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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姜皇后举大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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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台下众人各有所感,端阳郡主拉着小姐妹暗暗松了口气,“幸好不是选我,可把我吓坏了。”
安卉悄声去找贵妃,只见贵妃沉下眼眸,在皇帝身侧劝道,“雪儿年幼,如何能担此重任。纵然陛下爱重,也不可因私废公,置尊卑于不顾。众公主、郡主皆在此,雪儿虽然是我的侄女,但自幼长于乡野,于礼仪上十分不娴熟,恐惹怒了月神殿下,还是请六公主辛苦吧。”
容沬只是随便写了几句交上去,因此并不担心自己被选中。她更清楚,淳雪写得那几句话根本不该入选,可皇帝金口玉言,说她写得好,那便只能好了。
站在皇后身侧的六公主盈盈一拜,笑道,“赵母妃莫要过谦了,赵家家学渊源,雪妹妹是您的亲侄女,纵然稍微差一点儿,又能差到哪里去呢。况且雪妹妹美貌,我望尘莫及。”她是嫉恨父皇选了赵家女儿,可若是接了这推过来的差事,岂非更加没脸。
许久不开口的芈妃突然笑道,“要是臣妾有个女儿,或者养个侄女,是肯定要厚着脸皮请陛下许她这桩差事。可惜,臣妾只养了硕这么一个儿子,要是陛下觉得看得过去,不如让他穿裙子吧。”
一时哄笑起来,硕起身行了一礼,便含笑坐下。等众人的视线散去,硕心想,幸好不是郝姑娘被架了起来,至于赵姑娘,只有祝她好运吧。
不远处,靖和冲九公子硕微微一笑,以祖母不适提前向皇后的侍女请假离席。
淳雪跪在御案前,心乱如急雨,整张脸都烧了起来。此时她的酒醉已醒了大半,虽然不知道月神使者具体要做什么,但听到姑姑极力推却,自然明白并不是什么好差事。她深吸一口气,竭力让呼吸变得平稳下来,必须要想出对策。
突然,淳雪灵光一闪,她想起前世她也参加过此次祭天大典。而祭天大典上,发生过一件大事,足以颠覆东虢的大事。
另一边,算起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来到朝天台的媺媺,已经悄悄从宴席上溜走,她凭着白日里的记忆,来到国师居处。自然大门紧闭,只一位青衣道人立在门前,神色肃穆。
媺媺一时踌躇,躲在暗处,不敢轻易上前。
那道人却正色道,“追月在此,请有缘人现身吧。”
媺媺疑惑,但也只好现身,拱手行了一礼,“追月道长,请向国师通禀,少府容准之女求见。父亲曾说,他与国师有旧友之谊,如今我有事相求,请看在我父亲的面上,但求一见。”
追月亦还了一礼,神色未曾放松,致歉道,“师父在为明日的祭天大典做准备,万不能相见,容姑娘若有话,便和我说吧。”
媺媺定了定心神,将眼前的追月和摘星口中的追月师姐对上了脸,“容沬为月神使者之事而来,追月道长既然身体康健,为何摘星道长在陛下面前进言,要重选月神使者。”
听了这话,追月的脸上突然现出半抹笑意,“月神神谕如此,我等只能遵守。若扰了姑娘的事,还请勿怪。”
“道长所说何意?何为月神神谕。”
追月笑道,“昨日晚间,月神给师门众人托梦,赐下神谕,本次祭天大典时需以外人为月神使者。”
“有此等罕事?”容沬原本不信,可细想去,自己与淳雪、慕祁连还有曲姨娘,也许还有其他人都重生而来,自然没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
“原本我等只以为是梦境,可众人都有相同之梦,如何实现?恐怕是月神殿下有要事,故而有此嘱托。只好照办,由摘星去向陛下陈情。”追月怕她不信,耐心地将当日情形一一道来。
“道长,可我的好友,她……”
媺媺欲继续分辨,忽闻席上有异响。追月颔首道,“去看看吧,容姑娘。”
媺媺挂念淳雪、贵妃等人,只好告辞而去。当她准备顺着来时的路不声不响回到宴席上去时,骤然发现有兵士将宫殿团团围住。
她的心紧缩起来,犯上作乱,会是谁如此行事?很快她的脑海里涌入一个荒唐的想法,难道会是寂岸吗?寂岸曾说过,他恨他的父亲。
所幸天无绝人之路,朝天台行宫附近树木繁茂,而今月明星稀,更巧的是国君选在离宫玉皇殿前设宴,此处露天空阔,极易观察。
当媺媺爬上一株银杏树后,她能清晰看见底下发生的事:逼宫的人是皇后和她所生的二公子。
二公子林徵执剑架在国君颈上,大喊道,“你就是偏心蔺妃,偏心寂岸!但都没用,今日你必须写下诏书,封我为太子,传位于我,否则我立时杀了你!”
姜皇后仰天长笑,指着国君的鼻子怒骂,“忍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这一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图谋立赵书画为后,寂岸为太子,已经好几年了。当年好不容易逼死了蔺妃这个贱人,你处处护着寂岸,等寂岸上位了,难道还有我们母子的活路吗?你的贵妃小产,任我百般辩驳,你也不信我,赵书画说是我嫉妒所害,你便相信。身为皇后,我早已威严扫地!既然处处是死路,不如放手一搏!别担心你的好儿子寂岸,杀了你,同时另有精兵去杀他。黄泉路上,你们父子做个伴吧。赵书画不知道躲去了哪里,别担心,我一定会找到她,杀了她,送你的美妾去陪你的。”
媺媺的视线也在人群中巡视了几圈,并未见到贵妃、淳雪、安卉、靖和等人,心中稍稍放松。
被重兵包围的东虢国君,已面如土色,他挣扎着怒骂道,“你这逆子,竟然谋权篡位。和你母亲一样是个蛇蝎心肠!”他又转向姜后,骂道,“姜氏,你这个蛇蝎妇人,当日,逼死蔺妃,如今要逼死寡人!”
公子林徵命手下将皇亲国戚及诸公子、妃嫔、公主移到后殿看管,听了父亲的话,反笑道,“逼死你又如何?我都造反了,还怕这个罪名不成,老实点写下传位诏书,还能留你个全尸。”
再看无益,容沬悄悄从树下离开,她必须去向外界求救,再等在这里,恐怕只有一起死。
而她离开之后,六公主本被押入玉皇殿中,谁知她突然拉住皇后的衣摆,悲泣道,“母后,儿臣愿追随母后,求母后将我留在此处吧。”
皇后念及她是自幼在身边长大的,遂同意了。于是只剩下二公子一家三口、六公主及几个二公子的亲卫仍在台上,余下众人皆被绳索束缚关押在玉皇殿中。
只是,在无人在意的角落,摘星等几人悄悄解开绳索,等待时机。
这场逼宫造反的游戏,将云梦山当作棋盘,林徵策反云梦山守兵数千人,做一场困兽而斗。夜近子时,他正着人清点山上一干人等,很快发现贵妃、淳雪、安卉、容沬、平阳侯府祖孙等人犹自不知所踪。
几界女流之辈,难道能翻出浪来?林徵并没放在心上,派人去寻国师。
很快追月道长前来回复,“师父愿率众弟子归顺新君。只是明日是祭天正典,不可不祭,因此无法抽身前来拜见,但请新君见谅。追月要为师父护法,也只好先告辞了。神殿中正在布置,请新君不要打扰,以免损伤国运。”
林徵与皇后都同意了,事成之后,东虢就是他们的东虢。祭天大典是为东虢好,自然也是为他们好。
追月回到师父闭关之处,见到一个小姑娘正侯在外面,笑着上前,“朝云,好久不见了。”
玉皇殿前,两相僵持之下,皇帝最终妥协,开始着手写下传位诏书。而此时,已是鸡鸣时分。一队人马悄悄从山路上进发,意在云梦山离宫,只不知领兵者何人。
而朝歌城里对山上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新上任的少府容准环抱着娇妾美婢,好不快活。
容家书羽阁中,双叶展开一张宣纸,“姑娘,这是六扇送来的,说是二姑娘有一日写的,您看。”
只见那纸上写着一首词,题为《定风波.春繁》,正文如下:
又是一年春茂时,浅粉朱红缀满枝。
豆蔻重临疑满怀,神怪,安敢盼真春再来?
冰碎雪融尚转寒,莺燕,展羽高歌金殿檐。
桃李竞芬山杏秀,容后,卿不合宜莫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