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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赵家女初长成 ...

  •   宴席上歌舞助兴、丝竹怡情,国君坐在上首,举杯与众人同饮。媺媺与淳雪共用一张小几,她举起酒杯浅尝一口,见杯中是果酒,方饮了一口,便随着众人放下。
      舞女们一曲舞毕,博得国君的恩赏。达官显贵及宫里的娘娘、公主们也都赏过。淳雪与媺媺正暗自踌躇无可赏,贵妃身边的安卉姑姑拿着两个钱袋来救了急。安姑姑含笑道,“娘娘一时忘了这事,刚打赏过忙吩咐给两位姑娘送来了。”
      淳雪、媺媺自然谢过。然安卉却并不着急离开,反而跪坐在几前,“这夜宴除了宫里的贵人们,其余人都不许带婢子们随侍,解语与妙言都无法跟来。两位姑娘愿意吃什么就吃什么,别掬着自己。这葡萄、蜜瓜都是从南郑送来的,一般人还没这个福分呢。”
      容沬忧心道,“不知宴席上都是哪些人?我担心冲撞贵人们,为贵妃娘娘惹祸。”
      淳雪笑道,“我们坐的这一处偏僻,没什么人往这里看。媺媺,你过于忧心了。”
      安卉笑道:“多认识些人也好,容我为二位姑娘指认。台上的陛下、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自然不必说,下面两位雍容华贵的娘娘是庄妃和芈妃,庄妃育有三位公主和五公子歇,芈妃生了九公子硕。瞧,她们坐在那儿。”
      容沬轻扶云鬓,视线轻扫过众人,将众人的情况都一一记下,“那么后宫中最尊贵的,便是这四位娘娘了?”
      淳雪曾入宫探望贵妃,对宫里的人物熟悉些,一时口快道,“还有一位理妃娘娘,好像是大公子的母亲?”
      “是。赵姑娘说的是,理妃娘娘在陛下身边侍奉已久,因大公子在外领兵,颇有功绩,母以子贵,封了妃。这方面,贵妃娘娘就比不上。”前世,大公子死于阵前,无论是淳雪还是媺媺,都未曾见过此人,不由在心中唏嘘片刻。
      安卉已转而说起几位公主,“如今宫里正值婚龄的,只有三位公主,此次也都跟了来。九公主便是庄妃娘娘所生,七公主坐在那盆绿牡丹后面,六公主生母早逝,如今养在皇后娘娘膝下,瞧,那个正祝酒的便是。可惜八公主去岁生病死了,几位公主便少了一位。只这三位公主,不知将来嫁到何处。”媺媺便着意瞧了七公主几眼,果然见她面似冷月,眸若寒星,气质出彩非凡,恨不能一时结交。
      “姑姑何意?”淳雪刚饮完半盏果酒,面色微酣,配上她绝美的容颜,颇像春日里的桃花,艳丽娇俏。
      安卉叹气道,“除了皇后,满宫里的人加起来,也没有贵妃娘娘尊贵。然而尊贵如皇后娘娘,她的女儿也不免要远嫁,皇后亲生的三公主嫁到北辰国,已有三年了,一封音信也未曾传回。使臣每每询问,北辰国皆说无事,时至今日,不知三公主是生是死。”
      淳雪急道,“难道六公主她们也要远嫁别国吗?”
      媺媺叹息道,“两国相交,或质国君之子,或娶国君之女。质子尚有回国之盼,然嫁往别国的女儿,连死了,也是要葬在他国之土。”
      安卉瞥过周边众人,见无人注意这个角落,才小心提醒道,“二姑娘慎言。虽说诸国比肩、时局混乱,譬如称呼陛下,有称国君的,有称陛下的,也有称君侯的,究其根本,法令也未曾规范。诸国实际是大虞的臣子,如今大虞气数将尽,终究苟延残喘。各国君王上书,必自谦为臣。但是东虢之内,始终国君是天。姑娘说这样的话,不是打国君的脸吗?”
      媺媺后悔道,“姑姑说的是,我失言了。”此言便揭过,安卉又悄悄介绍起其余的妃嫔及皇亲贵戚。
      良久,安卉望着台上的贵妃,叹道,“若是娘娘有个子女,以后才有个依靠啊。否则如今恩宠引众妃侧目,他日哪里有活路呢。”
      淳雪靠在媺媺的肩头,带着几分醉意,“娘娘还年轻的很呢,安姑姑不必担心。”
      媺媺拉着淳雪的手,也附和道,“我听说,上回娘娘病了,四公子与九公子还去探望过,想来关系也还算亲近。何况四公子无母,若贵妃肯照拂一二,想来四公子必定涌泉相报。”自赵家一别后,寂岸与媺媺私下还见面几回,言语中微微表露些许与贵妃同盟之意。
      媺媺有意试探一二,便趁此机会提出。
      谁知安卉却正色道,“容大人得国君看重,听说刚升了官,两位容姑娘的婚事自然不用担心。但姑娘年轻,看人难免有走眼的,可得仔细些啊。那四公子寂岸,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物。”从和慕祁连谈话到现在,也已经过了月余,媺媺尽力调查寂岸,稍微得了些眉目。数月前,寂岸清查通敌的叶家,将叶家满门下狱。寂岸上门与温少府恳谈,不到两日温少府自裁而死。年前,寂岸奉命清查时家,男丁或是处死或是流放,女人或是流放或是发卖……如今听到安卉的评价,容沬不免想起连日调查过的事宜,一时陷入沉思,不再多言。
      “两位姑娘也都快到说亲事的年岁了,依我的愚见,只怕要嫁到皇家。既如此,便不免要先认识几位公子了。”
      安卉指着对面,离国君和娘娘们极近的几个座位,“瞧,那是三公子,三公子母亲是早逝的杜充仪,娶得是董相的女儿。宫中都说,这是一段佳话。觅得这样的夫婿,才算是嫁得好呢。他已有良配,两位姑娘照他这样寻一个也好。”
      三公子一侧,一个以金冠束发,衣袍锦蓝的男子自斟自饮,他长着一双吊梢眼,面颊锐利,髋骨清晰可见,体态修长,自有一股凌厉之态。
      淳雪一时好奇问道,“那个穿锦蓝色袍的人是谁?”
      “那是六公子追。他的母亲是孟婕妤。孟婕妤是先皇后的陪嫁媵妾,先皇后死了,陛下才又立了姜氏女为后。六公子倒尚未婚嫁,不过并非良配。孟后无子,六公子追一向以先王后的儿子自居,目无王法,目中无人。”
      “孟国不过是个小国,安敢如此。”
      未尽的话语遭逢打断,只见几个道士模样的人躬身行礼,跪在皇帝面前,其中领头的一个着灰青色道袍的朗声道,“小道摘星,愿君上鸿福齐天。”
      皇帝道,“平身。明日庆典的安排,布置得如何了?怎么不见国师?”
      摘星叹气道,“回禀陛下。师父已经沐浴焚香为东虢祝祷七日,因而无法前来拜见。一切仪式皆已停当,只是缺少一位向月神祝祷的神使。”
      这时皇后刚听完一位婢女的回禀,似乎不是很重要的事,她挥挥手让侍女退下,先疑道,“往年也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是怎么回事。”
      摘星抬起脸来,望着夜空如许,澄黄的月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失声一瞬,很快回禀道,“往年,都是追月师姐担任月神神使。只是今年不巧,师姐昨夜突发高烧,是断断不能上台的。”
      皇帝不在意的挥挥手,示意婢女将一串葡萄送到贵妃的桌前,“你师父有那么多徒弟,难道再找不出一个来了?”
      摘星解释道,“月神爱诗文,好美女,通音律,喜香草。若要得到月神的庇佑,必得选个貌比西施、文如易安的使者。师姐妹虽众,断难有堪用者,还请陛下裁夺。”说完几个道人便都拜倒在地,不敢多言。
      皇帝便犯了难,他捋了一把胡须,“若论美貌,自然没有胜过贵妃的。偏偏月神难惹,喜欢及笄之岁的小姑娘。眼下,哪里找来绝色佳人,又有那许多的长处。”
      贵妃捻了半丸山楂糕吃下,听了这话笑道,“几位公主都在,不若请一位公主代替便是了。都是皇家的金枝玉叶,样貌、才情远胜臣妾。”
      庄妃急于为女儿撇清关系,忙说,“小九读书最不用功,哪儿能配得上呢。依臣妾看,小七合适,她向来在诗词歌赋上下功夫,春日里写的那首梨花词,臣妾现下还记得‘琼玉残碎,偷来浮光半盏’一句呢,多好的词啊。”
      皇帝不置一词,拨弄着手里的茶盏。
      七公主虽有意辩驳,奈何她母妃不在近前,恐出言惹了皇帝生气,只好一时沉默,静观事态发展。
      这时,皇后笑道,“除了公主,今日也有各家姑娘在场。年轻才俊们在此,不如请众位为明日的祭天大典写个祝文。两相比较,自然这人选也就选定了。陛下意下如何?”一时台下寂寥无声,连先前窃窃私语的人们也都停下了。
      皇帝微微点头,显然这主意顺了他的意。皇后便吩咐侍从送上笔墨纸砚,请众位贵女们挥毫。
      不久,六公主便率先起身,将一首诗文奉上,“儿臣才疏学浅,谨以诗稿一篇,向月神祈求东虢国运万年。”
      皇后赞赏道,“小六不愧是众公主的表率。陛下你看,她的文采多好。”
      皇帝也笑道,“赏六公主文房四宝一套,头面一副。朕的女儿抛砖引玉,诸位爱卿的女儿也该下笔如神。”便吩咐下去,请众姑娘们书写。
      席中,有宗室的女儿,譬如国君的侄女端阳郡主;有勋贵的女儿,如郝靖和;有后妃外戚之亲,如赵淳雪;有宠臣之女,如容沬。
      众人之中,也有文采过人的,也有略识得几个字的。如今国君开口,只好抓起笔来,胡乱写了几个字交上去。
      皇帝翻过一张张诗作,突然挑出一张,对贵妃笑道,“这张是贵妃家人写的吧,传上前来。”
      “臣女赵淳雪,拜见陛下及诸位娘娘。”赵淳雪微微抬起头去看贵妃,只看见贵妃一双忧伤的眸子,她不敢再看了,匆匆低下头。
      “传朕旨意,明日由赵淳雪担任月神使者。”
      远远的,容沬瞧见了皇帝的眼神,同样的眼神她也见过,是父亲看可姨娘。
      贵妃再美丽,也已经得到七年了。她的侄女才刚刚十五岁,那样年轻,那样美丽。
      她不愿意淳雪陷入到危险的环境中,却似乎有心无力。重生一遭,她无法痛恨传旨杀了她的姐姐,无法辨明寂岸的真情或是假意,连慕祁连她也看不透,好似执水为剑,终究无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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