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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偶访友去疾赠枇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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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沬将先前在街上买的果子给星阑等婢女吃了,自己铺开宣纸,不知不觉间写了几句诗。她仔细回忆重生以来发生的事,终于抽丝剥茧找到突破口。她唤来七巧,低声嘱咐了一些话。
而慕祁连送别前妻之后,很快迎来新的访客——九公子硕。九公子言语中流露出拉拢之意,但慕祁连只是笑道:“慕家只为东虢国泰民安,忠于君主,不涉及诸位公子的事。九公子还是请回吧。”
九公子硕的神色并没有冰冷下来,仿佛还松了一口气似得,“既然如此,硕也不强求了。告辞。”他原不是专程出宫来探慕家口风的,早先怎么说寂岸受伤时他也在场,少不得要来探望。
芈妃得知此事,便一力劝他广交群臣,要他顺路探望独自在家的慕小将军。结交群臣非硕之所长,他上头有八个哥哥,底下十来个弟弟,也无意储君之位。何况,大哥在边界领军,与慕家多有交际,他并不想沾染大哥和四哥之间的事。
离开慕家之后,硕先去探望四哥寂岸,又入宫拜见父皇母妃。免不了又被芈妃提点,芈妃语重心长,摆弄着一副新打的金饰:“你看看你四哥,多得皇帝器重,前些时日抄王家、贬李家,将钱家下狱,都是他去办的。要是弄得好,说不定这个皇位就是他的,到时候你还要在他手里讨生活呢。”
芈妃的语气不无艳羡,她又说:“虽然蔺妃死得早,但有这么个好儿子,九泉之下心也是畅快的。哪里像你这么不省心,我一再劝你筹谋,你偏偏不上心,文治武功没一样在兄弟中露脸的。”
九公子硕逗鹦鹉的手一顿,突然说:“母妃,你真的觉得四哥做这一切,是为了夺位争权吗?”芈妃一愣,不由问道:“硕儿,你是何意?”
“依我看,他是在为蔺妃娘娘报仇。王家是当年第一个进言弹劾蔺妃娘娘的人,他们看不惯蔺妃娘娘出身乡野却独得帝宠。李家有李美人在宫中,他们一家是害死蔺妃最努力的人。钱家掌管内廷礼仪,却作践蔺妃的丧仪。若我是四哥,我也会最恨他们。至于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个人了,毕竟是他为父皇献上蔺妃,又对蔺妃见死不救。”两人对视一眼,芈妃也回过神来,“你说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送别九公子,慕祁连回到书房,提笔给远在边境的父母兄长写了一封信,命心腹亲自去送了。管家在门外回禀,“魏大夫来了。”
原来当年慕祁连从边境回朝歌时,于归途中结识了历练的魏去疾。两人一见如故,时常有往来。不久前,因魏去疾上门为慕祁连说媒,说的是容家大姑娘容姒。慕祁连觉得奇怪,几番试探之下,意外得知魏去疾也重生了。不过魏去疾支支吾吾,许多事不说清楚,慕祁连也搞不清楚他给自己和大姨姐说媒,是出于什么目的。
如今见他来了,少不得揶揄道:“魏兄,无事不登三宝殿,少见啊。”
魏去疾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福伯:“福伯,天热了,给你们送点东西。这是一些清热祛暑的药材,用水煎了,可以当作凉茶喝。这是新鲜的枇杷,是我的病人送的,都是自家种的。”福伯接过,表达了谢意。那枇杷澄黄饱满,五个一枝,六个一串,足有小半筐,盖着几片枇杷叶,像是刚摘下来的。
听了这话,慕祁连不由笑道:“听说你们师兄妹的医馆就开在对面,一家人还打擂台似的,不知道兄妹几个谁得到了神医的真传。”
魏去疾爽朗笑道:“两百年前,祖师当年以女子之身,广施药理,得到民众的景仰。又不拘一格,培养弟子上千。如今,若我着意与两位师妹相争,岂不是有违祖师的遗志。”
慕祁连抚掌道:“魏兄大气。不过神医哪里有功夫教谕数千弟子,依我看,得神医亲自传习最多也只有上百之数,其余的都不过是些逐本追利之徒,用神医的名头给自家脸上贴金。”
福伯上前斟茶,笑道:“魏大夫若不忙,不妨留下来给我们一起用饭吧。”魏去疾答应了,悄悄问慕祁连道:“先前赵家设宴你应当见到容家大姑娘了,如何,有无倾心。”
慕祁连打量了魏去疾几眼,才正色道:“魏兄,我真心觉得你的行为有些怪异。为什么重生之后,你一直撮合我和大姨姐。我记得前世,你和大姨姐分明有一段情啊,大姨姐前世所嫁非人,你也应该自己争取才是,怎么你倒一日三趟过来,说合我与大姨姐。”
魏去疾神情闪烁几下,显然不好开口,只好长叹一口气,“我与她是没有这个缘分,是不能强求。”他掰了一块糕去喂廊下大缸里的鲤鱼,叹气道:“到底相识一场,我见宴宴前世那样惨,又想起你夫妻二人不睦,倒觉得你和宴宴无论脾气还是秉性正是般配,不过你无意,也不好强求了。”
慕祁连捡起一把扇子,砸到魏去疾身上,冷笑道:“谁在说我夫妻不睦,你见过我们吵架?连我结亲都不在朝歌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说这些。”
魏去疾躲了一步,解释道:“当时我回师父那边了,不是给你送贺礼了,至于记我那么久的仇嘛。”
“我这次结亲,你来,就原谅你。”
魏去疾转过身,仔细打量躺着的慕祁连,“我开始真的相信你对容家二姑娘情根深种。”他话锋一转,“不过据我所知,二姑娘好似喜欢公子寂岸呐。”
慕祁连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福伯,送客。把这个家伙送出去。”
福伯刚用一个白瓷盘子将洗好的枇杷端上来,笑道:“魏大夫是客,怎么好赶他。”他又对魏去疾说,“魏大夫别往心里去,我让厨房给你煎一尾鱼,等会儿一起吃饭。”
魏去疾喝了一口茶,应和福伯道:“福伯,我才不会和他置气,我还等着吃夏大娘煎的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