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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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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百川和涂海客陪着花奶奶走回家,期间她的马灯交由涂海客拎着在前边带路,而涂百川则牵着她慢慢往回走。
老人刚才太疯了,父女俩等她安静下来才试探性地询问花奶奶的身体情况,怕她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花老太却满脸疑惑,压根不记得自己将才的举动。
“花姨,你将才手舞足蹈地扭胯甩手,身体没觉得酸痛?”涂海客不可置信,一下子没看路,差点连人带灯摔飞出去。
老人表示她知道自己每次一到晚上九点多就会做出些奇怪的举动,之前花平安给她录过像,那画面可把她给吓坏了,让儿子赶紧带自己去医院做检查,结果去医院花了大几千做各种体检,也去精神科看了病,但都没查出问题。
“我感觉可能跟照片里的那个虎牙女孩有关系。”花奶奶一步步走在黄土地上,昏黄的灯光引着她们前行:“每次发病前,我都会听到一阵伴随着巨大风声的海浪声音。”
涂百川安静地牵着花奶奶走近东门,然后跟着又将她送回楼下,这时就见两束车灯照射向三人,花平安下了车。
花奶奶嘱咐让花平安送涂家父女俩回去,而自己则提着马灯上了楼,她说自己很累很困,想先休息。
谨遵母命,花平安做出绅士地礼节,邀请两位客人上车。
“你开我的车吧,我明天懒得来你这开走。”涂海客将自己的车钥匙从兜里拿出来:“比不上你的小奔,将就着开。”
对方眉毛一皱:“老涂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让我送你们回去之后自己走回来?”
涂海客不由分说地把自己车门打开,然后作势要坐上驾驶座,并招手让涂百川上车,他半个身子被车门遮挡,看向车灯下地花平安:“你上楼吧,我们自己回去,我又不是不会开车。”
夜风逐渐丢失了海水的咸湿,涂百川撑着头看着周围五颜六色的小区建筑,她在想花奶奶耳朵旁的传音花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花不应该属于缘吗?
“你妈照片上那个马尾辫姑娘,你没去给她打听过?”涂海客坐在副驾驶,朝嚼着维生素的花平安道:“要不然你再带你妈去医院看看,今天那架势,手都快挥上天了。”
对方双眼直视前方,将车驾驶盘打死,绕过了一个直角弯,叹气道:“我妈这毛病检查不出来,而且我也没像你说的这么没良心,我还是抽时间找人去问了下那个虎牙阿姨。”
“虎牙阿姨”涂百川在后座心中念了两下,结合照片上扎着马尾辫开心笑着的少女,她觉得这四个字十分可爱。
涂海客偏偏身子,叫他别卖关子。
“你知道我妈以前在南边讨生活。”花平安紧急刹了车,给道路上的小野猫让路:“我出差的时候经过过附近,就索性去那走走,毕竟我妈生我的时候,已经不在老家了。”
后来,花平安就一个人在小渔村里四处闲逛,这个村子有一股强烈的海味和鱼腥味,他不喜欢这种味道,当时正巧遇到一个送货的大叔要从渔村去市里,他看着这人和自己老娘年纪一般大,就给了人家一百块钱,想坐他的车回去。
后来大叔得知年轻人是过来寻根的,就问他姓什么。
花姓在这个村庄里十分罕见,大叔几乎立刻问他是不是认识花念念。
花念念是花平安母亲的小名,大名叫花念归,不过和她熟悉的人都习惯叫她念念,花平安从小就听这称呼,所以大叔这么问他,他也有些震惊。
大叔叫阿水,他年轻时和花念念认识,曾经有段时间还是临着船睡的邻居,不过念念跟着她爸妈搬走之后,他就再没联系上过她。
阿水晒得黝黑的脸长满皱纹,他把一百块钱硬塞还给花平安,然后把送货的三轮车停回他家门口,重新换上一辆老旧的摩托,就说要带他在村里转转。
他说三轮车太吵了,影响他俩聊天,这话一出,花平安就意识到自己可能不会这么早就能回镇上了。
整个渔村十分的古老,大多都是木房子建筑,少部分是砖混结构,听说之前被选入过传统村落保护名录,不过由于路途遥远,开发地并不顺利。
而阿水叔的家,就是一间小小的木房子,花平安看他从屋里拿出来他们自己做的小鱼干,让花平安捧着当零食吃。
“以前我和你妈妈都是住船上的,那时候村里家家户户都住船上,别说,住习惯了,现在得了点钱盖了个房子,却也住不惯了。”阿水叔骑着摩托带他进入一个小巷。
“你看这些船虽然年代久远,但之前出了一次海难,搅翻了好多船和房子,哦,你看,巷尽头的码头那还停着我新买的船,要不要去打鱼玩?”
两人下了摩托坐上船,这个船比想象中的大,里头摆了桌椅板凳,甚至能看到做饭的台子。
花平安顺势坐到船中间的凳子上,心想原来母亲小时候就住这样的小船里,船身随着水面轻轻摇晃,如果下雨起浪,不会害怕吗?
“现在你们生活好了,都没法想象我们年轻那会,为了生活都是冒着风险去打鱼。”阿水叔在收拾船上的虾笼,他往里头放上油渣和蚯蚓,然后让花平安帮忙放到船头和船尾。
他们一边放虾笼一边就听阿水叔说:“我孙子每次许愿都说长大后想买大房子好车子,但是我们那个时候,每天的心愿都是能钓到大鱼。”
花平安把虾笼抛完,好奇道:“钓大鱼吃吗?还是说这是战纪?”
大叔乐的咯咯笑:“钓到大鱼就能拿出去卖好价钱啊。”
此时,俩人就见到远处一艘小小的船只上坐着两位穿小碎花衣服的少女在划船说话,她们头戴着用竹子编成的倒扣起来的碗一样形状的帽子,帽子外头为了一圈碎花布料用来防晒。
她们嬉嬉笑笑,花平安此时猛地想起来什么,便打开手机给阿水叔看母亲用相框框起来的老照片。
“叔,这个人你认识吗?”他站在一旁,两人站在太阳下暴晒,一时都没有躲到船舱中。
阿水叔眯着眼睛瞅了瞅,然后又回到船里翻箱倒柜,找出来一副老花眼镜戴上,然后重新放大照片观看。
“这个女孩我认识的。”他把手机还给花平安:“她是你妈妈最好的朋友,你不知道吗?”
花平安一脸茫然,他怎么会知道,母亲从来没提起过有谁跟她关系特别好。
阿水叔招呼他坐回船中,并给他递了杯水:“你不知道也正常,那时候你妈还是个小姑娘,后来小余也出了意外,你妈生了你之后,可能把小余淡忘了。”
原来“虎牙阿姨”叫小余。
水浪轻轻地拍打船壁,阿水叔十分怀念地看向船舱里挂着的一副照片,那是一张黑白照,里头站着不少笑容灿烂的人。
花平安走进些,就立刻发现自己母亲和虎牙阿姨都在照片当中,而阿水叔则站在最后一排,都看着镜头傻乐。
“这个照片是我们很小的时候照的。”阿水叔凑过来:“照片上有我和我的父母,念念和她的父母,也有小余和她的养父养母。当时我们三家船离得近,平日走动地也多,所以关系特别好。”
花平安抓住了重点,就问小余阿姨是被收养的?
阿水叔点头:“都是很好的人家,听说小余才出生就被扔在一艘破船里,后来被附近的周家两口子发现,反正也没孩子,索性就收养了她。”
小余被周父周母照顾地非常好,即使他们家在村里也不算富裕,但孩子想要的,都会尽量满足,而念念也是在家受宠的女儿,两家又离得近,所以两位小公主关系都特别好,基本上没有出现嫉妒和不快,根据阿水叔的回忆,这两个漂亮的少女每天都在相互分享好吃好玩或者有趣的事物。
因为走动频繁,阿水起初每天也和她俩黏在一起,几人每天整点新花样玩,就算有时候做了些恶作剧,也不会被大人打骂,当然,阿水是会被打的,他每次见爸妈要发作的时候,就会躲到最近的小余家里,后来因为村里有好事的人总是碎嘴,他边慢慢也不再同两个女生过于密切地来往。
“小余很仗义,每次都救我于水火。”阿水叔轻轻勾起嘴角:“你刚才给我看的照片,是我们村里第一次搞钓王大赛的时候。”
由于是镇上老裁缝赞助的,所以奖品就是三套西式礼服,获奖当天会当场给名次前三的获奖选手定制衣服。
“我个人是对奖品不感兴趣,但你母亲和小余喜欢。”阿水叔尴尬地表示,村里有实力有经验的钓鱼佬特别多,想赢过他们不容易。
三个人在大赛前每天都疯狂练习和准备,可收效甚微,他们甚至找不到一处有潜力的水塘。
后来小余提了个主意。
这个主意现在听起来有些没品,阿水叔的笑容却突然绽开:“她建议我们大赛前一天去市场上找最肥最大的活鱼。”
然后将活鱼买回来,接着让水性最好的阿水提前在水里藏好,等比赛开始后,就把活鱼勾到鱼钩上,这样他们获胜的几率就会很大。
“可是念念立马反对。”阿水叔叼着烟,将打火机扔到桌上:“她提了一个更不靠谱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