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鳞小巷》丞丞德音

30、惊人的发现

　　伍知微疑惑地捂脸看向呆呆站着的俩人，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是又发病了，于是不好意思地苦笑两声，从零食袋里拿出薯片递给涂百川以示感谢。

　　苏微生对此表示不满，伍知微瞥他一眼，将手中还未递出去的薯片袋拆开，随后拿出一片放进嘴里，但她没吃，只是正反两面舔了舔，随后把薯片扔回袋子里摇匀，面无表情地递给苏微生：“吃呗，又没拦着你。”

　　苏老板勾起嘴角，不屑地伸手进去拿了一片薯片出来，随后学着伍知微的样子也舔完放进袋子里，白了她一眼：“口味一般，你拿回去吧。”

　　说完，苏微生就把薯片递给涂百川。

　　涂百川皱眉，抬手表示拒绝。

　　闹了一会，三人坐到阳台的沙发上，在二楼的此处能看到远处的高楼大厦和仿佛近在咫尺的天幕。

　　散发着古怪味道的大树就在阳台不远，涂百川喝着刚拿出来的牛奶，与树枝上坐着的无脸女人默默对视。

　　伍知微轻轻戳了戳涂百川因为喝饮料而微鼓起来的脸颊，对方回头看她，伍知微就自己乐地嘎嘎笑：“像个小兔子似的。”

　　“好消息，你今天比昨天清醒的时间又长了点。”苏微生看看手机备忘录对知微道：“我明天可就坐飞机出国了，你记得要吃药，小川细胳膊细腿地顶多给你擦擦身子叫救护车。”

　　“知道了知道了。”伍知微摆摆手，她卷卷的马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摆动：“你不是早上六点的飞机吗，快去睡吧你。”

　　不用她催促，苏微生确实已经困地人畜不分，这段时间每天提心吊胆地守着她，自己都快精神衰弱了，他看看坐在自己旁边的两个女孩，于是站起身打了个招呼，便慢腾腾地走回去睡觉了。

　　苏老板走后，偌大的阳台就只剩伍知微和涂百川两人。

　　微风轻拂，女人有意去逗女孩，就问她跟自己住在这幢别墅里怕不怕，说完就做起鬼脸吓唬涂百川。

　　对方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久久地沉默不语。

　　“你的性格很安静啊。”伍知微自讨没趣地重新坐回柔软的沙发，眼睛却不时瞥向阳台外的大树。

　　涂百川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就见那个魂灵正安静地坐在树上静静地看着她们。

　　“我听说，你能看见平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伍知微背靠沙发单手拎着瓶罐装啤酒：“你刚才一直往树上看，你看到了什么？”

　　涂百川汗颜，她不动声色，只是安静地与伍知微对视。

　　“我知道我身边有东西。”伍知微突然正经起来，跟先前与苏微生打闹的模样截然不同，连她的声音都沉了下来：“我不害怕，你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好吗？”

　　涂百川微微皱眉，此时不知道哪里来的落叶，飘进阳台后慢慢地落在了两人中间的地面上。

　　“我可以告诉你。”涂百川也并不打算隐瞒什么，只见她从衣兜中掏出来一个白色的药瓶，上面标签都被撕去了：“不过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药，我听说你身体一直健康，为什么在你枕头底下会有这个东西。”

　　她曾问过尘口罩男给她的糖果长什么样子，同时陈篁也曾经给她说过面具男提供给他药丸的事。

　　涂百川曾经猜测，所谓的药丸和糖果都是一类东西，能让人类听到或看到某些魂灵，可能也会对生灵造成不好的影响。

　　如果她猜的没错，对比陈篁和尘对对药丸的形容，同伍知微药瓶里装着的红豆形状的东西几乎是一模一样。

　　对方见到药瓶，起身伸手过来抢，却被涂百川躲开。

　　“我不知道你在国外出差旅游的时候见到了谁又经历了什么，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可以帮你。”

　　涂百川正色道：“同样的，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这个药丸的由来。”

　　不知道哪来的黑色大鸟扑棱棱地飞过天空，伍知微沉默地看着她，随后无所谓地耸耸肩，重新坐回沙发上，从茶几柜子里拿出一根香烟，随后点火，慢悠悠抽起来。

　　“我给你讲个故事。”伍知微在烟气中掀起眼皮看向涂百川：“桌里有纸笔，我知道树上坐着东西，在我说故事的途中，辛苦你把它画出来，这对我很重要。”

　　涂百川并未移动，她并不想画画，于是眨眨眼：“如果你是说你发表在网上的加密日记，我已经看过了，除了画画外，你可以直接说你的诉求。”

　　伍知微平静地微眯着眼看着她，香烟在她修长的手指上冒着火星：“小兔子，准备好听故事了吗？”

　　好嘛，涂百川无语地接过对方塞给自己的画本和铅笔，心想这个女人压根没听自己在说什么。

　　“你相信大树会成精吗？”伍知微翘着二郎腿，眼神若有若无地瞥向不远处正散发着香味的大树，她的声音十分轻柔，就像一个姐姐在给妹妹讲睡前故事。

　　?

　　阳光下的树荫中，莲姨和伍知微大眼瞪小眼，看着小孩狐疑的眼神，莲姨站起身苦笑道：“嗨呀，我都在跟你说些什么，夫人爱做什么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小小姐别介意，都是老婆子乱说话。”

　　夫人自残的事原本伍知微是不当回事的，直到有一天她无意间看到了伍夫人口罩下的脸。

　　伍家夫妻是分房而睡的，伍夫人的房间在三楼，而伍雪儿和知微的房间则在二楼。

　　一日暴雨天，知微半夜起来上卫生间，却看见里头开着灯，是伍雪儿正在里头唱歌边蹲厕所，伍知微闭了闭眼，寻思去三楼的卫生间。

　　她方便完，就听到一处房间里有动静，那个房间距离夫人的房间不远，而伍先生今夜不在家，大半夜听到富有节奏声的动静，让伍知微心生警惕，她慢慢地走到门边，轻轻推开声源处的房门。

　　只见伍夫人穿着芭蕾舞服在没有镜子的房间中旋转、舞蹈。

　　伍知微一时看地呆了，房里没开灯，黑暗中只能看到女人的轮廓在黑夜中翩翩起舞。这个舞蹈她曾经见菲奥娜老师跳过，是一首十分冗长的故事性芭蕾舞。

　　讲述的是一位精灵为人类王子来到人世间，两人度过十分快乐的日子，并结为夫妻。芭蕾舞跳到这里，都是十分欢快的节奏，象征着精灵少女雀跃的心情。

　　舞蹈的中段，叙述了一场战争，为了救回王子和皇宫人民的性命，精灵消耗了自身巨大的能量，这一段节奏时而缓慢时而急促，预示着故事的转折。

　　随着曲调逐渐的平缓，精灵因为王子幽会别的女人而悲痛欲绝，她模仿着那人吸引王子时舞蹈的曼妙身姿，却并无法让曾经的伴侣回头看她一眼。

　　伍知微不知不觉在放门口站了快十五分钟，此时舞蹈也到了尾声，精灵消失了，为了王子国家的平安而献祭自己，后知后觉的王子抛弃幽会对象，无法面对曾经挚爱离去而满世界寻找与精灵长相相似的人，最后精神衰竭而死。

　　伍夫人像片轻盈的羽毛般在房内起舞跳跃，跳完最后一段，她模仿着精灵悲戚的姿势，下身盘跪在地上，上身半仰面躺在地上头朝上，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一阵惊雷。

　　伍知微被吓得立刻捂住嘴巴。

　　她看到雷光之下，伍夫人眼睛往下的半张脸像是被灼烧过一样，而暴露在光芒下的皮肤，满是密密麻麻的刀伤。

　　受到了视觉冲击的伍知微慌张地跑下楼，正巧撞上了从卫生间出来的伍雪儿，她并未理会这位和自己模样相仿的姐姐，径直跑进屋里用被子捂住头。

　　伍雪儿见到她像小风一般卷进了卧室，觉得奇怪，于是轻手轻脚走进妹妹的房间，轻轻把门带上，坐在床头问她到底怎么了。

　　不论伍知微再早熟，她毕竟还只是个九岁的孩子，她不停地颤抖，伍夫人那张恐怖的脸反复在脑海中浮现。

　　“妹妹，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伍雪儿慌张地不知所措，起身就想去叫莲姨。

　　“别走。”伍知微闷在被子里的声音透着哭腔：“姐姐别走……”她被吓坏了，更多的惊吓来自于伍夫人的身材和跳舞的气质与菲奥娜实在太像了，伍知微有几秒甚至认为菲奥娜被毁容了。

　　那天夜里，伍知微告诉了伍雪儿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同时也将莲姨透露给自己的事说给了伍雪儿听。

　　“我们好好观察一下妈妈吧。”面对这种事情，伍雪儿此时才稍微有些姐姐的样子，她轻拍着伍知微的背，声音有些许颤抖：“如果下次妈妈再去大树底下伤害自己，我们就去阻止她。”

　　她一个劲安慰着伍知微，回到房间后却半宿没睡着。

　　伍雪儿睁着眼，没来由地回想到最近半年里总是会在三楼发现血迹。

　　血迹除了出现在地板上，还经常出现在父亲的裤脚上。她之前都大大咧咧地并未太过注意，此时却莫名其妙地回想起来，伍雪儿是依靠直觉做事的人，她感知到这些事情或许有所关联。

　　此时仔细回忆，伍雪儿心里打鼓，她决定每天尽量多地抽时间和伍知微在一块，第一是两人可以增进一下感情，另外是能交流一下情报，这个看着平静的家庭里，或许并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