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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巴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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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可原名窦恒,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遇见宋元的了,眼下他站在那塔措酒店的窗户前,看向选方围绕着草原之泪拍照的涂海客众人。
他此行来草原的目标,不是涂百川,而是涂海客。
今天的天气确实很好,宾馆里的空调制冷效果却不怎么样,虽然已经调到了最低,可依旧觉得有些闷热。
如果宋元发现自己没对涂百川下手,而是从她父亲这边打迂回战的话,会被气坏吧,想到这里巴可表情微动,他曾一直将宋元当做知己,当做毕生追随的人,可他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面对他们费尽心血的计划产生动摇,这让他十分寒心,即使他已经或强硬或好言相劝地同宋元谈论过多次,他们所追求的是一件伟大的事情,可宋元的表现却让他心有顾虑。
既然这个老不死地活这么久还没活明白,就只能让他代替着推进事业了。
巴可回过头,感知到一只手碰上了自己的肩膀,他在虚空中触摸着那只手,巴可能闻到它身上的味道和温度,能听到模糊的它的声音,那是陪伴他黑暗童年的故人,已经去世二十年的妹妹。
这么想来,他和宋元的相遇,好像也不是什么十分美妙的场景,那天月黑风高,下着小雨,荒凉的坟墓旁不过十岁的窦恒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在坟前哭泣,他的妹妹死了,被车撞死了,他不信,去求人调监控找警察,求各种人,甚至他还找到了罪魁祸首,可对方不以为意,甚至将他的小拇指剁掉扔进了河里。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妹妹去世的当天,他没有钱买棺材没有钱买石碑,他一路背着尸体走到了后山上母亲的坟前,终于放声大哭,他哭了很久,天都黑了,这片山是天然林地,里头有红眼的土狗蹲在四周伺机而动,窦恒依旧在雨中颤抖,他后悔自己懦弱地哭泣,现在的他一天没吃饭,甚至没有力气刨土坑安葬小妹。
这让他更难过了,而远处草丛中传出来悉悉索索的动静,那是土狗们靠近的声音。
“小孩。”
窦恒被雨水打地睁不开眼,他哭地眼睛都肿了,使劲地揉眼睛,随后他感觉到头顶传来闷闷地雨打伞面的声音,不再有雨水侵扰他,窦恒没有阻隔地向上望去,他面前站着一个黑外套白内衬的男人,这人看起来三十左右,眉清目秀,而他旁边给这人撑伞的人,则戴着面具,身量比黑衣男人还高,他戴着口罩给黑衣男人沉默地撑着伞。
“黑灯瞎火地怎么会有孩子在林子里。”黑衣男人皱眉,他无意理会,朝口罩男指了个方向,两人准备绕开行路中突然出现的陌生小孩。
“先生!”窦恒腿脚无力,连滚带爬地跑到黑衣男人身边,他一个不稳,跪了下去:“先生,求求你们,帮我安葬我妹妹好吗……”
窦恒满眼的黑白色麻点,他低血糖犯了,话还没说完,就一头栽倒在黑衣男人面前。
该出发了。巴可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换了身没有标签的看起来极为低调朴素的防晒服,戴上墨镜就轻装出门了,对付涂海客,并不需要花费多大功夫。
“我去,小苏你到底会不会拍照。”花平安不满地翻看着照相机中所有人的照片,里头的人闭眼的闭眼,张嘴地张嘴,表情包地表情包,上百张照片除了风景照勉强能看,其余人像简直找不出一个五官方正的动态,大家的眉眼都在天上乱飞。
“我认识的人里,只有沈总拍照技术最好,有本事您请他老人家出山,我还嫌相机沉呢。”苏微生彻底没了小辈的客气,他看出来了,花平安根本没打算对他的礼帽进行相应地回应,不知道这个大律师为何对自己突然这般不爽,但他又不是冤大头,哪能任人拿捏揉扁搓圆。
花平安无语地把相机套上自己的脖子,甩甩手表示不想和他说话。他转头看向一边卖冰棍的小店,刚才涂海客去给他们买凉水了,怎么老半天也没回来。
想着,花平安站起来,他把自己的口香糖扔给正抽烟的枫烊,然后让陈篁看着其他人别乱跑,他去找一下涂海客。
草原之泪是个比较古早的景点,在唯一一个挑台上大家都在摆出各种姿势拍照,花平安简直不想承认自己和他们居然做出过同样的土狗动作,闭了闭眼赶紧转头近了商店。
他挤在人满为患的店里,找了老半天,终于在店铺的左下角找到了两个吃着冰棍哈哈大笑的人。
那两人坐在高脚凳上,不尊老不爱幼,不顾周边来来往往许多老人与孩子,他俩还是不动如山地拿着冰棍咔咔咀嚼。
“喂!”花平安右手叉腰站高脚凳后,对着嘎嘎乐的涂海客和杨无恙叫道:“等你们老半天,还以为你们在店里干起兼职来了。”
涂海客见他来了,笑地眉眼弯弯的双眼更加弯曲,他把花平安拉到自己和杨无恙中间,刚想说话,结果自己又突然笑起来,才说两个字又笑起来,根本没发说话,杨无恙头一次见到听自己讲冷笑话能笑成这样的,于是对花平安道:“请教您一个问题,你妈妈第一次感知到你的时候,她会怎么样?”
说完,涂海客笑地开始击打桌子。
“会怎么样?”花平安皱眉看看笑地快把自己拧成麻花的涂海客,又看看杨无恙:“你给他说什么了。”
女孩不顾他的提问,继续道:“你妈妈第一次感知到你的时候,她吐了。”
花平安平静地看着杨无恙,杨无恙也面无表情地看着花平安,两人另一侧的涂海客笑地发不出声音,像只有出地气没得进的气。
冷笑话讲完,三人从商店出来,花平安手提着红色的塑料袋,里头装着冰激凌和矿泉水,他也没想到,都入秋了这里还会这么热。
刚走出没几步,一个带着墨镜穿着防晒衣的男人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人拄着根拐杖走在三人中间,他走路犹犹豫豫地,上身微微佝偻着,好像看不见的样子。花平安疑惑地瞅了他一眼,招呼后边的人绕过这人,古古怪怪地,可疑。
“您好,善良的朋友”墨镜男的拐杖不小心敲到了涂海客的脚边:“能给我施舍点钱吗,我被旅行社骗了钱,现在回不了镇上,也回不了家。”
“或者您方便借我电话吗,我让我家里人来接我。”墨镜男说他叫窦恒,是参与了一个新型盲人旅行团的游客,可现在他才知道那个旅行社是假公司,在全国行骗子,而他很不幸地被骗了,他在这里已经呆了三天,身上不多的现金全交房费了。
涂海客听他说地潸然泪下,觉得这个年轻的大高个着实可怜,掏出手机就问他家里人电话。
花平安默默地看着,他觉得无聊,就和杨无恙先带冰淇淋回不远处的大部队,让涂海客一个人和这一看就是骗子的人掰扯。
“对,是的,窦恒现在在那塔措的草原之泪景点旁的酒店住着,明天就要求退房了,你们可以来接他是吧?好,好,我跟他说。”
涂海客虽然看起来不太灵光,可他也没把手机交出去,他自始自终握着自己的手机财产。窦恒微微扬了扬眉,没想到这个男版傻白甜还有些防备心。
“感谢你替我联系家人。”窦恒表现出一副十分诚意的表情:“别看我这样,我会算命的,先生,我感觉你有一个女儿,家住在南方,但您身上似有瘴气,好像您服用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涂海客眨眨眼。
“这里太嘈杂了,时间允许地话您方便去我宾馆里坐坐吗,我给您算算吉凶,给些建议,也当汇回报了。”
涂海客觉的有意思,正好打完卡后他也不想再晃了,待会就中饭,中饭前去算算吉凶也当娱乐,而且他确实也累了。
他正跟着人走呢,经过陈篁等人时他简单地把情况一说,苏微生和花平安几人就坐在挑台高起来的地上啃着冰棍,目瞪口呆地目送他离开。
在墨镜男的带领下,涂海客慢悠悠地跟着,突然,他被两只手扯住自己的衣服,花平安无语地站在他身后,而花平安的身旁,还站着苏微生。
“我开始还觉得你进步了,不把手机直接交出去。”花平安抱着手,看向涂海客:“结果你转眼就跟人家走了。”
涂海客对他们的阻拦不解,而前方的窦恒也脚步一顿,停下来回头。
“我老远就听到这人说他三天前就在这了。”花平安无语地看着墨镜男:“兄弟,你看看他身上穿的防晒服,是前两天才上的高奢夏日款,只有高级会员当场购买才能穿上。”
“现场”两个字格外醒目,苏微生也满脸狐疑地看向墨镜男:“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巴可看着涂海客身后的两人,觉得今天仓促的计划可能已经破产了,他也不欲多留,拄着拐杖对涂海客道:“请问您还跟我走吗?如果不,我就先回去睡觉了。”
涂海客看看他,又看看态度强硬不让他走的花平安,只能抱歉地对窦恒摇头:“我这人比较听劝,我就不跟你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窦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