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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送英魂归征途乡 见朱雀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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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朱雀还有力气把血吐出来,谢浮离都要气笑了。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的想敲开朱雀的脑子看看,是不是真的被设计下套气晕了,什么时态都搞不清。
没办法,可是事态紧急。王厨子像是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赶忙拉着柳十娘移开眼,张途却毫不知情,以为谢浮离要自残救人,赶忙出言阻止,但下一秒变故横生。
谢浮离收回朱雀唇间的食指,直接咬破自己的唇膜,对准朱雀干裂的唇就缠吻上。
张途反应过来,立刻转过身去。
朱雀被这突如其来的唇舌接触惊到了,他瞳孔骤缩,谢浮离那张奇妙美感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这次他终于把谢浮离眼底的白雾看了个真切,近乎透明般的瞳色,倒映着朱雀的影子,将他完完整整的映在眼底。
谢浮离撬开他的牙关,将自己的血渡入咽喉。朱雀在被迫吞下了几滴谢浮离的血后,感觉浑身灵力脉络通行前所未有的通畅,好像灵力被无上的权威控制住了。朱雀看向谢浮离的眼神越发复杂,他像是突然服软了,低敛眉目,环抱住谢浮离清瘦的腰,加深这个吻。
朱雀的鼻尖若有似无萦绕着一股清冽的雪檀香,给他一种亲吻初生薄雪的感觉,那是独属于谢浮离身上的气息。谢浮离没有任何神情变化,只是在朱雀抱住他的时候,睫毛轻颤了一下。随即便恢复了往日的淡漠,好像接吻这种亲密的事也融化不了他。
当朱雀恢复得差不多的时候,谢浮离不带丝毫留恋地松开朱雀,他们唇丝交缠,谢浮离偏移开头,用左手袖袍掩去唇间多余出来的水渍。冷声道:“朱雀,南明离火。快!”
朱雀眼底茂盛的火光此刻终于得到释放,他手指东南西北四个方向,随手一挥,巨大的火球就应声而出,火光漫天,烧毁了四周的结界。
独留朱雀在这漫天火星中开怀大笑,他莫名想回头看一眼谢浮离。只见谢浮离刚接吻完的淡唇殷红微肿,嘴角微勾,似乎是...笑了?
那道清冽好闻的雪檀香还围绕在朱雀的唇边,就好像在提醒他刚刚发生的事情不是幻觉。
原来只要雀鸟冲破牢笼,就能收获一片救赎的雪日。
法阵抵抗不了火势,结界裂纹蔓延,最后破裂开来,黎明再一次笼罩在紫烟镇这片土地上,为战死沙场的将士指引回家的方向。征途尽头是光明乡。
张途总算走出了阴影角落:“这是结束了?太好了!都结束了。”
王茂林以及几百个因邪祟浸染失去神志的将士们,此刻都恢复短暂清明。将士们开始鬼哭狼嚎,无一不悲伤流泪,他们坐下来,开始和兄弟们寒暄:“兄弟们,这些年多亏有你们陪着了。”“烊哥,我想家了。”“终于都结束了,是时候该下黄泉了。平白无故在人世多停留了几百年,也不知道他们还记不记得有我这么一个亲人?”“归去...归去...魂归故里。”他们神情呆滞,无一不感叹。
王茂林没有一双眼睛,但抚上他脸庞的手是如此亲切,以至于他都不敢认,哑声:“娘,对不起。”
柳十娘抚摸着儿子的面庞,听见这声‘娘’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
王厨子站在她旁边,也是内心感叹,趁着王茂林看不见,偷偷用袖子抹了点泪。
“没事,娘我正好跟你一起走了。只是...你爹他...”柳十娘有点不舍。
“你们娘俩走了,都不带上我?我早就在紫烟香的侵蚀下,变得非人了。不如跟着你们一块走了。”王厨子慨叹道。
张途走到王茂林旁,勾肩搭背笑骂:“茂林,出息了!走个黄泉路也这么有排面!”
“怎么会?张途别死拽着我,爹娘面前给我留点面子。”王茂林反抗着张途的手上动作。王氏夫妇见他们关系这么好,就在一旁偷乐。
“哦!对了!你快看那个穿墨袍鸦青色长发的,我们是不是见过他?我总觉得他意外的眼熟,真的不是我们的同乡?”张途指着谢浮离问王茂林。
王茂林看向谢浮离,一时也想不起谢浮离和谁相似。但就和张途说的一样,他也觉着谢浮离很眼熟。会是谁呢?男子硬朗的面部线条,尤其是背影,不约而同都让他想到一个人,只是那人死了许久,如今韶乐国破几百年过去,那个人还有没有可能有血脉遗留下来?
张途就明显没他这么心思细腻,特意走到谢浮离面前,卖乖问:“这位公子,敢问尊姓大名?”
谢浮离看见了他,却也不多分一个眼神看他,忙着回避。张途不死心,就追着问。
终于在被追到王茂林旁的时候,谢浮离受不了,从嘴里蹦出几个字:“我姓谢绥安的谢。”说完王茂林脸色一变,心里关于谢浮离的问题已经得到了答案。
就张途浑然不觉,大大咧咧:“不就是姓谢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韶乐谢氏还挺庞大,你说不定你祖上是谢氏分家呢?同乡,你叫什么?”
见谢浮离不再回答,王茂林急了。他赶忙上前拉开张途,对谢浮离抱歉道:“对不起,公子。我这兄弟就是爱东问西问,问什么你不一定要回答他,千万别往心里去。”
“一个名字而已,这有什么说不得的。茂林你放开!他一定是韶乐的,说不定还是大将军亲戚呢?”张途还在嘴硬,他觉得帮大将军找到一个在世的亲人,就等于找到了宝。
王茂林有点想大义灭亲的冲动,他随便就从身上撕拉一块布,往张途嘴里堵。当张途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了,就把他随便往角落一丢。
王茂林开始小声询问谢浮离:“世...哦...谢公子,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你也死了吗?”本来想称谢浮离世子的他,一声后看见谢浮离脸色肉眼可见的变化,就果断改口了。
谢浮离冷漠道:“还好,也就在第二次苩否坡之战中死了而已。”
王茂林面色冷如霜,还想再聊,谢浮离却已不答。聊无可聊后,沉默和寂静就在之后盘旋。
时间到了,那些士兵们不再聊天,整理着装。排成整齐的队伍,最后于日光下魂魄散尽,去往冥府。柳十娘和王厨子临走前对谢浮离和朱雀二人道谢,二人互相搀扶,消散在紫烟镇内。王茂林紧随其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谢浮离,随即消失。
没想到走的最慢的却是张途,他身形泯灭前,交给谢浮离两样东西,还有一样他给了交情不深的朱雀,然后云烟聚散,雁过无痕。
朱雀凝视着手心里的一只鸳鸯玉佩,就想起张途走前说的话:“这个东西是我们将军送我的,说是让我留着送给有缘人。”
朱雀反讽:“你们将军要是知道你随便送给陌生人,一定会被你气死。”
“才不是,你可是救了我们的恩人,相信将军不会责怪我的。”
“那你为什么不给你那所谓的‘同乡’,他应该比我跟你们更有缘。”朱雀百无聊赖。
“他不需要,他心底有很多事,顾不上这些儿女情长,情分不一定绑得住他,但一定束缚得住你。”
朱雀纳闷了:“为什么?”
“因为你眼底有情,人也重义。最容易因‘情义’二字被推向深渊,在这一方面你真应该和我那‘同乡’学学,他就是打心底完全的冷心冷情。而你这样的人迟早会因为重情重义死得过早。...你有情,可天地无情。”张途说完后,身形就不见了。可朱雀心中却有很多事想问他,比如最后那句:你有情,可天地无情。
朱雀并肩站在谢浮离身边,望着远处逐渐破晓的红日问出:“殿下,他们走了。紫烟镇的真相你明白了吗?”
谢浮离看着天边的鱼肚白点头:“差不多。朱雀,我们该走了。”
·朱雀双手抱头,懒散称是。刚要转身回头,心脏处开始猛烈触动,痛的他没站稳,单膝跪下,冷汗涔涔。
完了!玩过头了!朱雀内心腹诽。
眼前景物越来越模糊,耳鸣声不断壮大,他不由得吐出一口血。
只见谢浮离低下身来,搀扶朱雀。所以朱雀可以很清晰看到谢浮离皱眉,好像很嫌弃他现在呕血的样子。
奇怪,为什么他的左肩领口一片血渍。哦,原来刚刚我呕的第一口血落在他的衣肩上,抱歉,但可能需要你背我...回去...了。
明明是心想,但朱雀却不小心将最后一句断断续续念了出来,然后两眼一黑,便长睡不起。
谢浮离跪坐于地,墨发披散开来,浓墨重彩,活色生香。他现在怀抱一个昏迷过去的朱雀,那人还咳了他左衫一片黑血,真不知道该谢谁。
“谁让我说过会救赎你呢。可朱雀,此次选择过后。你又能否找到自己的行世之道,别被一路的荆棘或甜蜜吸引,那样只会深陷泥沼,被永夺自由之身。”谢浮离呢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