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鳞小巷》丞丞德音

23、跳舞的姑娘

　　“这样吧。”苏微生一拍大腿：“小川你今晚回去想一下，明天给我答复。”

　　他尽量扯出笑容：“费用这边我们也不会亏待你，每天你下班就过去看着她睡一晚，一天天五百怎么样。”

　　涂百川不说话。

　　古南鸢在驾驶座上连连摇头，觉得这哥们肯定疯了，兔子姑娘一看也不差钱，当然得投其所好。

　　于是他走下车，把后座车门打开，接着把苏微生拖出去自己坐了进去。

　　涂百川闻到一股暖味的木香扑鼻而来，就见苏微生伸出一手，握住涂百川的五指，随后他眉头舒展露出温柔无比的笑容：“女士，除了金钱上的好处，我也可以抽两天出来陪伴你哦。”

　　苏微生白眼翻到天上，差点就吐他脑袋上，心想每次都是用这招。

　　涂百川愣在原地眼神丝毫不转地盯着古南鸢，这人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没有戴美瞳的痕迹，发质也很好，重点是他真的很香，有种青草融合木香的暖味。

　　“你笑起来有很好看的苹果肌。”古南鸢将涂百川的手松开，变戏法似地从兜里掏出用百元大钞折成的花朵：“送给你美丽的苹果肌，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我一定会让兔子女士的笑容停留更久。”

　　苏微生见他越来越过火了，抬手就把古南鸢的后领子捏住，大力把他拖出来，边拽边说：“苹果机有什么好，安卓机才是永远的神。”

　　俩大高个一人抱胸一人叉腰，站在树底下，就是安卓好还是苹果好展开了莫名其妙的争论，涂百川沉默地下车，她觉得这两人最近精神压力可能太大了，精神错乱。

　　晚上到家后，涂百川把这件事给涂海客当玩笑一样地说了。

　　涂海客正在厨房研究新的面包和饮品，他边搅拌鸡蛋边认真听着女儿说话，过了一会，他放下钢盆，将烤箱里新鲜出炉的桑椹奶油慕斯小蛋糕端出来，推到涂百川面前。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可能会去帮助小伍。”涂海客拿了碗筷过来，在女儿不可思议的目光中继续道：“虽然我也很担心你会出事，但我之前打听过你便利店的老板，是个很心善的人，这种好人的朋友一定也不会差。”

　　“她只是病了，不是魔鬼。”涂海客拿起叉子递给女儿：“不过还是闺女你自己做决定。”

　　涂百川吃着桑椹蛋糕，柔软的奶油在嘴里瞬间化成一鼓咸甜的泡沫般的口感，她依旧震惊于涂海客居然同意她去一个陌生人家里过夜

　　试吃结束，父女俩拍着肚皮等着林风和顾巧过来叫他们散步。

　　这段时间顾巧说林风胖了，强制要求他每天回来吃过晚饭必须陪她散步一小时，不过两人不是自律的人，往往走到半路上就会被烧烤奶茶这些高热量的东西吸引目光，所以顾巧提议，把涂海客和涂百川一起叫出来。

　　等了几分钟，林风的大嗓门在楼下响起，涂海客应了一声，和涂百川一起下了楼。

　　四人走在小区热闹的小道上，他们小区内有一条小吃街般的巷子，相比于深鳞小巷附近的网红店，这边则更接地气，也是顾巧和林风每每抵抗不住诱惑的罪恶之地。

　　路旁的大树下都安设了许多红紫色的塑料桌椅，树上打着彩灯，几人找了个凉快的地方突然开始吃起了凉粉。

　　四人坐在大石头上，涂百川觉得自己这样下去可能会胖死，于是站起身拒绝了老父亲再来一碗的提议。

　　这时她就见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背影。

　　那人穿着宽松的白衬衫，手上带着俩银环，下身搭配米色的阔腿裤，转过身来时，涂百川就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瑞凤眼。

　　对方明显也看到她了，也不见外地朝她走过来。

　　顾巧和林风都认识他，几人简单寒暄了句，顾巧就指着他身后开玩笑：“这位大美女是你女朋友吗？给我们介绍一下呗？”

　　其实涂百川也早就看到后边的红裙女人，她大概二十八九岁，身高和苏微生差不多，微卷的米色长发被高高扎起，露出漂亮的额头和精致的脸蛋，长地像芭比公主。

　　“这是我朋友，伍知微。”苏微生牵着她的手介绍着，眼神却有意无意地打量涂百川。

　　“知微是舞蹈生吧。”林风上下微一扫视，就笑道：“气质还是挺突出的，微生你小子好福气。”

　　苏微生连忙否认，说他俩确确实实只是朋友。

　　此时的涂海客在一边默默观察，他弯腰凑到女儿身边，轻轻道：“你说的小伍是她吗？感觉挺正常的呀。”

　　在正常人眼里或许正常，可当伍知微扯扯苏微生的衣服说累了想回去的时候，她转身的瞬间，几乎把涂百川吓昏死过去。

　　伍知微的身后，趴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一个人形的魂灵！

　　那个魂灵双手勾在伍知微的肩膀上，整个人却是趴在她身后，涂百川一时间看不见她的脸，但能从伍知微身上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说不上香，也说不上难闻，实在要形容的话，有点像火烧木头的焦糊味。

　　“涂叔。”苏微生搬了个凳子过来让伍知微坐下，对涂海客道：“今天找小川想让她帮个忙，不知道她有没有和您说过……”

　　涂百川没管他们的对话，她的视线根本不能从伍知微身上挪开，这个女人十分美丽，可现在看来，太像一具工艺品，没有一丝活力。

　　伍知微安静地垂眸坐着，这时就听一遍吃第三碗凉粉的林风疑惑地喃喃：“这姑娘的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呢，老婆，你听过没有。”

　　顾巧摇头，她平日里很少上网看电视，社会上的舆论和八卦都是从插花班的学员那听来的，可谓活生生一个现代版古人。

　　涂海客和苏微生聊完，对方就牵起魂不守舍的伍知微，抬手和所有人道别，临走时他看看涂百川，笑道：“静候你的佳音。”

　　涂百川心想，那还是不必了。

　　往回走的路上，涂海客情绪一直不高，也不知道苏微生和他说了什么，他一路上都在用手机查东西。

　　而林风也像是陷入了记忆缺失的痛苦，他怎么也想不起伍知微的名字，可明明很耳熟，一定是在哪里听过。

　　顾巧则在打电话沟通花店进货的事情，想着马上就到丈夫生日了，要送他些什么。

　　四人各怀心思地走回深鳞小巷。

　　才进家门，涂百川脱鞋的动作一顿，她好想听到有人在自己身后呜咽一声。

　　涂海客双手捧着手机，眼泪啪嗒哒掉在地上。

　　“老爸你怎么了！”涂百川吓了一跳，她都还没从人形魂灵的惊吓中缓过来，又被涂海客的表现惊到。

　　“闺女，你去帮帮小苏他们吧，知微那个孩子，太可怜了。”

　　涂百川莫名其妙地接过涂海客拿着的手机，低头往屏幕上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一篇长文，她滑到最上边，配文的第一张图，是一张正在被烈火焚烧的欧式建筑，而这篇文章的标题叫《女儿的噩梦》

　　涂海客去卫生间洗脸整理情绪去了，涂百川皱着眉头单手把家门钥匙碰到鞋柜上，双眼不离屏幕地坐到客厅沙发上。

　　她默默地将长文看完，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但她感到了恐怖。

　　涂百川想了想，从包里翻出手机，给苏微生发了消息过去：“伍知微原来有个姐姐吗？”

　　对方过了两分钟发消息过来：“你看到网上的文章了？”

　　“你写的？”涂百川问。

　　苏微生立马回道：“微生自己写的。”

　　说完，就发了一段视频过来。

　　涂百川听着卫生间淋浴的声音，点开视屏。

　　只见高马尾的伍知微在偌大的客厅中跳舞，她的动作十分优美，表情也十分易碎，那双眸子里没有光彩，暗淡无比。

　　苏微生继续发消息过来：“我刚把她送回家，鞋都没脱就开始跳舞，但不得不说，她跳的很好看吧。”

　　涂百川沉默地盯着屏幕，如果说能忽略掉和伍知微共舞的那个魂灵的话，或许能称得上美妙。

　　在她的眼中，那个本应该在伍知微背后趴着的魂灵已经到达了伍知微的对面，正牵着她的手在欧式的大堂中默契地共舞。

　　那个魂灵没有脸。涂百川仔细地从视频里一遍遍确认，得出它确实没有五官的结论。

　　虽然有点惊悚，但感觉这个魂灵对伍知微是无害的，她并没有感觉到魂灵某种极致的情绪。

　　苏微生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他打电话来道歉的：“那篇文章让你感到害怕会不会吓到你了？只是我觉得，如果你准备帮我看护知微，我也希望你能大概了解她的情况，如果你拒绝我也没关系，我和古南鸢会再去找人。”

　　涂百川没给任何答复地结束了对话，如果那篇文章里的故事都是真实的，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林风会知道了。

　　这是一场关于家暴的惨案，而唯一的幸存者，就是伍知微。

　　涂百川想了一下，又给苏微生打了电话过去，她想知道伍知微是不是就是他之前说中邪的朋友，如果是，她是去哪里旅游回来才变成这样的。

　　“我记得她是去了国外演出，顺便在附近旅游，应该是俄罗斯那块。”

　　涂百川抿了抿嘴，继续问：“你这次出国是准备去俄罗斯吗？苏老板，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没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