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鳞小巷》丞丞德音

45、重见光明

　　伊利亚门外的众人一时慌了神，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后，她们立即闻到浓烈的焦糊味离自己越来越近，警报声响起，房顶上的防火洒水喷头立即开启，涂百川就见到火舌从她们的来处迅速蔓延，带着浓烟滚滚而来！

　　“来真的！”枫烊又成了烊疯子，他大力地击打伊利亚的房门可并没有人听到更多的动静。

　　宋元指向另一侧的走廊尽头，此时忽然亮起一束顶光，大家都看到有一扇雪白色的大门，宋元点头：“那里是出口，现在出去的话，我们就获救了。”

　　“不行！古南鸢还在里面！”伍知微强硬地握着房门扶手，你们先出去，我得把他弄出来。

　　宋元又悠悠道：“他房里有密道，或许已经出去了。”

　　伍知微眉头皱起，语气变得很生硬：“你什么意思，我说了，要有你可以走，不送。”

　　涂百川站到两人中间，也面露不快：“你怎么知道这间房里有密道？”

　　气氛在这几秒变得十分尴尬，并不知道深层原因的三幸和枫烊左看看右看看，不明白伍知微和涂百川为何对宋元的这句话反应这么大。

　　“我们先把门弄开。”伍知微浑身开始冒汗，她跑到吃茶点的柜子旁翻箱倒柜，可一个趁手的玩意都没有，她失落地回来，这时他们所处的位置浓烟已经慢慢侵袭过来。

　　枫烊和三幸也不乐意走，于是四人也不再管旁边只说不干活的宋元，都开始用力踹门。

　　他们仿佛都忘了损坏密室财物将要支付巨额的赔偿金，枫烊力气最大，但门还是纹丝不动，他的脚却感觉被弹麻了。

　　涂百川建议大家都踢门把手附近的位置，争取把锁破坏掉。

　　“咚——咚——咚——”

　　他们一遍遍地踹着，火焰越来越近，大家身上都开始冒汗，三幸潮湿的衣服在她身上被生生烤干了，然后又被她的汗水浸湿，她觉得自己身上的气味一定很别致，而她身旁的枫烊热地吐出舌头，去桌上拿了瓶矿泉水解渴。

　　“或许，你们有没有想过。”在一旁安静喝茶的宋元道：“是门就会有钥匙。”

　　除了涂百川，其他人都没听到他似乎是在自语的声音，另外三人还在用力踹着，涂百川则走近宋元，问他是不是有钥匙。

　　对方弯起眼角，雪白面庞下的表情毫无温度：“我的确知道钥匙在哪。”他放下茶杯双手交叠在翘起的二郎腿上：“你可以尝试自己寻找，也可以同我做个交易。”

　　涂百川皱眉，他们的身后是伍知微喊号子一般地“一！二！三！一！二！三……”，而浓烟已经逐渐逼近，待会众人就要面临窒息的痛苦。

　　“什么交易。”这种威胁下，涂百川根本没有意识到她们身处的只是一个人造的密室，她们依旧是被国家法律所保护的公民，如果花平安和林风在这间屋子里，他肯定不会让涂百川同这位宋老板多说一句话。

　　不过花平安和林风都不在，大家的意识好像都被扯到遥远的十多年前，他们认为看到的听到的都是真实的，大家是真的想救古南鸢出来，不管他是不是已经从密道逃走，所有人都只想确认他的安全。

　　“你好像能看到些有趣的东西。”宋元看向涂百川琥珀色的双眼：“你不用告诉我太多，我只需要你的一滴血。”

　　“要我血做什么。”涂百川防备地看着他，她觉得这个男人不太正常，一开始的好感全无：“我是我爸妈亲生的，你不要异想天开了。”她理所当然地想到了用血去做亲子鉴定，表情越发古怪。

　　对方低头微微笑笑，道：“火势变大了，你确定要继续和我讨论这个问题吗？”

　　噼里啪啦类似爆竹的声响在不远处爆开，涂百川立刻在周围寻找房门钥匙，她着急地翻箱倒柜，没等她探索完，黑色的浓烟袭来，混乱中，伍知微不知何时从身后给她脸上捂了一块湿手帕，然后咳嗽着对她道：“门被踢开了小川，你快跑出去！我们等会就来！”

　　门开了！

　　涂百川赶紧扭头，此时，钥匙和宋元都不重要了，她没有跟着宋老板闲适的脚步走向白色大门，反而一头栽进浓烟里，去寻找大部队。

　　“知微！找到了！古子在地上晕倒了！”黑暗中，枫烊的声音似是一盏明灯，他捡起落在角落的小手电，给大家打着光：“快走！这里要被烧掉了！”

　　枫烊背起古南鸢，三幸则跟在他俩旁边，用手扶着古南鸢的背以防他掉下来，在手电的指引下，伍知微牵着涂百川冲出房间。

　　噼里啪啦的爆竹声越来越大，火势渐渐蔓延，四周的窗帘都被火舌舔舐，他们才跑出来没多久，大火就迅速地包裹住伊利亚的房间。

　　“跑！快跑！”枫烊的声音在最前方响起，涂百川挣开伍知微的手，用力挥动双手用力奔跑起来。他们看到前方的白色大门被宋元打开，闭眼的白光从外照射进来，那个满脸冰霜地男人站在满是光芒的门旁看着他们，随后微微弯腰，走了出去。

　　涂百川觉得自己嗓子里全是铁味，这段逃生的距离此时变得无比漫长，她跑地不快，落在了最后，一种无能为力的窒息感冲上心口，她忍不住停下来咳嗽，疯狂地火焰与她近在咫尺。

　　“捂住口鼻小川！跑！跑起来！”远处的伍知微着急地朝她挥手，她的力气也极近崩溃。

　　剧烈咳嗽的涂百川重新拿上湿手帕捂住口鼻，她费力地奔跑着，感觉眼前有些发黑，不知道是自己缺氧还是浓烟已经将她包裹，脚步十分沉重，她仿佛陷入了疲惫不堪的长途赛跑中。

　　“……小川……”

　　一声柔和地声音包含着难以言说的思念在涂百川耳旁响起，她听到这人的声音几乎停下脚步，背上起满了鸡皮疙瘩。

　　“好孩子，再坚持一下……”

　　声音无比熟悉，恍惚中她仿佛见到白色的大门那里不光有向她疯狂招手的伍知微、枫烊和三幸，还有一个穿着白裙子的高挑身影站在众人身后的光芒里，朝她轻轻招手。

　　“跑……”涂百川心如擂鼓，她脑子混沌不堪，却突然充满了前进的动力，即使身体十分痛苦，可她依旧奋力地奔跑着。

　　涂百川的双眼在浓烟中一直盯着光芒里的白裙女人，她的眼眶湿润了，疯狂地奔跑下几次都差点摔倒，大火越来越近，好像随时都能伸出火舌将她吞没。

　　“小川！”入口处已经瘫软的三人见到涂百川在一百米外突然摔倒，都用尽力气跑到她身边，涂百川被他们扶起来，她没意识到枫烊伸出手示意他可以背她。

　　“马上就能到了。”涂百川站起来，跌跌撞撞地独自跑完最后的一百米，所有人都跟着她跑，大家都精疲力竭，巴可后来调侃，说他们当时的动态就像丧尸出逃。

　　涂百川冲进光芒中，双手拥上白色的裙摆，可她什么也没有抱住，虚空之下她没有重心，重重地摔了下去。

　　.

　　“本市新增一则报道，位于城南郊区一座废弃房屋里突起大火，共昏迷两人三人受伤，伤者现已被送……”

　　苏微生坐在回国的飞机上无聊地刷着新闻，他在俄罗斯呆了两三天就把事情处理完了，这几天伍知微每天都给他打电话汇报自己的精神状态，而苏微生也没有全然放心，他四处打听到先前收留伍知微的福利院，这才得知一个信息，真正的伍知微已经死去，活着的是姐姐，伍雪儿。

　　看来有必要和她促膝长谈一下，再请个心理治疗师。

　　美丽的空姐给他送上银耳汤，她们是老相识了，苏微生微微点头示意感谢，对方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用流利的英文问他还需要什么服务。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吧。”苏微生喝了一口汤，眨眨眼道：“这趟旅途辛苦你了露西。”

　　对方甜美一笑，眼神无意地瞥向苏微生正播放的一则昨天晚上的新闻，眼睛微微睁大，道：“先生，您看这人，像不像古先生。”

　　苏微生动作一顿，扭头看屏幕。

　　躺在担架上被消防员搬出来的人化成灰他都认识，苏微生呼吸一滞，甜腻的糖水卡在喉管，他扶着桌子疯狂咳嗽，露西一手赶紧扶稳银耳汤，一手给他拍背顺气。

　　“露西，帮我在机场联系司机，送我去医院。”他咳地满脸通红，苏微生意识到，这次新闻报道中灰头土脸地几人他都认识，虽然镜头只是一闪而过，近景也给面庞打了马赛克，可他凭借直觉就能断定，这些人都是他的熟人。

　　“好的先生，您去哪所医院知道吗？”露西给他递来纸巾，对方接过后摇摇头，又干咳两声：“不用担心，我会联系古南鸢助理，这件事你不要给任何人说。”

　　露西点点头，把剩下的银耳汤给他放在桌子上，就安静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