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黑皮打工仔，居然是卧底大佬？》阿迦舍

23、第 23 章

　　婚礼案件结束的第三天，下午四点二十分。

　　降谷零拎着购物袋从超市走回便利店。袋子里装着他刚采购的食材：新鲜的草莓（鎏汐昨天说想吃草莓蛋糕）、奶油奶酪、低筋面粉，还有一小瓶昂贵的香草精。阳光斜斜洒在街道上，把米花町二丁目染成温暖的金色。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降谷零的脚步在距离便利店还有三十米的地方，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第六感在报警——像细针轻轻刺过后颈。

　　他继续往前走，表情放松得像一个刚买完东西回家的普通店员，甚至还在路过花店时朝老板娘点了点头。但他的余光已经锁定了街角那辆黑色轿车。

　　轿车停在一棵樱花树下，车窗贴着深色防窥膜，看不清里面。车很普通，是东京街头常见的那种黑色丰田，车牌是本地的。但降谷零认出了车型——和上次琴酒在码头接他时开的车是同一款，只是颜色和车牌不同。

　　而且，车子熄火的状态下，排气口却有极细微的热气扭曲空气。

　　说明引擎刚熄火不久。

　　车里有人，而且刚到。

　　降谷零推开了便利店的门。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

　　“我回来了。”他对着空荡荡的店内说。

　　没人回应。鎏汐在二楼睡觉，这是她的午睡时间。松田阵平他们大概在后院或者仓库——鬼魂们白天通常不会在前厅活动，因为会有顾客进出。

　　降谷零把购物袋放在收银台上，开始整理食材。动作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有条不紊。草莓放进冰箱的保鲜层，奶油奶酪和面粉归位，香草精放在调料架的最上层——鎏汐够不着的地方，免得她随手拿来当饮料喝。

　　整理完，他拿起抹布开始擦拭货架。从最左边的饮料区开始，一瓶一瓶擦过去，连瓶底的灰尘都不放过。

　　这是他观察街角的借口。

　　透过便利店的大玻璃窗，他能清楚地看见那辆黑色轿车。车子一直没动，但副驾驶的车窗降下了一公分——刚好够伸出一支香烟的长度。

　　降谷零看见了烟头的火星。

　　有人在车里抽烟，抽得很慢，一根烟抽了快十分钟。

　　这不是在等人，是在观察。

　　观察便利店，观察进出的人，观察……他。

　　降谷零擦完饮料区，转到零食区。他弯腰去擦最下层的货架时，衬衫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加密信息。

　　他不动声色地直起身，把抹布放进水桶，拎着水桶走向后院的仓库。这是合理的动作——换水，清洗抹布。

　　仓库门关上。

　　降谷零掏出手机。信息是松田阵平发的，只有一行字：“车里有两个人，驾驶座和副驾。副驾在抽烟，女性。已截取到车内对话片段，正在解析。”

　　降谷零回复：“收到。别暴露。”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进桶里，声音掩盖了其他动静。

　　仓库里很安静。货架上堆着纸箱和备用商品，角落里放着那台松田阵平“借用”系统资源搭建的临时服务器——现在正闪着微弱的蓝光。

　　降谷零看着那台机器，几秒后，他听见了极细微的声音。

　　是音频解析完成的提示音。

　　他走到服务器前，戴上挂在旁边的无线耳机。按下播放键。

　　首先是一个女声，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某种慵懒的性感：“……所以说，波本最近总在这附近转悠？”

　　然后是男声，比较年轻：“是的。根据一周的监控记录，他每天都会进出这家便利店，停留时间平均八小时。晚上有时会住在里面。”

　　“住在便利店？”女声笑了，“我们神秘的波本先生，什么时候这么接地气了？”

　　“需要进去看看吗？”男声问。

　　“不急。”女声说，“先观察。琴酒那边盯他盯得紧，我们别打草惊蛇。”

　　“明白。”

　　录音结束。

　　降谷零摘下耳机，放回原处。

　　波本。

　　车里的人知道他是波本。

　　而且提到了琴酒——说明是组织核心成员级别的知情者。

　　女性，声音慵懒性感，敢直接叫琴酒的名字……

　　降谷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贝尔摩德。

　　那个神秘的女人，组织的千面魔女，曾经和他说过“我们是同类”的危险人物。

　　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盯上便利店？是琴酒的指令，还是她个人的兴趣？

　　降谷零拧紧水龙头，拎起装满水的桶，走出仓库。

　　后院很安静。樱花树在风里轻轻摇晃，树下站着三个半透明的身影——松田阵平，萩原研二，诸伏景光。

　　他们都看着他。

　　“贝尔摩德。”降谷零低声说。

　　松田阵平点头：“是她。我刚破解了车内的加密通讯设备，确认了身份。”

　　“她想做什么？”萩原研二问。

　　“不知道。”降谷零说，“但她在观察。观察便利店，观察我，可能也在观察……雇主。”

　　他说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压得更低。

　　诸伏景光的表情严肃起来：“便利店不能暴露。这里现在是我们的据点，也是零的……”

　　“安全屋。”降谷零接话，苦笑，“虽然雇主可能不知道她提供的是安全屋。”

　　“她知道。”松田阵平忽然说，“她什么都知道。”

　　降谷零看向他。

　　“上次我触发了三次警报，是她帮我抹掉了追踪痕迹。”松田阵平说，“她没问我在做什么，没问我为什么会被追踪。她只是清理了痕迹，然后说‘别把麻烦引到店里来’。”

　　降谷零沉默了。

　　他想起了那架无人机，想起了水池底的项链，想起了鎏汐那句“注意安全，别把自己搞受伤了”。

　　她确实什么都知道。

　　只是不说。

　　“所以，”诸伏景光轻声说，“我们要更小心。不能让组织盯上这里，不能给雇主带来危险。”

　　“已经盯上了。”降谷零看向前厅的方向，“贝尔摩德不是普通人。她既然来了，就不会空手离开。”

　　“那怎么办？”萩原研二问。

　　降谷零思考了几秒。

　　“按兵不动。”他说，“我还是安室透，便利店店员。你们继续做你们的‘夜班员工’。雇主……让她继续睡觉。”

　　“她会配合吗？”松田阵平挑眉。

　　“她一直在配合。”降谷零说，嘴角弯了一下，“用她自己的方式。”

　　他拎着水桶回到前厅，继续擦拭货架。动作依然从容，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这一次，他的余光没有离开那辆黑色轿车。

　　二楼，鎏汐确实在睡觉。

　　但系统面板悬浮在她床边，显示着便利店内外的实时监控画面——包括那辆黑色轿车，包括降谷零在仓库里听录音，包括后院三个鬼魂的对话。

　　还有一行解析文字：“检测到黑衣组织核心成员贝尔摩德的气息。目标疑似降谷零，同时对便利店产生好奇。”

　　鎏汐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烦死了。”她含糊地说。

　　系统：“需要采取行动吗？强化隐匿屏障？启动防御机制？或者——”

　　“什么都不用。”鎏汐说，“让她看。”

　　系统停顿：“宿主，贝尔摩德是危险人物。如果她盯上便利店，降谷零的身份可能暴露，便利店也可能被卷入组织纷争。”

　　“我知道。”鎏汐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所以才让她看。”

　　系统不解。

　　鎏汐坐起来，揉了揉头发：“你想想，贝尔摩德是什么人？”

　　“组织核心成员，擅长情报收集和易容，行事风格难以捉摸。”

　　“对。”鎏汐说，“她不是琴酒那种‘看到可疑就一枪崩了’的类型。她会观察，会试探，会收集足够的信息再做判断。”

　　她看向系统面板，画面里那辆黑色轿车依然停在原地。

　　“所以她来了，但没有直接进店，没有接触降谷零，只是在外面观察。”鎏汐慢慢说，“她在评估。评估这家便利店是不是真的‘普通’，评估降谷零在这里是不是真的‘只是打工’，评估……”

　　她顿了顿：“评估我是不是真的‘只是个懒散的店主’。”

　　系统：“那您打算让她看到什么？”

　　“她想看到的。”鎏汐说，“一家普通的便利店，一个普通的店员，一个普通的懒散店主。”

　　“但这不是事实。”

　　“所以需要演。”鎏汐下床，赤脚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

　　街角那辆黑色轿车还在。副驾驶的车窗又降下了一点，能看见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搭在窗沿，指尖夹着烟。

　　“演给她看。”鎏汐轻声说，“让降谷零继续做他的安室透，让松田他们继续装普通鬼魂，让我……”

　　她松开窗帘，走回床边，重新躺下。

　　“继续睡我的觉。”

　　系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分析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然后它说：“需要我配合吗？”

　　“嗯。”鎏汐闭上眼睛，“把便利店的所有异常数据都屏蔽掉。松田的服务器，诸伏的巡查记录，萩原的实体化痕迹……全部藏起来。让贝尔摩德只能看到她想看到的东西。”

　　“明白。”系统开始执行指令，“能量消耗会增加。”

　　“扣。”

　　房间安静下来。鎏汐真的又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

　　而楼下，降谷零已经擦完了所有货架。他走到收银台后，开始整理今天的账目——虽然系统会自动结算，但他习惯每天核对一遍。

　　动作很自然，表情很放松。

　　就像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店员，不知道外面有组织的人在盯着，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能暴露，不知道危险正在逼近。

　　下午五点，太阳开始西斜。

　　那辆黑色轿车终于动了。它缓缓驶离街角，沿着街道开走，消失在车流里。

　　但降谷零知道，贝尔摩德不会就这么放弃。

　　她还会回来。

　　以什么方式，什么时候，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便利店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便利店。

　　它是战场的前线，是卧底的掩体，是三个鬼魂的栖身之所，是一个懒散店主想要守护的“养老院”。

　　而他，必须保护好这里。

　　保护好鎏汐，保护好松田他们，保护好这个给了他短暂喘息机会的地方。

　　哪怕代价是……他自己。

　　降谷零合上账本，抬头看向二楼。

　　窗帘紧闭，鎏汐还在睡。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走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草莓蛋糕需要时间，面糊要静置，奶油要打发，草莓要清洗去蒂。

　　一步一步来。

　　就像应对危机一样。

　　慢慢来，别急。

　　反正，天塌下来，也得先让雇主吃饱。

　　降谷零这样想着，嘴角无意识地扬起。

　　然后他系上围裙，打开冰箱，拿出那盒新鲜的草莓。

　　灯光下，草莓红得诱人。

　　就像这个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傍晚。

　　鲜艳，甜美。

　　但藏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