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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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室透将最后一箱饮料整齐地码进冷柜，直起身时，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通往三楼的楼梯方向。
距离他正式接手这家便利店，已经过去三天。
那位名叫鎏汐的老板，当真兑现了她面试时的“承诺”——将一切甩给了他。进货单、供应商联系方式、库存管理系统密码、甚至是便利店的备用钥匙，全都在第一天下午像交接烫手山芋般塞进他手里。
“你会用电脑吧？”当时鎏汐正倚在柜台边，拆开一包新到的抹茶味百奇，咬得咔嚓作响，“账目都在里面，每月底对一次就行。进货看系统提示，缺什么补什么。价格标签打印机在仓库角落，有点旧，但还能用。”
她说话语速很快，仿佛多费一句口舌都是浪费。安室透接过那串钥匙时，指尖触到她微凉的皮肤，她迅速抽回手，继续专注于手里的饼干。
“鎏汐小姐，”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如果遇到紧急情况，或者需要您做决定的事——”
“你决定就好。”她打断他，终于抬起那双漂亮得过分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我相信安室君的能力。哦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印着卡通猫咪图案的便当盒，“这是我今天的午餐，麻烦加热一下。你做的三明治不错，以后午餐都交给你了。”
安室透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
他接过那个轻得可疑的便当盒，打开一看——空的。
“食材在冰箱，”鎏汐已经转身往楼梯走，长发在背后晃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随便做点就行，我不挑食。啊，除了胡萝卜。”
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安室透站在空旷的一楼店面，手里握着空便当盒和一大串钥匙，紫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三分无奈，三分好笑，还有四分是职业习惯催生的警惕。
这个女人，未免也太……
“太懒散了。”他在心里补完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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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天的工作在某种微妙的憋闷感中开始。
安室透花了一小时熟悉收银系统——比他想象中先进，但数据录入混乱，显然是前任临时店员随手乱记的。他一边整理，一边在脑海里迅速构建出便利店的运营模型：客流高峰在早上七点到九点、傍晚五点到七点，周末下午小学生侦探团会来买零食，夜间十点后偶尔会有加班的警察光顾。
中午十二点整，他按照“老板吩咐”，用店里现有的食材做了两份三明治。一份放进便当盒，一份留给自己。刚准备好，鎏汐就像掐准时间般从三楼晃下来，穿着一身米白色的家居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线条优美的天鹅颈。
她接过便当盒，看都没看就坐到窗边的高脚椅上，一边吃一边刷手机。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她侧脸，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安室透注意到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咀嚼，但注意力完全不在食物上——手机屏幕上快速滚动着某种他看不懂的文字，偶尔她会轻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点点划划。
“味道如何？”他忍不住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试探。
鎏汐抬起头，眨了眨眼，仿佛才意识到食物是有味道的。“嗯？哦，不错。”她咬下最后一口，把包装纸揉成一团，精准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明天可以多加一点黄芥末。”
说完，她又飘回楼上去了。
安室透看着那道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沉默了半晌。他收拾好柜台，将那份属于自己的三明治吃完——说实话，味道确实不错，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感在第二天晚上达到了顶峰。
那晚他关店比平时晚了些，整理完新到的货物已经接近十一点。锁门时，他习惯性地扫视店内，却意外发现三楼窗户还亮着灯。暖黄色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而据他所知，鎏汐总是宣称自己“睡得早”。
更奇怪的是，他走出店门没几步，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不是夜风的那种凉，而是一种黏稠的、仿佛有视线黏在身上的寒意。他猛地回头，便利店的门窗紧闭，店内灯光已全部熄灭，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标志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什么也没有。
但安室透的直觉在警报。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却在拐角处停下，隐藏在阴影中观察了十分钟。便利店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三楼那盏灯不知何时也灭了。
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直到他走回自己的临时住处都没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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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下午，事情有了新进展。
安室透正在整理新开辟的简易餐食区——这个点子是他自己想的，利用柜台旁不到两平米的空间，摆上一台二手咖啡机、一个小型电磁炉和几张高脚椅。昨天试营业，光是现磨咖啡就卖出了二十多杯，附带的三明治和饭团也一扫而空。
“这个区域不错。”
声音从背后传来。安室透转身，看见鎏汐不知何时下了楼，正站在餐食区旁，手指轻轻拂过咖啡机的金属外壳。今天她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连衣裙，衬得皮肤愈发白皙，长发松散地披在肩上，发梢带着刚洗过的湿润光泽。
“谢谢。”安室透递过一杯刚做好的拿铁，“试试看？”
鎏汐接过，抿了一口，眼睛微微亮起：“比街角那家咖啡店的好喝。”她捧着杯子，靠在高脚椅上，目光在店内扫视一圈，“才三天，店里好像变了个样。”
“只是做了些基础整理。”安室透谦虚地说，手上没停，继续擦拭料理台，“鎏汐小姐今天怎么有空下来？”
“饿了。”她说得理所当然，“而且闲鱼说你在搞什么新花样，我来看热闹。”
“闲鱼？”
“我的……助理。”鎏汐含糊地带过，跳下高脚椅，开始在货架间溜达。她走路的样子很特别，脚步很轻，腰肢随着步伐自然摆动，像某种优雅的猫科动物。安室透注意到她会在某些货架前停留较久——通常是零食区和饮料区，偶尔会抽出一两样商品看看生产日期，然后又随手塞回去。
“安室君，”她忽然开口，背对着他，“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来了。安室透心里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做过很多工作。服务员、调酒师、私人助理……算是积累了不少杂七杂八的经验。”
“哦。”鎏汐转过身，靠在薯片货架上，歪着头看他，“那怎么会想来便利店当店员？”
“想换个环境。”他回答得滴水不漏，“而且米花町是个有趣的地方，总能遇到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鎏汐笑了。那笑容和之前敷衍的、慵懒的笑都不一样，带着点狡黠的意味，像看穿了什么秘密却不打算戳破。“确实有趣，”她说，“尤其是对面那家侦探事务所。”
她的话音刚落，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几个熟悉的身影涌了进来。
“安室哥哥！我们来啦！”步美脆生生的声音率先响起。
元太和光彦紧随其后，最后是双手插兜、一脸无奈的江户川柯南。
“啊，鎏汐姐姐也在！”步美眼睛一亮，“你今天好漂亮！”
鎏汐弯下腰，笑眯眯地揉了揉步美的头发：“小步美嘴真甜。要买零食吗？今天新到了草莓味的pocky哦。”
三个真小孩立刻欢呼着冲向零食区。柯南则慢悠悠地晃到柜台边，仰头看着安室透：“安室先生，听说你在这里工作，我们就来捧场了。”
“欢迎。”安室透笑着递过一根棒棒糖，“请你的。”
柯南接过糖，视线却落在鎏汐身上。小男孩的目光锐利得不合年龄，在鎏汐和安室透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鎏汐脸上：“鎏汐姐姐和安室先生相处得怎么样？”
“他做得不错。”鎏汐耸耸肩，“我终于可以安心睡懒觉了。”
“只是睡懒觉吗？”柯南追问，语气天真，眼神却像侦探在审视嫌疑人。
鎏汐低头看他，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小朋友不要管大人的事。快去挑零食，不然等会儿元太会把限量版薯片都抢光的。”
柯南吃痛地捂住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挫败。他转身走向零食区，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鎏汐正和安室透说着什么，侧脸在午后阳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可那笑意里总有种说不清的、深不见底的东西。
这个便利店老板娘，绝对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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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小学生侦探团，天色已近黄昏。安室透开始准备晚餐——这次不仅是鎏汐的，还有他自己的。鎏汐破天荒地没立刻回三楼，而是搬了把椅子坐在餐食区旁，看他处理食材。
“你会做照烧鸡排？”她看着他从冰箱里取出鸡腿肉，挑了挑眉。
“试试看。”安室透手法利落地去骨、腌制，动作流畅得像做过千百遍，“鎏汐小姐有什么忌口吗？”
“说了别放胡萝卜。”她托着腮，视线跟着他的动作移动，“你刀工很好啊。”
“以前在餐厅打过工。”
“哪家餐厅？”
安室透手上的刀顿了顿。他抬起头，对上鎏汐含笑的眼睛——那眼神清澈透亮，却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
“一家小餐馆，已经倒闭了。”他平静地回答，继续切葱花。
鎏汐“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安静地看着他将鸡肉下锅，油花迸溅的瞬间，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又很快凑近，像好奇的小动物。照烧汁的甜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混合着米饭的蒸汽，勾勒出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晚餐摆上桌时，夕阳正好透过玻璃门洒进来，将整个便利店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安室透做了照烧鸡排定食，配了味噌汤和一小碟腌菜。鎏汐坐在他对面，双手合十说了句“我开动了”，然后夹起一块鸡肉送进嘴里。
她咀嚼得很慢，眼睛微微眯起，像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安室透看着她，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些超现实——三天前他还是个来应聘的陌生人，现在却和这位神秘又懒散的老板娘面对面坐着吃晚饭。
“好吃。”鎏汐吞下食物，由衷地说，“比大多数餐厅都好吃。”
“您过奖了。”
“我说真的。”她又夹了一块，“安室君，你留在这里真是屈才了。应该去开餐厅。”
安室透笑了笑，没接话。他低头吃饭，却能感觉到鎏汐的视线落在自己脸上，带着某种评估的意味。这感觉很奇怪——通常是他观察别人，现在却成了被观察的对象。
“你晚上住哪里？”鎏汐忽然问。
“附近有间短租公寓。”
“远吗？”
“走路十分钟。”
鎏汐点点头，扒了口饭，含糊地说：“那以后关店可以晚点，反正早上也没什么客人。”
安室透抬起头，有些意外：“您不介意我占用店里的时间？”
“介意什么？”鎏汐奇怪地看他，“店交给你了，你怎么管是你的事。我只要月底看到盈利就行。”她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别做违法的事。”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轻描淡写，可安室透敏锐地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意。
“当然不会。”他平静地说。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和谐中结束。鎏汐主动收拾了餐具——虽然只是把碗碟堆进水槽，然后理所当然地看着安室透。安室透认命地挽起袖子开始洗碗，鎏汐就靠在料理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聊米花町的天气，聊对面侦探事务所又破了什么案子，聊便利店的客人们。鎏汐的话比前几天多了些，虽然还是那副慵懒的腔调，但偶尔会蹦出几句犀利的点评，让安室透忍不住侧目。
“高木警官和佐藤警官今天中午来了，”他一边擦盘子一边说，“买了便当和咖啡，说是要加班。”
“他俩啊，”鎏汐笑了，“一个呆一个凶，倒是挺配。”
安室透手一滑，盘子差点掉进水池。
“怎么？”鎏汐挑眉，“我说错了吗？”
“……没有。”安室透稳住盘子，继续擦，“只是没想到您观察得这么仔细。”
“闲着也是闲着。”鎏汐伸了个懒腰，露出纤细的腰线，“看人比看电视有趣多了。”
天色完全黑透时，安室透洗完了碗，整理好厨房，准备关店。鎏汐已经上了楼，但三楼那扇窗户又亮了起来。安室透锁门时，再次感觉到那股熟悉的、被注视的寒意。
他抬头看向三楼，窗户映着暖黄色的灯光，窗帘拉了一半，看不见里面的人。
但直觉告诉他，鎏汐就在那里，正在看着他。
他朝窗户的方向微微颔首，算是道别，然后转身走入夜色。走出十几米后，他再次回头——便利店安静地立在街角，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三楼的灯光依旧亮着，在整条街都逐渐陷入沉睡的夜晚，显得格外突兀。
安室透站在街对面，点了支烟。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他紫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路灯下闪烁着复杂的光。
这个便利店，这个老板娘，都藏着太多秘密。
而他的任务，恰好就是解开秘密。
烟燃到尽头，他掐灭烟蒂，最后看了一眼那扇亮着的窗户，转身离开。
三楼，鎏汐靠在窗边，看着安室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怀里抱着闲鱼化成的白色猫咪玩偶，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
“他走了？”闲鱼的声音直接在她脑海里响起。
“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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