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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墓地惊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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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变发生的同时,谢浮离就感受到了,他下意识去看雀道思。几乎同时二人对视上对方确认的眼神。
雀道思走到窗前,看向谢浮离所望向的方向,一轮红月高悬于空,周围黑漆漆的,看不到一丝光。
雀道思:“没想到,刚来苇叶乡的第一天,就有东西现身了。”他收回目光,打量起四周的环境。“这镇上怎么一点光都没有?”
突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去抓谢浮离的手扑空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周围已经没有了谢浮离的气息。
“我在这。”后面的人手攀上雀道思的肩,在他耳边轻声细语:“怎么,你在担心我吗?”
雀道思感受着背后紧贴上来的躯体,冷冰冰的,像死人的温度。扯过搭在肩膀上纸一样白的手,冷嘲:“不,是你在害怕我。”
“我为什么要害怕你,你我难道不是朋友吗?”那人像是不识趣一样,再次引诱道:“你弄疼我了,可以放开了吗?”
“好啊,既然如此。”一瞬间那人说不出话了,喉咙被一连串疼痛的字符堵住。雀道思用那只搭过他肩的手扎入身后的胸膛,不出所料没有血,反复拉扯出那颗僵硬的心脏。“果然,是死尸。”
“啊!”等到死尸反应过来心被掏了的时候,攒在喉咙里的尖叫声响彻天际。随后一招比一招狠厉的招数接踵而至,招招置人死地。
雀道思游刃有余地避开,边躲边说:“你太没意思了,我还是去找殿下玩吧。”说完,手肘碰到窗棂边缘,他向黑暗中看不见面容的死尸一笑,很讨打的说:“你跟某人的演技差太多了,还有一点,他没有你这么——”他斟酌一秒,补上一个词语,“做作?”他歪头道。
然后身体向后倾,从高处跌落进夜色中,消失没影了。
死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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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浮离站在一片白色森林中,圣洁的墓碑层见叠出,单独笼盖住这片土地。他浏览过一座座墓碑,对比着立碑的时间和立碑人。
突然听到远处的尖叫声响起,强大的声波震散了森林里栖居的倦鸟。
应该是雀道思。谢浮离毫不怀疑,因为那个方向正是客栈的方向。
回忆起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真就是不小心。雀道思观察之际,谢浮离注意到床下的动静,悄然触碰上陌生的指尖,他施加了一个追踪的小法阵。
那只手却主动追加了一个传送效果,不可逆的空间指令。一时不察,落入了这片平静的墓地。谢浮离敢肯定,那人的目的是为了将他和雀道思分开,两个人在一起还是不好下手。
所以他现在应该是中招了,雀道思那边他倒是不担心,就那只手来看也还只是些小把戏。反观操纵那只手的主人刻意让自己来到的墓地就危险多了。
那人实力不低,已经几百年没有被人在阵法上压一头。谢浮离捏了捏手指的骨节,刚刚那里还闪过奇异的光芒。这次的敌人不可小觑啊,琉璃瞳中杀意一闪而逝。
谢浮离很清楚,这次的敌人岂止是不可小觑,应该说是百年难得的大患。玄武司掌阵法,尤其擅长空间法阵。能在这方面上着了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除非对方实力高于他,以实力悬殊强行拉他过来,不然就会受到反噬;还有一种可能,对方借用了某种法器,使得对方处于世界优先级将他压在了法则之下。
清风拂过头顶,带起一缕发旋。白色的墓碑上下起伏,一波推起千层浪。
要来了吗?谢浮离停下步伐,仔细聆听耳畔的风声。那力量的来源地是——脚下!
一念之间,他身形一跃,右手转换出通体银黑色的枪。然后猛地刺向距离脚尖仅仅只有3寸之处。枪尖与地面碰撞出强烈的火花,一道深可见底的裂缝现出原形。层层白骨破土而出,势头宛如雨后新生的竹笋。
其中领头的白骨,在一片东倒西歪的白骨中站立着。衣服残破,但依稀能看出原样。尤其是勒进胯骨间刻有“岑”的玉佩格外吸人眼球。
那枚玉佩。
谢浮离马上退避三舍,伏倒在地的白骨不出一秒又开始活动,他们像不知疲惫般又一次对入侵者发起一阵阵攻击。
白骨和兵器相撞,留下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谢浮离右手握着宣奉云,捅进一具白骨的喉咙,将其甩在后面扑上来的三具白骨身上。
数量不减反增,不可恋战。
谢浮离得出结论,唯有那块“岑”字玉佩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抬头透过白骨扑上来的间隙,看向远方排列整齐的墓碑。
一众白骨用合不上的牙关,嘶哑的念着四个字:“入侵者,死。”
谢浮离躲开扑来的白爪,把不小心撞入怀中的白骨合上牙关,“咯噔”一下扭断颈椎翻转过来,顶着对面的攻势突破重围。
夹在中间的白骨不堪重负的裂开,骨节的连接处断裂,碎了一地。谢浮离松开手,鬼魅般的身形逃之夭夭,找不到痕迹。
云层骤降,青色的织网遮天盖地,团团围住谢浮离。谢浮离撤身往旁一转,才险险躲过那削铁如泥的丝线。
谢浮离掌心揪着沾边的衣角,那被揉捏皱巴巴的布料,此刻已经割裂的面目全非了。他抬头望向天空中的始作俑者。
只有一边的青色羽翼宏伟展开,丹青色的彩云衣衫,上面修整过的银边仙鹤腾云驾雾,下一刻好像就要飞起来了。云鬓花颜,丹唇点朱。腰间挂一令牌“否”字。
曾否!
谢浮离认出那人身份,血液倒灌入四肢百骸。看到女子麻木的神情,更是心底警铃作响。
曾否手掌中盘旋着一个华美的银饰铃铛,冰冷机械地开口:“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
谢浮离侧身横握宣奉云,坚硬的枪身勉强挡住锋利的丝线,但巨大的后坐力逼得谢浮离节节败退。
“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丝线像是受到了指令,更加狠厉地随地起舞起来。
每念一个字,这攻击的力道便重一分。谢浮离心想道。他眼珠乱转,寻找可利用的东西。最后锁定在那一轮血月上。
丝线紧追不舍,挑挑鞭痕无情刮在地上,道道入木三分。就在上一击被宣奉云打散的时候,谢浮离定住身子,左手指点双目,“法无因由分第一。”明眸再一张开,里面云雾环绕,满盈的月光顺着雾气似要倾倒出来。
曾否目光呆滞地望着他,手中动作没有半分迟疑。丝线没了碍事的阻挡乘胜追击。转眼间,那根夺人性命的死神已经近在咫尺,下一秒就能将他尸首分离。
“我今以真名起誓,借月轮之力一用。上报四重恩,下济三途苦”
“不贪,不嗔,不痴。”
“愿解尘缘三千结,以身渡万千。”一字落下,时间流逝如尘沙逆流。一呼一吸,都放慢了近十秒。
“故曰:无我。”血月应声盛放玫瑰般艳丽的光束,月轮倒挂,血色如泼洒的红酒向下流淌,逐渐填色,勾勒出一轮满月。挥洒的月光凝聚成无尽的锁链,从曾否的□□穿透漫延遍布全身,血窟窿汩汩地流出猩红的血液。她对此无知无觉,任由血色攀延而上,连着丝线也被斩碎成一片片。
“叮。”铃铛落地,砸出一声清脆的乐声,被一只冷白的手捡起。
谢浮离端详片刻,这上面没有邪祟侵扰的痕迹,太干净了。他凑近打量曾否,没有丝毫外伤,除了三魂七魄全丢,其他都尚且良好。
奇怪,死因是什么?谢浮离绕到曾否后面,探向她的后颈。指尖一痛,灵活的丝线已经钻入血管。
谢浮离秀眉微蹙,额头上渐渐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万蚁噬心的痛感融入血肉。一时间觉得全身哪里都在疼,他有些支撑不住,跪坐在地。使劲攥紧左胸口,那里的布料被他揉地起皱。呼吸就跟脱水的鱼一样,大口大口的喘息,汲取生命的氧气。
没想到,还留有一手。等到缓过气来、痛感消失后,谢浮离大汗淋漓,他浑不在意地露出得胜的笑容。
一只手立于曾否的头顶,银色法阵悬于她的头顶,“从现在起跟着我,我封号【玄溟】,称我玄溟就好。”曾否认真的看着他,浅浅地应答道:“是,玄溟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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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道思隐没在幕色中如鱼得水,夜行衣极大地方便了他夜晚的行动,降低了暴露的可能。
谢子圆那人动不动就消失,还联系不上。雀道思没来由的烦躁,早知道就跟他交换通讯符了,省的我每次都要飞檐走壁,挨家挨户揭瓦砖。
他判定谢浮离应该是被未知力量强行拉走了,但这苇叶乡这么大,他要去哪里找人啊?
只好先去苇叶江碰碰运气了,雀道思没办法,风驰电掣地往苇叶江赶。
“前面的兄台,等等!”雀道思听到后面传来的叫声,稍微放慢脚程。
谁知道迎面就是一快板砖,雀道思沉下脸色,腰间寒光一闪一收,顿时砖头一分为二成了碎石。
“看招!”又是一招木剑刺向他,刀锋微收,在指尖极速飞转,如旋转式伐木机一样,停住时木剑已被劈成一段段,难以看出原貌。
“我艹,你!”对面的人彻底被激怒了,弃了拦腰剩下的剑柄,拿出背着许久的拂尘。气势汹汹地说:“妖怪,等着看吧!”
雀道思:“......我不想欺负你,你自己停手吧,小孩。”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位身材粗壮、皮肤黝黑的男子出来打圆场:“好了,两位有话好商量。都是来除邪祟的,目的一致何必伤害友军呢?”他拎起小道士往背后扔,“喻师弟,别生气了。前辈已经手下留情了。”随即对雀道思道谢,态度谦虚恭谨:“刚刚多有得罪,还请前辈见谅。在下古岳华山门下第三弟子,程三度。”
程三度不着痕迹踩了喻平生一脚,痛的小孩差点嚎叫,他恢复平常的随意,“古岳华山第四弟子,喻平生。”然后嘴角上扬,一脸不怀好意,“敢问阁下是何人啊?”
雀道思懒得同他们解释自己身份,简略道:“祝余。”
嗯?喻平生等着听他说完,骤然没了下文,讶异:“就、就没了?”
“没了,走了。”雀道思急着去苇叶江找人,自然也没时间同这两位道士废话。徒留两位道士留在原地发呆,接着紧赶慢赶追上去。
程三度:“祝余公子,您确定邪祟就在这个方向吗?”
雀道思简单说:“不知道,不确定。”
程三度和喻平生异口同声:“不知道,那去这干嘛?”两人面面相觑,同样是一脸懵逼。可眼瞅着雀道思都快没影了,只好硬着头皮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