了。”
叔父这番话入耳,卢娜的心瞬间被牵动。她本就天性柔软心善,看着昔日百般苛待自己的婶娘一家四口,如今跪在脚下苦苦磕头求饶,凄惨模样尽数落在眼底,心底顿时掀起剧烈挣扎,心口像是被生生撕扯开来,阵阵闷痛。
这份煎熬,甚至比白日在山林受尽欺辱、与人斗法之时还要难熬百倍。
她手足无措,满心迷茫,僵在原地久久无法回过神。
上官纬缓步走到卢娜身侧,苍老却清亮的声音穿透骸骨此起彼伏的哭求,稳稳落在她耳边:“还记得方才老夫对你说过什么?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啊。”
卢娜浑身一颤,茫然转头看向上官纬,眼眶又泛起红意:“星君,他们不是敌人,他们终究是我的亲人,叔父说当年若不是他们收留,我早就活不下去……”
“收留是假,榨取、折辱是真。老夫知晓你纯真温良,这本是难得的崇高品性,可你再看你叔父、婶娘一家,他们何其贪婪残忍,就连你母亲、姐姐留给你的吊坠都要强行抢走。倘若他们当初对你存过半分善意,今日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上官纬抬手指向那四具遍布血色鞭痕的白骨,语气没有半分缓和,“今日的苦难,全是他们往日对你百般欺凌换来的报应,与你无关。”
婶娘骸骨听见这话,磕头磕得更急,骨屑簌簌往下掉:“卢娜,别听上仙胡言!往日是我们糊涂,你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们这一回!”
叔父也跟着哭喊:“我们知错了,以后甘愿给你做牛做马!”
卢娜看着他们残破的骨身,心底的拉扯几乎要将她撕裂,白天扬眉吐气的畅快,此刻被无尽的纠结覆盖。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搀扶跪地的婶娘。
“住手。”上官纬一声轻喝,拦住了她的动作,“话已说到这份上,你还不明白吗?你的善良,要交付给同样心怀善意之人,不然你的心软,只会给豺狼留下日后反扑报复你的机会,懂了吗小姑娘!”
上官纬的话猛地戳中卢娜紧绷的心弦。她脑中闪过姐姐一生为自己奔波操劳的画面,又忆起这些年寄居叔父家中,吃不饱穿不暖、日日遭打骂使唤的苦楚,心口那股柔软的怜惜,一点点被冰冷的恨意压制下去。
婶娘见她迟疑,依旧不停磕头,声声泣血;另外两个同辈骸骨也趴在地上,不停哭诉从前只是一时糊涂。
卢娜缓缓收回伸出的手,垂在身侧紧紧攥起,眼底的迷茫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漠冰冷。她望着脚下四具骸骨,声音微微发颤,却再无半分怜悯:
“当年收留之恩,我记着。可这些年你们日复一日的苛待、羞辱,我也一刻没忘。昨夜我留你们性命,已是仁至义尽。如今你们落得这般境地,是自身恶行招致的报应,我不会救你们。”
婶娘的动作骤然一顿,空洞的眼眶里似是透出不敢置信:“卢娜,你怎能如此狠心?”
“狠心?”卢娜轻笑一声,眼底泛着淡淡的悲凉,“当初你们肆意折辱我时,可曾对我有过半分心软?我不会杀你们,但也绝不会救你们。你们就在此地,好好偿还从前造下的恶。”
说完,她不再看痛哭哀嚎的四人,转身走到上官纬身旁,脊背挺得笔直。
上官纬捻须轻笑:“嚯嚯嚯,不错,这一关,你挺过来了。心境已更进一步。”
卢娜轻轻点头,声音平复下来:“多谢星君点醒,我差一点,就误了自己,也辜负姐姐。”
“试炼结束了,走吧,你该回去了,老夫送你。”说罢上官纬转身向前走去。
卢娜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身后不断哭喊磕头的四具骸骨,不再停留,快步跟上了上官纬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