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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送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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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剑山庄经过几代庄主的努力经营,如今早已名震江湖,成为武林正派领袖之一。
几个月前与暗阁大战之后,庄主上官云起就受伤病卧在床,至今都没能醒来。他的几个儿女,这些年在与暗阁的斗争中先后折去,如今活着的,只剩第四子上官明。而这唯一活着的儿子,很早就被他安置到暗阁做了卧底。可见上官云起消灭暗阁的决心有多强烈。
不明白的是,既然上官明知道冷月是暗阁杀手,这次来山庄就是要取他性命,为什么还会让冷月住了进来,而且还是少庄主夫人的名义?
冷月心情复杂地逛着这个享誉武林的名剑山庄。之前她在山庄潜伏多日,对这里的机关布局都十分熟悉。今天她换了个身份,光明正大地走在庄内,心里有说不出的异样。
名剑山庄修建得淡雅庄重,朴素大气。庄内有一小花园,花园里草木茂盛,还修有小桥流水,在一片青砖灰瓦的山庄里,尤显得精巧雅致,极具风情。
冷月在小花园里散着步,思考着刺杀上官明的方案,或者说,她在考虑,还该不该按怜姨的计划进行下去。
上官明能在暗阁十几年不被发现,可见这人心思缜密,实在令人发指。对付这样的人,怜姨的计划真能行得通吗?
还有,自己之前和上官明又是什么关系?失忆前对他是什么样的感情?为什么在怜姨偷袭的时候,自己会下意识就出手帮助上官明?
这一切的一切,实在有太多的疑团了。
但怜姨的忠告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再想起自己服过的赤心丹,将在两个多月后毒发,冷月思虑了许久,觉得为了怜姨,也为了自己的性命,上官明还是要杀的。
就在冷月摸着袖中暗藏的短剑,暗暗下了杀上官明决心的时候,她看见了花园里惊险的一幕。
水池边有一个看着约摸三四岁大的小孩,正翻越过栏杆,眼见就要跌入水中。
衣衫飘动,眨眼间的功夫,冷月就到了池边,一手抓住孩子背心,把他提回了地面。
“少夫人?”
孩子圆乎乎的小脸蛋满是惊讶,圆溜溜的大眼睛眨呀眨,看起来没有受到什么惊吓,而且还一眼认出了冷月。
冷月来名剑山庄的时候,山庄里围观人数不少,想来这孩子就在其中。
这个小男孩是真的小,小到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处在多么危险的境地。冷月刚把他放下地面,小男孩又急着跑到栏杆边,踮起脚就要往上爬。
冷月好奇往水中一看,发现水面上漂着一个藤球。原来是小家伙玩的球掉落了水中,他是想拿回自己的球。
冷月不动声色,右手微微运功,藤球便从水里到了她手中。她将藤球送到正蹬着小短腿、想奋力越过栏杆的小男孩面前。
小男孩眼睛亮了,马上从栏杆溜了下来,仰着头对冷月奶声奶气道:“谢谢少夫人。”
说完,小家伙又往水池望了几眼,确认现在手里的藤球,的确是自己之前掉落的那个,开心地跑远了。
孩子的笑容有着天生的感染力,冷月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她就又看见了那个她熟悉的笑容。
“少庄主好。”
小男孩没跑几步就碰上了戴着佩剑、刚到小花园的上官明。
男孩年纪虽小,认人能力倒是不错。但他很明显跟上官明更熟悉,拉着上官明一起要玩球。
上官明蹲下身道:“小虎来花园玩球啊?”
“嗯。”小虎点了头后,想起了什么,忙补充道:“可不可以别告诉爹娘,我偷偷来花园玩?”
“小虎很喜欢来花园玩吗?”
小虎认真地点了点头。
“这样啊,我跟你爹娘说,以后你想来,就让他们带你进来玩。花园漂亮,但也有很多危险的东西。今天要是没少夫人,小虎可就要掉水里了。”
又是“少夫人”,冷月厌恶地扭过了头。
“太好了!”小虎开心地抱着球连跳好几下。
两人将小虎送到父母手上,冷月觉得,她有必要和上官明说清楚:“你放心。名剑山庄其他人,我都不会对他们做什么。我只要你的性命。”
上官明笑着看她,道:“我知道,你是心怀良善的人,不会滥杀无辜。否则,刚才也不会救小虎了。”
冷月被她看得不自在,转身正想离去,却被上官明叫住了。
“干嘛?”冷月没有回头。她发现,只要和上官明多说一句话,她杀人的决心就会动摇。如果想要顺利完成任务,最好闲话少说。
但上官明偏偏很喜欢说闲话,比如这次他就说他想送个礼。
“谢谢,我不需要。”冷月断然拒绝。她是来杀人,不是来交朋友,更不需要什么礼物。
上官明一点不在意冷月的冷淡,态度十分诚恳道:“你不问问是什么东西?”
冷月勉强给他点面子,随口问道:“什么东西?”她的人依然是背对着上官明。
上官明道:“剑。”
冷月好奇转身,“剑?你送我剑?你可知……”
上官明接口道:“你要杀我。”
“那还送我剑?”
“你是用惯长剑的,现在剑碎了,自然得换把新的。”说着,上官明解下腰间佩剑,双手递了过来。
冷月没有接剑。她是来杀上官明的,怎么可能接受上官明的馈赠?而且礼物还是一把武器?
上官明见冷月没有接受的意思,兀自介绍起手中的长剑来。
“这把剑叫若英,剑长三尺七寸,剑身皎洁如玉,和你之前的佩剑无论大小长短,都很一致,我想你应该能使得惯。”
“谢谢,我不需要。”冷月再次拒绝。
上官明没有在意,兀自道:“我一直觉得,你之前那把剑的名字不好听。剑是好剑,可惜名字太悲凉了。”
“叫什么名字?”冷月一脱口而出,就看见上官明嘴边微微上扬。原来他早发现自己失忆。
“花魂。”
“花魂?”冷月道,“还挺好听的。不过,剑是用来杀人的,叫什么名字无所谓。”
上官明笑着道:“也是。但我想说,剑不止是用来杀人,也能用来救人。”
“也许你说的有道理。”冷月转过身打算离开,她不能再和上官明说下去,今天说的太多了。
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上官明朗声道:“我这条命,是你舍命换回来的。你若想要,随时都可以拿去。”
自己救过上官明?他说的应该是昨天在林里帮他挡了怜姨那一掌吧,冷月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只是随口回了他:“是吗?”
料想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哪有人这么轻易送人头的,而且还是自己的人头。
果然,上官明的下一句话就是:“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等我消灭了暗阁。”
“呵!”冷月忍不住回过身,“谁灭了谁还不一定。”
等他上官明灭了暗阁,自己早毒发身亡了。
上官明微笑道:“小月,我不知道你现在对从前还记得多少,但你自小在暗阁长大,那是什么地方,你应该清楚。别说是武林,就算是全天下,也不该有那么一个地方!”
这样正义凛然的上官明,冷月此前潜伏在山庄时,在暗处见过很多次。但这么个英俊无双的男子当着自己的面说出这样的话,冷月竟不觉心中荡漾,她慌忙转过头道:“你们名剑山庄和暗阁的恩怨,我没有兴趣听。”
只听上官明在身后道:“你这样子,真像十年前刚从试炼营出来那会儿。”
冷月不由诧异地看向上官明,就见上官明皱着眉头道:“你真失去了记忆?”
“是与不是,和你有什么关系?”冷月冷冷回道,思绪飞转。上官明果然心思缜密,这么快就看出她失了忆。
“没有关系?”上官明苦笑着道:“那个女人都和你说了什么?”
“那个女人……你不认识她?”冷月不解道。昨天林中的情形,她还以为上官明知晓怜姨的身份。
上官明抱着若英剑道:“见过几次,其实我也不确定她的身份。只知道,每次你遇到不想做的任务,她去找了你之后,你最后都会拼尽全力完成。”
“她去找我……你跟踪我?”
“那时候我是卧底,跟踪本就是我该做的事。”
上官明的话,让冷月无法反驳。
上官明对怜姨颇为忌惮,他提醒冷月:“那个女人不简单,你小心点。”
想起怜姨对上官明也是一样的评价,冷月不客气道:“少庄主也不简单。”
上官明淡然一笑:“那你更要小心了。”
冷月客气道:“多谢少庄主提醒。”
她必须走了,今天说的话实在太多了。临走之时,上官明又特地重复了一次,什么时候想要若英剑,可以随时找他去取。
冷月有些心烦,随便应了他一声就走了。刚回山庄为她准备的房间,就有人前来敲门。
来的是名剑山庄的总管顾忠。作为总管,他先是客气地询问了冷月房间是否满意,有没有其他需要之类的。
这些琐事,在安排房间的时候,其实顾忠就已问过了。
冷月看得出,顾忠这次来,并不只是想说这些,而是另有目的。
她是个直接的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也就直截了当问顾忠,他究竟有什么要说的。
顾忠叹了口气道:“名剑山庄与暗阁势不两立。”
“我知道。”冷月手上有暗阁给的消息,又在山庄潜伏多日,自然晓得这个情况。但她是个杀手,只负责杀人,至于恩怨情仇,不是一个杀手能管的,想管也管不了。
顾忠却坚持道:“不,您不知道。”
顾忠告诉冷月,名剑山庄上一任庄主,也就是现今庄主上官云起的父亲,就死于暗阁派来的杀手之手。自此,名剑山庄与暗阁结下了仇。
而如今山庄少庄主上官明的母亲,更是被全家被暗阁灭了满门,连家丁丫鬟都没有放过,只有她一人幸免遇难。
“庄主夫人一家被暗阁灭了门?”冷月惊讶道。
暗阁杀人不新鲜,灭门却是罕见。至少,她这次大病醒后,听说的几起任务,都没有一起是杀人全家的。暗阁做的杀人生意,杀一个人有一个人的价钱,杀两个是两个人的价格。若是杀人全家,不是每个雇主都付得起这么高的报酬。当然更多时候,是没这个必要。
顾忠解释道:“不,少庄主的母亲并不是庄主夫人。如夫人从未到过名剑山庄,她生前和少庄主住在紫竹林。”
冷月之前潜伏的时候,见过山庄的现任庄主夫人。夫人深居简出,几乎不见人,一双眼睛哭得几近失明,精神状态看起来也不大好。她不见上官明,也不去看自己的丈夫,整日就在房间里呆呆地坐着。
当时她就觉得有些奇怪,少庄主和夫人看起来很不亲近,原来两人并非亲生母子。也就难怪了。
顾忠试探着道:“少夫人不记得我了。”
冷月没有说话,她确实对眼前这个身形削瘦、两鬓有些斑白的老人家没什么印象。
“有句话之前没来得及说,那就今天说吧。”顾忠郑重其事,向冷月磕头行大礼:“感谢少夫人救命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