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仙】》夷翡

9、险中逃生 真鸣殿从来

　　真鸣殿从来没有过生灵，因为帝君【乌禛】不喜欢任何会发出声音的灵宠。谢浮离每次来这，不是接收指令就是处罚。一般用不着他发声，可今日就很不一样。
　　谢浮离回来后，先把朱雀送回桃林春涧，帝君就派人叫他去真鸣殿。一到真鸣殿帝君就站在画屏后，命他跪下。
　　真鸣殿的地砖都是千年寒冰筑成，寒意透骨，渗透灵魂。在真鸣殿跪坐，比凌迟还酷刑。谢浮离已经在这跪了3个时辰了，肢体已然冻僵麻木，再跪一会冻疮生出，再过一会血液流干变成冰尸。
　　乌禛从画屏后走出，脚步如鬼魂 ，没有一点声响。最后停在谢浮离脚边，弯腰注视谢浮离，可谢浮离没有任何一丝情感波动，就这么古井无波，任乌禛怎么打量，都没有丝毫破绽。
　　乌禛移开目光，把玩着手里的菩提珠。他今日黑丝蟒袍，露出自己真正的皮相，白发如瀑，紫罗兰色的双眸暗藏杀机，模糊了性别的美在他身上展露无遗。他是诱人采摘的紫罗兰，也是残暴吃人的黑皮活蟒。这种危险美丽的气质在他身上融洽自如。
　　乌禛走远，声音还回荡在空旷无人的大殿内：“你说，他怎么回来了？”
　　“他怎么可能还有命回来？以及...”
　　明明声源还从几步之外传来，下一秒脖子上就多了只暗白色的手，乌禛邪魅的脸就在半臂之外急速放大。尖细的嗓音变着调：“既然他活着你又为什么没死在镇上？！”
　　“谢子圆！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与你君臣和睦久了，你怕不是忘了谁是主人谁是狗！”说完，他就一拳打向谢浮离腹部，拳势极猛，谢浮离硬生生挨了这拳弯下腰来。
　　乌禛冷眼看他，还欲再打。外面就吵闹起来，吸引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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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雀伤得不轻，还没睡醒，就被人用耳光扇醒了。祝余听闻玄溟君把朱雀送回来后就急忙忙去往了真鸣殿，自觉大事不妙，赶紧跑向桃林春涧。看见朱雀还在睡觉，当即两大耳巴子就扇过去了。
　　莫名其妙被抽了两巴掌，起床气严重，当即就骂：“死伪娘！你想要谋杀亲爹！”
　　“你再不起，好心送你回来的玄溟君就要受罚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就你还想做我爹？你就是我院里养的傻二狗。”成熟的女声悦耳动听，祝余浅青色的头发配着一双兰花般的双目，清新又自然。‘她’一袭白兰长裙，仙气飘飘。
　　朱雀看见‘她’这幅装模作样的打扮就困意浓重，打着哈气说：“把自己整这么丧干嘛？再怎么穿都改变不了你其实是兄弟的事实，是不是再给你配个麻袋，你就该给我哭丧了？滚滚！小爷我喜欢的是姑娘。”
　　祝余依着门槛仔细琢磨道：“小宝，我觉得你这次回来后精神气变好了。”
　　朱雀忙着下床找鞋穿，头也不回：“怎么？终于发现你爹的帅了？晚了，虽然你姿色平平，但爹心中已经有人了。”
　　祝余毫不意外，嘲笑：“怎么？你还是觉得自己喜欢那个青龙？我也不差，为什么你就那么在意那个青龙？甚至不惜拿来跟我天天作比较。”
　　“你是我的好知己，他是我钟意之人。你们二者从本质上不一样，论区别？我对你信任多点，对他...欢喜更多。”朱雀穿上白靴，特意换上一套仙人的丧系白衣，白衣的温柔和他的锋利五官相冲撞，使他身上的特别气质暴露出来。
　　祝余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少年穿衣，不言不语，情绪内敛。
　　小宝，你现在说的我都懂。可...你真的看得清自己的言行与处境吗？就像你能否看明自己的心脏为谁而跳动？祝余自嘲多管闲事，人家朱雀眼睛瞎没瞎用得着他指出来，纵使他们是酒中知己，也难以插手好友的风流韵事。他再多问，无疑是在伤害情分了。
　　“玄溟君去多久了？”
　　“大约三个时辰。”
　　朱雀听完眼神都不对劲了，他气急抓向祝余的衣领，看祝余还笑意盈盈，不禁严声问：“他都进去三个时辰了？你这是让我去给他收尸？你怎么不早点来叫我。现在这种情况，除非他死，不然他出来后的第一仇人就是我。你是把我叫醒去送他死的吗？”
　　祝余先把朱雀抓他的手甩开，然后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山水折扇，正面印有‘青山见君’四字，反面则是‘我是青山’四字。如今，祝余举正面对着朱雀，用扇掩面：“人家收到消息的时候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来的路上又花半个时辰去做了个后手，不小心耽搁了下。不过小宝，你不是最瞧不起仙人的吗？尤其是这个差点害死你的玄溟君。”
　　“没有。”
　　“什么？”祝余边扇风边好奇追问。
　　朱雀别扭移开眼，不情不愿从嘴里吐出几句话：“我没有讨厌他，至少从他救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能在心底真正的厌恶他了。他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不一样。他...”是游走人间的圣人，是悲悯众生的神明。
　　祝余吃瓜：“他怎么了？继续说啊！他到底怎么了？”
　　朱雀忍不下去了，上来就是一脚。“你说的后手，不会是让我在这陪你聊天吧。快说怎么救人啊？”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朱雀心底万分焦灼。
　　祝余被踹飞倒在地上，他一个‘漂亮仙女’很没有形象的面朝黄土，着实煞风景。“不急，有人比你更急。算算时间，他应该到了。我们可以现在去真鸣殿前配合他演一出戏，戏做完后那个玄溟君应该就没啥事了。”祝余都已经灰头土脸了，仍不改话痨本性，继续笑嘻嘻。
　　他揽住朱雀的肩，二人这才离开桃林春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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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代序和朱雀一样差点睡过头了，要不是祝余提醒，险些犯下错事。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才姗姗出现在真鸣殿前，又恰巧同守候在殿前的水君【天虞】产生了点口角，引得乌禛现身。
　　代序见帝君出现，心里暗自松口气。然后对乌禛作揖，谨慎言道：“帝君，我有一事要禀。”
　　天虞蓝衣羽冠加身，珠光闪烁，耀眼至极。剑眉虎目的长相，性格也十分率真。当即跪拜行礼，诉说：“帝君，他瞎说。刚刚他就想趁我不在，私闯真鸣殿。哪来的要事！”
　　代序冷汗直冒，面对仙人中至高无上的威严，他有点感到力不从心。但还是狡辩道：“帝君，玄溟君若是有错，是当罚。可唤他来真鸣殿是否有点小题大做了？”
　　天虞立刻反驳：“帝君做什么决定，岂是尔等能置喙的？代序你此言是在质疑帝君判断，可有生出以下犯上的逆臣之心？况且，玄溟君平常都恃才傲物，胆子愈发大了，越来越不把自己当属下看了。依我看，应该把玄溟君褫夺君位，关上几天【画牢】也许他就不会这么妄自尊大，也就可以更好地辅佐帝君成就千秋功业。”他神情厌恶，恨不得玄溟君被罚的再重些。他与玄溟君交集不多，更是最见不得他居高临下故作清高的样子。每次想到，就觉得作呕。
　　代序这下不好辩了，内心吐槽不停：都给你说完了，我说什么？天虞啊天虞！你怎么就这么榆木脑袋呢？你最好一举将谢子圆送走，如果他活下来了，他第一个要杀的位置我就送给你了，兄弟。
　　代序故作掩饰道：“咳咳，可事情发展至此，要不我们还是”将谢子圆关进去，让他别再出来了吧...
　　后面半句话他可不敢说完，怕谢浮离有什么窃听的法术可以偷听到。幸好，有人赶来打断了他。
　　“且慢！”朱雀一路小跑过来，身体透支尚未恢复，这一跑，脸就白的像纸了。祝余在后面紧跟着，他也气喘吁吁，小声嘀咕‘救个人而已，你怎么跑这么快，可累死本仙了’。
　　乌禛看到朱雀出现的那一刻，脸就黑了，不快尽数涌上心头。天虞因为脸盲，没什么表示。代序看到救星来了，感动的稀里哗啦，要不是现在有人，他想必会扑上去抱住朱雀的腰喊爹。当然这些人的心中所想从不显于行。
　　乌禛率先发言：“怎么，你也是为玄溟君发声而来？”
　　朱雀被迫作揖道：“不是。”
　　乌禛挑眉，惊奇道：“哦？那是为什么？”
　　朱雀深吸一口气，端正姿势，大声道：“我来是想向帝君诉怨。”
　　祝余在打开扇子在一旁遮掩笑意，不知什么时候代序也退到了他旁边。二人开始欣赏这出临场发挥的闹剧。只有天虞这个愣头青还搞不清状况，看到代序走到祝余旁边，一脸坐等好戏上演的表情。他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也要站过去，但又觉得有计怕自己输，所以一直站在远处。
　　朱雀神情坚定，看上去确有其事。乌禛嘴角微扬，又强压下去：“你说是何冤屈？”
　　“玄溟君试图置我于死地。”朱雀说起这个就胸膛剧烈起伏，好像被气的不轻。乌禛被这反应取悦，笑意加深：“是吗？他怎么害你的说来听听。”
　　朱雀开始长篇大论：“进镇前就推害我踩中入镇法阵，幸亏机关轻易，没出什么大事。然后又命令我进屋搜查被迷烟熏倒，以至于被贼人擒获。事后清醒过来又在一旁袖手旁观，眼睁睁看贼人将我埋入土中。最后甚至...”害的我被他强吻了。
　　乌禛听下来心里逐渐平静，开始思考故事的真实性，见朱雀停下来问道：“最后怎么了？”
　　朱雀心里呵呵，那句话他可不敢说。于是重新接道：“最后甚至不惜撕破脸，想用结界法阵抽干我的灵力。让我因灵力散尽而魂飞魄散，可这些的一切上云天都毫不知情。如此包藏祸心的人，我请求将玄溟君打入【画牢】永世不得出。还请帝君做主！”很好，最后的颤音也发挥的很好，一听就是忠心耿耿被人欺的老实打工人。
　　乌禛被他一语道破后幡然醒悟，可天虞却坐不住了。他开始还觉得朱雀是来劝解帝君的，没想到竟然是同道中人。他也赶忙附和，现在怎么看朱雀都觉得顺眼。天虞决定了，事后玄溟君被关入【画牢】后，他就认下朱雀这个朋友。
　　乌禛：“此事我会明察 ，玄溟君我定会严惩。至于具体惩罚内容是什么，日后你就会知晓了，回去好好养伤吧。”说完后，就大手一挥让朱雀退下了，自己则回殿内，将大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