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黑皮打工仔，居然是卧底大佬？》阿迦舍

31、第 31 章

　　鎏汐正踮着脚尖整理货架顶层的库存记录本，闻声回头，笑容还没来得及展开便微微凝滞——推门而入的不是常客，而是一个身穿黑色长风衣、银色长发披散肩头的男人。他身形高大，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和毫无温度的薄唇。店内的光线落在他身上，竟仿佛被吸走了温度。

　　安室透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仓库走出来，手里抱着一箱新到的饮料。他的脚步在看清来人的瞬间放缓了一拍，随即又恢复如常，将箱子放到柜台旁，自然地站到了鎏汐身前半步的位置。

　　“欢迎光临。”安室透的语气平静，但鎏汐敏锐地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

　　琴酒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店内，最后落在鎏汐身上。那视线冰冷而锐利，像手术刀般一寸寸刮过她的面容、脖颈、腰身，带着审视与评估的意味。鎏汐后背微微发凉，面上却扬起营业式的微笑：“需要什么吗？”

　　“波本。”琴酒直接无视了她的问话，视线转向安室透，“有进展要汇报。”

　　安室透没有立刻回应。他转过身，极为自然地抬手将鎏汐颊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得与此刻紧绷的氛围格格不入。“我去处理一下工作，”他压低声音，碧色的眼眸凝视着鎏汐，“很快就回来。你先清点这批新货，嗯？”

　　鎏汐点头。她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郁，又联想到他“卧底”的身份，心中顿时了然——这必然是组织派来与他接头的人物。她迅速脑补出一场惊心动魄的双面周旋，看向安室透的眼神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担忧与怜惜。

　　“小心些。”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安室透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被温柔掩盖。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转身走向琴酒。

　　二人并未离开便利店，而是径直走向后门通往小花园的过道。那里半开放的空间相对私密，又仍处于店内监控和鎏汐余光可及的范围内——鎏汐猜测，这大概是安室透刻意选择的位置，既是向组织成员展示“任务场所”，又不想让她脱离视线。

　　她低下头，装作认真清点货品的样子，余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两人的方向。

　　花园里，琴酒背靠着爬满绿藤的栅栏，点燃了一支烟。

　　“BOSS对你最近的表现很不满意。”他吐出一口白雾，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为了一个女人，耽误了多少次情报交接？”

　　安室透——或者说此刻完全是波本状态的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看似放松，眼神却锐利如刀。“我的任务完成率依然是百分之百。”他淡淡道，“倒是你，专程跑这一趟，就为了说这些废话？”

　　琴酒冷笑一声，目光穿过玻璃门，落在店内那道窈窕的身影上。“就是她？”

　　“与你无关。”

　　“组织不允许私人感情影响判断。”琴酒弹了弹烟灰，“尤其是你现在的职位。朗姆虽然被赶走了，但盯着你这个位置的人可不少。”

　　波本的眼神骤然阴鸷：“所以？”

　　“所以收敛点。”琴酒将烟蒂按灭在随身携带的便携烟灰缸里，“玩归玩，别当真。必要时……”他停顿了一瞬，声音更冷，“处理干净。”

　　话音落下的刹那，花园里的温度仿佛骤降。

　　波本站直了身体。明明只是姿态的细微改变，整个人的气场却陡然变得危险而极具压迫感。他向前走了一步，阴影笼罩住琴酒半张脸。

　　“听着，”波本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冰，“鎏汐是我的。谁敢动她，我就让谁消失——不管他是组织的高层，还是所谓的‘同伴’。这话我只说一次。”

　　花园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琴酒眯起眼睛。他认识波本多年，见过他执行任务时的狠辣，见过他周旋于各方势力间的游刃有余，却从未见过他露出这般近乎偏执的维护姿态。那不是虚张声势——琴酒能嗅到杀气，真实而凛冽。

　　良久，琴酒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嗤。

　　“疯子。”他评价道，语气里听不出是嘲讽还是某种程度的认可，“随你。但下次情报延误，我会亲自向BOSS汇报原因。”

　　“不会有下次。”波本恢复了平静，甚至重新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温和面具，“我的私事，我自己会平衡。”

　　对话到此为止。琴酒最后瞥了一眼店内——鎏汐正蹲在货架前核对商品日期，侧脸在灯光下显得专注而柔和——然后转身推开花园另一侧的小门，消失在巷弄深处。

　　风铃再次响起时，是安室透回到店内的声音。

　　鎏汐立刻抬头，目光迅速在他身上逡巡，像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安室透被她担忧的眼神看得心中一软，方才与琴酒对峙时的阴戾瞬间消散无踪。

　　“没事，”他走到她身边，极其自然地蹲下身，接过她手里的记录板，“只是些工作上的琐事。吓到你了？”

　　“没有。”鎏汐摇摇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问，“那个人……是组织里的人吧？他很危险。”

　　安室透动作微顿。他抬起头，看着鎏汐清澈眼眸中毫不掩饰的关切与忧虑——那是对“身陷敌营的卧底”的担忧，是对“心上人”的紧张。这份误会像一层甜蜜的毒药，让他既贪婪地汲取着她的温柔，又隐隐感到一阵刺痛。

　　“嗯，是很危险。”他低声应道，伸手将她脸颊旁的另一缕头发别好，“但别担心，我能应付。”

　　鎏汐握住他的手。他的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此刻却被她柔软的手包裹着。“你要小心，”她认真地说，“我知道你的工作很重要，但……平安更重要。”

　　安室透凝视着她。后花园的对话还在耳边回响——琴酒的警告、BOSS的不满、组织里无数双窥探的眼睛。这一切阴暗的、血腥的、令人窒息的东西，在鎏汐纯粹的目光前都显得无比肮脏。他突然用力将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

　　“鎏汐，”他的声音闷闷的，“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好，怎么办？”

　　鎏汐在他怀里眨了眨眼，随后轻笑：“你是指你脾气不好？占有欲强？还是指你有时候偷偷在我牛奶里加蜂蜜以为我发现不了？”她抬起头，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安室透，我可不是什么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我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

　　她顿了顿，眼神柔软下来：“但我知道，你对我好是真的。这就够了。”

　　安室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紧，又缓缓松开。他将她搂得更紧，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眼底翻涌着近乎痛苦的复杂情愫。

　　“嗯，”他最终只是低声说，“我会永远对你好。”

　　“今晚想吃什么？”他松开她，重新挂上温柔的笑，“我新学了一道炖菜。”

　　“你做的都好。”鎏汐弯起眼睛，随即想起什么，“对了，下午松田警官来过，说周末想请我们吃饭，感谢上次的帮忙。”

　　“好，我陪你去。”

　　安室透牵着她走向柜台，手指与她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如此真实，真实到让他几乎能暂时忘记那些血腥的、阴暗的、不可告人的一切。

　　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