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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白马传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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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百川几人骑了两个多小时的马,大家都有些累了,阿勒泰在平坦的地方找了户农户家里的被单出来,给各位女士铺在树荫下,然后不知道他又从哪里变来一些零嘴和牛奶饮料,在被单上码成一排。
三幸仗着被单面积够大,直接躺在了花格被单上,她望着蓝蓝的天空和飞翔的鸟儿,又看着在树旁低头吃草的骏马,她重重地喟叹一声。
钱姐坐到她旁边问三幸怎么了。对方养着天穹,道:“如果时间在这瞬间停止就好了,我不用去想回去还要上那破班,伺候哪群傻缺领导和事逼儿甲方。”
微风吹来,涂百川还没有累,她跟钱姐打了声招呼,就让阿勒泰带自己爬上不远的山顶石头上,她想看看上边刻上的名字。
钱姐知道三幸曾经因为工作抑郁过,就拍拍她的手:“只是工作而已,只是工作,它不是你的一切,最坏的情况就是离开,可你看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企业,你还年轻,不要怕,身体能感觉到你的痛苦,当你身体出现比较强烈的症状时,代表你需要休息,也代表你可能需要离开,离开很有可能是更高的开始,不要害怕未知,打败我们的往往就是因为未知而不敢踏出人生的那一步。”
“有时候你勇敢地踏出去了,就可能救你自己的命,三幸,你要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你还有这么多国家没游历过,你得活到一百多岁。”
微风吹地树叶沙沙作响,三幸看着钱姐眨眨眼,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握了握钱姐的手。
“这上边的坡度比较陡,你慢些。”阿勒泰转头看向身后有些保持不住平衡的涂百川:“来,拉住我的手。”
坡度确实有点大,她们这才没到三分之一,涂百川就得依靠沿路的各种植被对身体进行平衡,她抬头握住阿勒泰的手,再抬头时,前方的山坡上几乎都没有树木可以依靠,她必须走的更加小心。
“你看那边。”阿勒泰指着远处的一片宽阔草地,那里正好被阳光照射住,别的地方被云层遮盖了一些阳光,此时往地上看,能看到油亮亮的野草。
“那里是曾经举行马枪比赛的地方。”阿勒泰右手叉腰,另一只手自然地垂下:“我们的白马总是会骑上她的白色骏马身穿白色的衣服上赛场,大家都说,她是天上的白马星转世,是能造福地方的大人物。”
阿勒泰说到这叹息:“可是她后来嫁人了,她本该属于草原,属于这片旷野。”
他们俩终于爬上了山顶,山顶上的风更加强劲凉爽,涂百川原地转了一圈,他能看到远处的山川、狭窄的溪流还有一望无际的田野。
接着,他们略走几步,就到了一座两人高的石头旁,这颗石头像个印章一样立在地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刻了许多看不懂的文字。
但是涂百川注意到,石头底部经常出现某一种字符,她触摸着石块表面,好像感受到了某种温度。
“小川。”
一声熟悉的声音在她心底响起,涂百川为之一怔,她立刻转身,看向那处旷野,那一瞬间,这个石块仿佛成了打开封闭记忆的源头,她在那众多记忆的嘈杂声和轰鸣声中,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白马,白马,这个名字的拥有者,是她的母亲,霍娜,她完全记起来,母亲带着她重返故土时来过这片旷野,也来过这个大石块,在她们准备回程的时候,突然遭遇了特大地震。
“你怎么了。”阿勒泰看她情况不对,赶紧握住她的肩膀以防女孩突然滚下去。涂百川没说话,她双眼不聚焦地微微颤抖,最后她蹲下来,抱着头,让阿勒泰给她拿瓶水上来。
阿勒泰嘱咐她不要乱动,他会带水上来,也会带人来接她下山。说完,男人一步三回头地几乎是滑下了山坡。
“白马……”涂百川眼里满含泪水。她不受控制地流泪,地震发生的那天,母亲异常焦躁,她的白马也闲不下来地左右摇头。
“小川,听我的话,你先回家,拿好车票,我让你爸在火车站接你。”母亲扎着麻花辫穿着她最常穿的素白色长裙坐到涂百川对面:“我明天就回来了,你看,我改了票,妈妈在这还有事情,你先回去。”
还没未成年的涂百川看着母亲身后的戴口罩的年轻男人,觉得自己幸福的家庭会不会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被小三插足破坏了。
“这位是妈妈的长辈,不能这么盯着人家。”母亲给涂百川把头发扎好:“你快走吧,要赶不上车了。”
“好吧,那你可要早些回来,爸爸工作忙,总不在家,我害怕。”涂百川撒娇地朝母亲嘟囔:“一定早点回来。”
白马看着女儿单纯的双眼,她预感到自己可能会经历一些不好的事情,不过具体她也不清楚,但她的预感从来都十分灵验。
由于这种强烈的预感给人的感觉太焦躁和难受,像千斤顶般地压地人喘不过气,白马突然流下几滴眼泪,她站起身,给了女儿一个深深的拥抱:“小川,这段时间我教过你骑马了,你能自己骑着小白去火车站吗?”
母亲看向同样焦躁的老马,然后转身拍拍涂百川:“走吧,注意安全。”
涂百川半强迫地被带上马背,她牵上缰绳,没有母亲在身后,她还是有些不敢骑。小白通人性地带着女孩缓缓地向前走,母亲看着回头望向自己的女儿,含着眼泪挥挥手:“跑,跑起来,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跑起来。”
等彻底看不到涂百川后,白马才转过身,面对口罩男。
“你想要我的血液?”白马不确定自己的心慌和焦虑是否来自于这个男人带来的请求,于是她继续道:“每个月需要我去抽一管血,宋元,你发誓你干的是合法生意吧。”
宋元点点头:“用来做什么你也知道了,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白马神色犹豫地看着他,重新坐下来:“抽血不是让我最为难的事,你确定你说的那种药是有意义的?能解救世人于执念的?”
宋元点点头。
“那你怎么不用自己的血。”白马抓到了华点:“你活了这么久,血都酿出酒精浓度了,用你的不行?”
宋元摇摇头:“我的浓度太高了,实验成功率很低,能找到你这样的血液样本很不容易。”
白马自认宋元是支持自己上大学上研究生的背后金主,她自然会尽全力帮他,于是她也不多说什么,答应了。
“今天是第一次抽血,我的助理会带你操作,我还有急事,先走了。”宋元对已为人妇的白马点点头,他至始至终都没法叫出霍娜的名字,他只认白马。
“宋元。”白马叫住他,男人疑惑地回头,他看到白马站在夕阳的余晖中朝自己扔来一块刻着骏马的吊坠,笑着挥手道:“年底马枪大赛,我准备参加,你一定要来看啊。”
宋元事后想起来,觉得自己有无数次可以带白马走的机会,有无数次可以救她的机会,可偏偏造成了最让人难受的结局。
那天晚上,整个镇上地动山摇,黑色的夜色中所有的事物都在左右晃动,很多人尖叫着从各个楼房中跑出来,跑到远方的旷野,大多数出来的人都没来得及回头看,他们知道,地震了。
轰隆隆———
轰隆———
轰隆轰隆隆———
巨大建筑物的倒塌声掩盖了人们的失声尖叫,那几秒钟,无数的故事发生了,无数的因果也形成,从此,很多东西都发生了变化。
房屋倒塌之前,巴可就给白马采集了血液,不过这个量完全没达到他的需求,如果按着这种频率每次只取那么一点,他得活到宋元吃保健品的年纪。
白马被困在了建筑的横梁下,她的身下躺着一个小女孩,她们所在的地方是五楼的一个餐厅,自来熟的白马认识了一个独自带着女儿出来旅游的母亲,她们相谈甚欢,不知不觉忘记了时间,几人走进同一家宾馆的不同房间,小女孩来到白马的房间找她学做手工,两人还没把凳子坐热,白马就感受到了洪水般涌来的焦虑和不安,此时桌面上的水开始出现涟漪。
而还未等她彻底反应过来,只听咔地一声,房屋开始剧烈晃动,哪里都有人尖叫,没有了灯光照明,宾馆的承重柱再也经受不住,轰隆一声,白马只觉眼前一黑,她下意识地将女孩挡在身后,以防重物砸上她。
而在远处草地露营的巴可看到从四面八方涌到草地上的人群,他听着人们的交谈,突然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他一声脏话冒出,拿着背包就冲向了镇里的某个宾馆。
白马再次醒来地时候她已经完全没有了时间概念,她的腰部被大石板死死压住,她感知不到自己的腿,好像某个部位在流血,她能闻到周围有血腥味萦绕,可她看不到,头也十分晕沉,还没等她深入去想,白马再次陷入了长长的沉睡。
另一边满头大汗奔跑的巴可给宋元打了电话,跟他说了这边发生的事,并他让宋元放心,他一定会在继续收集白马血液的基础上,保住她的性命。
那段时间宋元确实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他相信巴可,就让他见机行事,不能因为他们的私心而让白马陷入危险的情况。
巴可满口答应,而当他放下电话,确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