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鳞小巷》丞丞德音

60、陷入被动

　　巴可站在空荡的房子里，整个房间老旧不堪，里面飞着很多臭屁蛋，这是他临时找来的空心房，里面正好有一个凳子，能绑住昏迷的涂海客。

　　接下来就可以打电话给涂百川了。巴可想着，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白马对自己说的话，而下一秒，一股温热的触感抚摸上自己的肩膀，那是自己的妹妹在让自己安心。

　　他想见到妹妹，再次听到她的声音，让她跟活着一样陪伴在自己身边。巴可想着，拨出了涂百川的号码。

　　另一边的旅行团众人都听说涂海客不见了，沈易安把孩子交给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姐姐让她帮忙照看，而自己则跑到老街巷和众人汇合。

　　花平安急疯了，涂百川早就和阿勒泰跑到四处有可能的地方去找，苏微生和陈篁按住花平安，让他冷静一点。

　　“我打听过了，这片区域从没发生过失踪，但是很多空心房。”沈易安看向四周店铺里伸头出来打量他们的众人，不以为意道：“我们分三队，一队在街上找并询问周边群众有没有见过涂海客，二队去空心房里搜索，三队去派出所，争取调出这附近的监控。”

　　花平安找了几轮，他自告奋勇去派出所，沈易安点点头，而他自己则加入了寻找空心房的队伍里。

　　众人四下散开，有当地的百姓开始议论，有人猜测这个失踪的人或许和近期那些拍照的变态有关，有人就开始遐想这人被绑架之后会发生什么。

　　“能不能把你的臭嘴闭上！”花平安不知什么时候冲到那户喋喋不休谈论的商铺店家门口，一拳头锤在桌面上，愤怒道：“有没有同理心！”

　　对方是个壮汉，也不甘示弱地站起来，双手叉腰，带着浓重的西北口音道：“老子犯法了？”

　　花平安正在气头上几乎一点就炸，附近的苏微生看他毛都立起来了，赶紧上去把他拉出来，对面那个壮汉看他们出去了，就迎到放门口，骂了一声极具北方口音的：“巩！”然后把门砰地关上了。

　　“花叔，咱们去派出所吧，我刚租了辆车。”苏微生摇摇手机，想把花平安赶紧带离此地让他冷静一下。

　　对方也沉默地点点头，坐上车的副驾驶，把安全带扣上，看向苏微生道：“你来开，我这状态可能要给这车主换车。”

　　.

　　宋元站在某个空心房里一直在拨打巴可的电话，可对方一直关机，好不容易等到一个“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等了几分钟，再打过去时，又关机了。他把手机收起来，环顾四周，眼前这栋楼是一个三层的空心楼，他感觉巴可不会大费周章地把涂海客弄到酒店苏，所以大概率就在这些房子里了。

　　“你们。”宋元对空气中的臭屁蛋道：“能帮我找个人吗？”

　　漂浮在空中的半透明鸡蛋小球一般的生灵看看他，明显是听到他说话了，不过这种浮尘幻化出的小东西几乎没有开智，大多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

　　宋元低低叹气，看向自己胸前的骏马吊坠，他用手握紧它，继续开始寻找。

　　巴可看着渐渐醒来的涂海客，他戴着口罩走下楼，走到十五分钟步行距离的某处人家，给涂百川打了电话，电话打完之后，他就把手机卡电池都卸了下来，以防被追踪到位置。

　　再走回空心房的时候，嘴里被排了布团的涂海客已经满脸震惊地醒了，巴可走近他，眼尖带笑：“你女儿待会就来找你，不用怕。”

　　“嗯？你想说什么？”巴可抱着手退后两步，在虚空中牵住一只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手，看向挣扎的涂海客道：“其实你要是听我的话，继续吃药的话，或许现在已经能感觉到白马的存在了。”

　　“眼下这个时间，我估计涂百川也完全想起来关于白马的记忆，我想你们会体谅我的。”巴可抚摸着虚空中妹妹的头顶，这在外人看来十分的诡异和神经质：“迂回柔和的方法你们不用，偏偏逼我。”

　　看涂海客挣扎地剧烈，巴可上前一步，将他口中的布团摘下，就听涂海客喘息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他说完，嘴中重新被塞回异物，只能难受地发出吐词不清的呜呜声。

　　“我需要血。”巴可弯下腰，鼻尖几乎和涂海客碰上，他的脸已经完全变地冰冷，低沉的声音仿佛在这个空间中有回音。

　　“我不能伤害宋元。”巴可重新直起身：“我骗他他的血液浓度太浓，不适合制药，他是我和这个世界上唯一的连接，我不能失去他。”

　　“但是你的女儿。”巴可眨眨眼，将口罩取下来放进兜里：“她的血液很诱人，我已经叫她独自过来了，放心，我不会要她命的。”

　　如果好言相劝有用的话，巴可也不想用这种方法，可涂百川阻止他人继续服药的举动就意味着他们的三观不合，既然如此，就只能报以威胁。

　　“听说你吃了药后变得很虚弱？”巴可转过身，看向远处的旷野，他根本不在意涂海客的回答，背着手自言自语道：“伍知微也一样，陈篁也一样。”

　　“伍知微的骨骼变得很脆弱，以后她就没办法随心所欲地跳舞，陈篁的睡眠变得多，稍不留神就会睡着，而我呢，很幸运，我吃了药之后，没有任何副作用。”

　　巴可微笑着转回身，他的胳膊朝两边伸展开，他的背面是旷野和高山细流，背着光道：“老天垂怜我，我要做出让人们能真真看到魂灵感知到他们存在的药物，所有人都不会再离开，死亡不再会是让人痛苦地事情！”

　　“巴可。”

　　突然，一阵清冷的声音传来，巴可惊讶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楼梯间。

　　只见沈易安、涂百川和阿勒泰站在门口，巴可立刻反应过来，他快速地跑到涂海客身旁，拽着他的椅背将他拖到墙角，随即拿出一把刀，抵在涂海客的脖子上。

　　“你最好别乱动。”巴可面无表情地低头看着奋力挣扎的涂海客，巴可叫停正准备冲过来的涂百川等人，然后低头继续对涂海客道：“我的刀可在你脖子上，我这一划下去，你会被自己的血呛死，你想让你的女儿直面你的死亡？”

　　听闻，涂海客慢慢平静下来，不再挣扎。

　　见他终于不再折腾，巴可才看向楼梯口的三人。

　　“巴可，放开他。”沈易安微微皱眉，他和涂百川在楼下遇到，都听到这栋楼有点响动，于是跑上顶楼一看，果然人在里面。

　　“我当是谁呢。”巴可的眼神从阿勒泰到涂百川，最后停留在沈易安身上，他笑道：“这不是沈总吗，怎么，今天可是你妹妹的祭日，还有闲心在这玩？”

　　沈易安平静地看着他，他知道宋元在搞什么东西，起初知道的时候他觉得宋元疯了，他当然也见过热情工作的巴可，这个人曾经给他提供过一种药，并配了一封信，大意是，这种药能让他感知到他死去的妹妹。

　　拿着写封信和药瓶，沈易安在几天后找到巴可，和他私下吃了顿饭。

　　他最终还是拒绝了这个药物，表示亲人已逝，不要再去打扰他们，只要心里还记得，他们就永远存在。沈易安记得巴可的表情很奇怪，但他也没说什么，饭也没吃，拿着药瓶就走了。

　　沈易安看向巴可的眼中满是悲悯，他觉得这个男人很可怜，他被困在执念里太久了，如果自己没有小八的话，或许也会变得跟他一样。

　　“巴可，你到底想做什么！”涂百川大声道，他看着明晃晃的刀片离自己父亲越来越近，都已经从毛孔里渗出血来了，不由焦急，她想上前，右手却被阿勒泰拉住，他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

　　“小川，你知道我们现在站的位置在哪吗？”巴可露出灿烂的微笑：“多年前的一场地震，把附近的楼房几乎毁于一旦，我们脚下踩的，就是埋葬你母亲的位置。”

　　涂百川的心口好像被猛地击打，她的呼吸明显加快。

　　“小川，你过来，我这有一瓶药。”巴可从衣兜里掏出来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表情柔和道：“你认识的。”

　　这个药瓶，她当然认识，和伍知微的那罐别无二致。

　　“这个药能让你重新感知到母亲的存在，不想试试吗？”巴可弯下腰，将药品放到地上，轻轻一用力，就让瓶子滚向涂百川：“这是用你母亲的鲜血凝结出来的药物，它帮助了很多人。”

　　听到这，涂海客突然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的眼眶含泪，强忍住不让泪水落下来。

　　涂百川拿起药瓶，双眼看向他：“我不会吃的，说你到底要干什么，怎么样才会把我父亲放了。”

　　微风吹上五楼，将巴可的前发微微吹起，他叫涂百川无意和自己攀谈，就耸耸肩，用下巴指向离自己不远的墙角，那里放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去把你的血抽出来，里面有器械。”说着，巴可把刀更加贴近涂海客，涂百川紧张地伸出手，让他不要伤害自己的父亲。

　　阿勒泰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但那个拿着刀面色苍白的男人给他一种很不好的感觉，那种感觉就像他被草原上的狼群盯上的不自在。

　　“你们俩站好，不要动。”巴可转头看向伺机而动的沈易安和阿勒泰，继而轻声细语对涂百川道：“好孩子，操作很简单，你可以自己完成的，对吗？”

　　没办法，涂百川只能走向墙角，她蹲在地上，打开手提箱，里面有一管管地玻璃制品，还有一些针头和注射器。

　　“开始吧，把容器都装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