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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拜师 袁天罡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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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袁天正独坐自家道场之中打坐修行,一身素白道服不染尘埃。墙面高悬一幅一人高的草书禅字,笔墨苍劲孤绝;身前木案上青铜香炉青烟袅袅,淡烟盘旋,在寂静里缓缓升腾。
没过多久,道场的白炽灯骤然忽明忽暗,电流滋滋作响。
袁天正双目紧闭,唯有眉头微微一蹙,语气平静却带着锋芒:
“是君子,便堂堂正正从前门入内,何必行鬼祟偷窃之事。”
一道低沉沙哑的笑声在空荡道场里回荡:
“大师不愧是大师,这般细微异动,都能被你察觉。”
“动静如此明显,我若再察觉不到,岂不是白修了一身武道。”
袁天正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炬,“你刻意惊扰,不肯隐匿,想必是有求于我。直说吧,深夜不请自来,所为何事?”
话音未落,一道漆黑的人影竟从袁天正身下的影子里骤然跃出。
袁天正身形一旋,翻身站起,瞬间摆出戒备的战斗姿态。
只见眼前魔物身形巍峨庞大,通体漆黑如墨,身披厚重冷冽的高阶玄甲,一双猩红竖瞳,獠牙外露,手中紧握一柄寒气彻骨的长刀,杀意凝如实质。
袁天正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这形态……是鬼魅影将!”
“嚯嚯嚯——”影将发出低沉的怪笑,长刀往地面重重一杵,震得地面微颤,“袁老师果然见多识广,连老夫这等上古古董都认得。难怪尊主执意要请你回去,拜你为师。”
袁天正眸光一沉:
“你已是这般强横的魔物,竟甘愿屈居人下?我实在难以想象,你的尊主究竟是何等人物。更何况,那样的存在,会真心拜我一个凡人武师为师?”
“句句属实。”影将语气郑重,“尊主再三叮嘱,务必将你毫发无伤带回。还请袁老师莫要为难老夫。”
袁天正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尊主请人,就这般空手而来?连份见面礼都没有,未免太过失礼。就这么跟你走,于理不合。”
影将微微一怔:“这……尊主未曾吩咐。不过你既然开口,不妨说说想要什么,老夫尽量满足。”
听到这话,袁天正压抑不住心底的亢奋,双手微微发颤,眼神灼热而狂热:
“我不为难你,所求不多——我只想与你一战!哪怕死在你刀下,我也心甘情愿。请你全力出手,否则,我绝不会跟你走。”
影将面露诧异,摇头道:
“老夫奉命必须保你毫发无伤。全力交手,稍有不慎便会伤你,我无法向尊主交代。这样吧,我命部下与你切磋,点到即止,如何?”
袁天正一声苦笑:“哈哈哈,原来你竟是这般看轻我。既然你不肯出手,那我便逼你动手!接招!”
话音落下,袁天正闭目凝神,周身气流骤然涌动。双脚一前一后扎稳马步,道服被狂暴的内气吹得猎猎翻飞,周身肌肉紧绷膨胀,青筋根根暴起。下一刻他猛地睁眼,一手握拳收于腰侧,一手结拜佛印对准影将。
“气势尚可,值得夸赞。”影将随意摆了摆手,语气轻蔑,“但光有气势,伤不了我分毫。”
“先吃我这一拳再说!”
袁天正腰腹发力,腰间重拳轰然轰出。拳风化作滔天巨浪,瞬间掀翻木案,磅礴劲力如炮弹般直奔影将炸裂而去。
影将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下这全力一击。
厚重玄甲只微微震颤,连一丝裂痕都未曾出现。
袁天正心中巨震:
这可是我倾尽毕生修为的一拳,足以轻松击穿三层钢筋混凝土!怎么竟破不开他一身铠甲?
不等他心绪平复,影将周身骤然涌出滔天煞气。
一瞬之间,整个道场被无边黑影吞噬。袁天正只觉头颅一沉,周遭空间扭曲震荡,全身经脉被一股无形力量禁锢,分毫动弹不得。
下一秒,影将已然出现在他身前。
手起,刀落。
冰冷长刀自他左颈斜劈而下,直透右胸腔。
袁天正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脊柱被一刀斩断。
剧痛并非来自肉身,而是深入神魂的精神重创。他眼前一黑,直挺挺栽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黑影缓缓散去,道场恢复平静。
袁天正体表完好无损,没有一丝伤痕,唯有精神被重创昏迷。
影将俯身背起袁天正,转身走入灯影深处,消失无踪。
偌大的道场,只剩被掀翻的木案,再无半点打斗痕迹。
不知过了多久。
袁天正缓缓睁眼,意识回笼,头部还有些许昏厥。
他一眼就看见坐在身旁的人,猛地惊坐而起,声音发颤:
“你怎么在这?我在哪?我……死了吗?”
陈相如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袁老师不必惊慌,你很安全。”
袁天正又猛地看清他的面容,错愕失声:
“东木木?怎么是你?”
“哈哈哈。”陈相如收敛笑意,神色一肃,“袁老师,是我吩咐影将请你过来的。没想到你中途昏睡过去。影将……可有对你失礼?”
一旁的鬼魅影将吓得浑身一凛,慌忙单膝跪地,右手按胸,恭敬叩首:
“尊主明鉴!老夫绝未伤袁老师分毫!”
“嗯,我都看在眼里。任务完成得很好,继续努力。”陈相如淡淡说道。
袁天正浑身一震,从床上直接滚落地面,失声惊呼:
“什么?你……你就是影将的尊主?!”
“正是。不过影将并不直接归我管辖,他听命于他。”
陈相如抬手,唤出一道身影。
阴影之中,祸旭缓步走出。
一身雪白西装西裤,头戴白色礼帽,举止优雅地向陈相如躬身行礼:
“尊主大人,影将行事可还听话?”
“听话,很不错。”陈相如上下打量他,“你怎么穿成这般模样?”
祸旭一本正经道:“要拜见尊主的老师,自然要郑重打扮。”
陈相如表面含笑点头,心底早已狂笑不止:
这身打扮和他简直格格不入,滑稽到离谱。
影将转头看向祸旭,躬身请示:
“君上,尊主交代的任务已完成,可有其他吩咐?”
“暂时无事,回你营帐待命即可。”
“是,君上。”
影将应声退入阴影,消失不见。
目睹这上下级森严的一幕,袁天正浑身发软,跌坐在地。
陈相如连忙上前想要搀扶:
“袁老师,怎么了?身子还未恢复,切莫乱动。”
袁天正浑身发抖,伸手死死拦住他,声音发颤:
“东木木同学……不,我该怎么称呼你?能让祸旭俯首称臣、唤你尊主,你绝不是简单的暗夜精灵世子!”
“你认识祸旭?”陈相如微微挑眉。
“能驱使影将,又被影将称‘君上’,除了上古十二魔神之一、大名鼎鼎的犬族暴君祸旭,还能有谁?”
袁天正艰难喘息,“连魔神都对你俯首,你的身份,远比我想象的可怕。”
陈相如伸手,稳稳扶起浑身颤抖的老人,语气诚恳:
“老师不必惶恐。学生有一事相求,才不得已将你请来。我绝无害你之心,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袁天正蜷缩着身子,仍心有余悸:
“你已是这般通天本事,还需要老朽做什么?”
陈相如神色无比恭敬:
“今日课堂上,老师所讲心法通透至极。可学生愚钝,反复练习无数次,始终无法领悟精髓,气道始终无法打通。恳请老师指点迷津。”
袁天正一愣,随即挺直身子,小声确认:
“就……就这么一件小事?”
“正是。”陈相如重重点头,“劳烦老师指点。”
袁天正长松一口气,神色缓和下来:
“好说,好说。你把今日所学招式,演练一遍我看看。”
陈相如依言,将白天修习的功法完整演练一遍。
袁天正皱眉摇头:
“不对。你的招式、运气、收纳、调息,每一步都标准至极。按理来说气道早该打通,可为何体内气息纹丝不动?”
“是啊!”祸旭在一旁激动开口,“尊主精神力惊世骇俗,为何偏偏气道不通?气道不通,便永远无法修习法术!”
陈相如眼神骤然一厉,看向祸旭:
“看来我的事,你知道得很清楚。”
祸旭心头一紧,立刻单膝跪地,惶恐叩首:
“属下知错!身为尊主之影,本应守护您的安危、分担烦恼,无意窥探私事。但属下以性命起誓,绝不敢向外泄露半句!求尊主恕罪!”
陈相如并未深究,只是淡淡警告一句,令他日后谨言慎行。
袁天正沉思良久,忽然开口:
“把上衣脱了,我要看一看你的体质,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陈相如依言褪去上衣。
看清的瞬间,袁天正瞳孔骤缩,满脸不可思议:
“你……你修炼过血气脉冲剑法?”
“自小习剑,很早就修习这套剑法,您是如何看出来的?”陈相如点头。
“你的师父,是不是共和国剑圣——陈世超?!”袁天正死死盯着他,声音拔高。
“正是。”陈相如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袁天正恍然大悟,眯起双眼,一字一顿道:
“原来如此,学习“血气脉冲”之人,血管经脉异于常人,会此招式的人,据我所知,世间仅一人,那就是你的师父,所以你根本不是东木木,你是陈相如——世间仅存的昆仑族人。”
陈相如满脸震惊:
“袁老师,您怎么会知道?”
袁天正缓缓开口,娓娓道出一段尘封往事:
“我与你,早有渊源。
我和你师父陈世超,是亦师亦友、亦敌亦争的至交。他是共和国剑圣,我是拳皇。年轻时我们皆是纯粹武人,醉心武道,本约定此生不收徒、不传承,只求钻研武学。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告诉我,他收了徒弟,要将一身剑法尽数相传。我又气又恼,骂他背信弃义,违背初心。嘴上虽骂,心里却万般不甘,不愿被他比下去,于是也动了收徒的念头。
后来我悄悄去看,想看看他收了何等奇才。
到了地方我才发现,哪里是收徒,分明是当保姆。襁褓里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他正手忙脚乱给你换尿片。我当场嘲笑他一番。
可他忽然神色凝重,将你凄惨的身世尽数告知于我,最后只嘱咐一句:日后有缘再见,能帮便帮一把。
说完,他亲手封住了你全身气道,让你此生无法修习法术。”
陈相如满脸茫然:
“为什么?”
“为了保护你啊,傻孩子。”袁天正轻叹。
“保护我?”
“正是。昆仑族体质太过特殊,一旦修习法术,气息外泄,必然惊动红莲帝国。他们会不惜一切将你掳走,届时昆仑一族,将彻底覆灭。
你师父,是在用最狠的方式,护你一世平安。”
陈相如怔怔伫立,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热:
“原来……师父直到今天,还在默默护着我。”
袁天正笑了笑:
“不过如今不必担心了。以你如今的实力,红莲帝国早已不敢轻易招惹。”
陈相如连忙追问:
“那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永远无法学法术了?”
袁天正长叹一声,眼中满是宿命般的感慨:
“我能在此刻与你相见,真是天大的缘分。天不绝你。
今日,我便解开你身上所有封印。从今往后,你想学什么,便去学什么。天地宇宙之间,再无人能束缚你。”
话音落下,袁天正抬手,指尖划过陈相如周身经脉。
一道道尘封多年的气道,尽数解封。
“再演练一遍今早我教你的功法。”
陈相如依言而动。
功法流转周身的刹那,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骤然苏醒。
体内气流奔腾不息,如万马奔腾,直冲体外,源源不断。
连周遭的空间,都随着他体内的气息微微扭曲震荡。
“伸手碰一下那张桌子。”
陈相如缓步靠近,并未触碰,仅仅气息扫过。
只听一声脆响,实木桌子瞬间被无形气劲绞得粉碎,化作漫天木屑。
袁天正心神震颤,喃喃感慨:
“天呐……这就是昆仑族的力量吗?太过恐怖。
这般逆天体质,难怪无数势力觊觎,难怪红莲帝国为夺此力,不惜掀起战乱、生灵涂炭。”
陈相如郑重躬身:
“多谢袁老师。”
袁天正摆了摆手,笑意温和:
“我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不必谢我,要谢,谢你师父。
对了,我许久未曾归乡,陈世超……他还好吗?”
陈相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师父身体硬朗,就是脾气依旧执拗,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哈哈哈,还是老样子。”袁天正爽朗大笑,“年轻时他就这般倔强,不然我怎会总跟他打架较劲。”
陈相如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袁老师,您为何会来红莲帝国的学院任教?”
袁天正脸上露出几分老顽童似的较真:
“还不是当年他收了你,把我气到了。
我不甘示弱,也想收徒,可世间弟子无一入我眼。后来我便想了个法子——借着这所学校残酷的淘汰机制,来此任教。
我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惊才绝艳的徒弟。不然我一身拳术无人继承,岂不是这辈子都输给陈世超了?”
陈相如看着眼前这位性情耿直又可爱的拳皇,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两人相视一笑间,房间里紧绷的气氛彻底散去,只剩故人重逢的温软与释然。
祸旭站在一旁,全程安静垂首,不敢插话,眼底却藏着极致的震撼。他活过上古岁月,见过无数天赋异禀的种族、逆天体质的魔神,可方才陈相如气息迸发的一瞬,那源自昆仑血脉、凌驾万物之上的威压,与天帝如出一辙,让他心底本能战栗。
袁天正拍了拍陈相如的肩膀,语气郑重又欣慰:
“气道已开,法术之路于你畅通无阻。但切记,昆仑血脉力量滔天,心性不稳,极易走火入魔,被力量反噬。往后修行,务必稳扎稳打,不可急躁冒进。”
“学生谨记老师教诲。”陈相如躬身行礼,心底豁然开朗。压在身上多年的枷锁一朝消散,从前体内沉寂、凝滞的经脉彻底活了过来,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席卷全身。
袁天正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神色严肃起来:
“不过你师父当年封你气道,不止是防红莲帝国。”
陈相如抬眸:“还有何事?”
“联合国七罪。”袁天正缓缓吐出五个字,语气凝重,“他们同样知晓昆仑族的秘密,且行事比红莲帝国更加阴狠诡谲。你如今气道解封,气息外泄,不出三日,必然会被各方势力察觉。往后的路,怕是再无安宁。”
祸旭闻言,上前一步,沉声开口:
“尊主放心。属下与影将麾下暗影军团,会二十四小时布防,但凡有窥探、觊觎之人,一律格杀勿论。”
陈相如抬手制止,目光沉静而深邃:
“不必草木皆兵。我既选择解开枷锁,便早已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红莲也罢,七罪也罢,该来的总会来。一味躲藏,从来不是昆仑族人的风骨。”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袁天正,诚恳道:
“袁老师,学生还有一事相求。您的武道拳术刚猛霸道,至阳至烈,与我血气脉冲剑法恰好互补。不知……您可否愿意收我为徒,传授拳道?”
袁天正浑身一怔,随即放声大笑,笑得须发微颤,眼里满是畅快与狂喜。
他等这一天,等了半生。
“好!好一个陈相如!不枉陈世超那老东西护你半生,不枉我不远万里来此寻徒!”
袁天正收住笑声,神色肃然,抬手按在陈相如头顶,掌心浑厚温热的内气缓缓渗入,声音掷地有声:
“今日起,你便是我袁天正座下唯一亲传弟子!拳皇一脉,从此后继有人!”
话音落下,一股至阳至刚的拳意骤然笼罩整间屋子。那是纵横武道半生、碾压无数强敌的霸道气场,与陈相如体内磅礴浩瀚的昆仑血脉相互共鸣,两股力量交融激荡,周遭空气轰然震颤。
祸旭单膝微屈,下意识俯首行礼,心底只剩敬畏。
一位共和国拳皇,一位觉醒的昆仑遗脉,今日师徒缔结,日后这天下格局,怕是要彻底改写。
陈相如心头激荡,郑重跪地叩首,行拜师大礼:
“弟子陈相如,拜见师父!”
“起来吧。”袁天正伸手将他扶起,眼神满是期许,“你本就身负剑圣一脉的顶尖剑法,如今气道全开,再修我刚猛拳道,刚柔并济、拳剑合一,将来无人能挡。”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几分:
“但你切记。拳术主杀伐,重心性。越是力量滔天,越要守住本心。红莲、七罪、各方魔神势力环伺,往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弟子明白。”陈相如沉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