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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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正站在收银台后整理新到的一批优惠券，手指灵巧地将它们按种类分开，夹在特制的塑料夹里。
门铃响起的时候，她抬头看了一眼。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一前一后走进来。两人都穿着便服，松田是深色夹克配牛仔裤，萩原则是浅色针织衫和休闲裤，看起来像是刚结束任务的样子。松田的墨镜推到了头顶，露出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桀骜的眼睛；萩原则是一如既往地温和微笑着。
“下午好。”萩原研二率先打招呼，“又来打扰了，鎏汐小姐。”
“欢迎。”鎏汐放下手中的优惠券，从柜台后走出来，“还是老样子？”
“对，补充点能量饮料和零食。”萩原笑着走向饮料区，“今天跑了三个现场，快要累瘫了。”
松田没说话，只是朝鎏汐点了点头，目光在店内扫了一圈。他的视线在货架间停顿了一瞬——安室透正在那边整理新到的泡面，背对着门口，深蓝色的围裙带子在腰后系得工整。
鎏汐注意到了松田那一瞬间的停顿，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走到零食区，帮萩原取下放在高处的几包饼干。
“这个牌子的新口味，尝尝看？”她递过去。
“谢谢。”萩原接过，看了一眼包装，“辣味芝士……听起来有点奇怪。”
“但意外地好吃。”鎏汐说，语气轻松，“我试过了。”
两人闲聊的时候，安室透转过身来。他手里抱着几盒泡面，看到松田和萩原，脸上立刻露出那个阳光般温暖的笑容。
“下午好。”他礼貌地打招呼，声音清朗，“需要帮忙吗？”
松田的视线在安室透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很自然地移开，转向货架上的饮料。萩原则是笑着回应：“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就好。”
安室透点点头，没有再多说，抱着泡面走向另一边的货架。他的动作流畅自然，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便利店店员一样，整理商品，检查保质期，将位置不正确的货物归位。
但鎏汐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短暂瞬间里的微妙变化。
在安室透转身的刹那，松田的身体有过几乎不可察觉的紧绷——那是警戒的下意识反应。而萩原虽然笑容依旧温和，但在与安室透目光相接时，眼底闪过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情绪太快，如果不是鎏汐一直在观察，恐怕会错过。
紧张的氛围在空气中无声地蔓延，却又被刻意地压抑着。松田走到收银台前，将几罐能量饮料放在台面上，手指在罐身上轻轻敲击，节奏有些不稳。
“今天生意怎么样？”他问鎏汐，但视线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正在整理货架的安室透。
“还不错。”鎏汐扫码，语气平静，“安室君来了之后，轻松了很多。”
“哦。”松田应了一声，没再说话。
萩原也走过来，把选好的零食放在台面上。他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想要尽快结束这次购物。
“对了，”萩原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稍大，“鎏汐小姐，下周有空吗？我和松田想请你吃顿饭，算是正式感谢上次的事。”
他指的是杯户公寓的救命之恩。鎏汐正要回答，眼角余光却瞥见安室透的动作顿了一下——很轻微的停顿，他正在整理的那盒泡面在手中多停留了半秒。
“不用这么客气。”鎏汐说，手指在收银机上按键，“只是碰巧而已。”
“那不行。”松田插话，语气认真，“救命之恩，不能不谢。”
他说这话时，目光终于从安室透身上完全移开，看向鎏汐。那双眼睛里没了平时的桀骜，只剩下真诚的感激。
鎏汐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那好吧，时间你们定。”
“好。”萩原笑起来，拿出钱包付钱，“到时候联系你。”
结算的过程很快。松田和萩原拎起购物袋，朝门口走去。经过安室透身边时，松田的脚步有片刻的迟缓，但最终还是没有停留，径直走出了便利店。
门铃再次响起，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
便利店里恢复了安静。午后的阳光继续在地板上移动，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安室透将最后一盒泡面放好，转身走向收银台。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常，依旧是那副温和从容的模样，甚至在走近时还对鎏汐笑了笑。
“刚才那两位，是警视厅的刑警吧？”他问，语气自然，“看起来很干练。”
“嗯，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爆炸处理班的。”鎏汐将优惠券整理好，放进抽屉，“之前帮过他们一点小忙。”
“原来如此。”安室透点点头，开始擦拭收银台面，“难怪他们对您这么客气。”
他的动作很细致，抹布擦过台面的每一个角落，连缝隙都不放过。阳光照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晕，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鎏汐看着他，没有说话。
刚才那一幕在她脑海中回放——松田和萩原的刻意疏离，安室透的礼貌距离，还有那空气中几乎无法察觉的紧张感。一切都指向一个可能性：松田和萩原认出了安室透身上有组织的气息，误以为他是卧底的同伴，所以在人前刻意保持距离，以免暴露他的身份。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也符合她对剧情的了解。
“鎏汐小姐？”安室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鎏汐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湛蓝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里满是关切，清澈得能倒映出她的影子。
“您看起来有点累。”安室透放下抹布，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温水递过来，“要不要去休息一下？店里我来照看。”
温水透过纸杯传递出暖意。鎏汐接过，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我没事。”她说，将杯子放在台面上，“倒是你，从早上忙到现在，该休息的是你。”
“我不累。”安室透微笑，那笑容在阳光下灿烂得耀眼，“能帮上您的忙，我很开心。”
他说这话时，眼神真诚地看着鎏汐，没有任何躲闪。那双蓝眼睛像是初秋的天空，干净得不染一丝杂质。
鎏汐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移开视线。
“那好吧，”她说，从柜台下拿出平板电脑，“正好我要去处理点事情，店里交给你。有急事打我电话。”
“好的。”安室透接过平板，动作熟练地调出收银界面，“您放心。”
鎏汐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木质的楼梯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一步一步，通向三楼。
走到楼梯转角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安室透正站在收银台后，低头看着平板屏幕，神情专注。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将他的身影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他看起来很平静，很专注，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便利店店员。
但鎏汐知道，不是。
她继续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隔绝了楼下的一切声音。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和远处孩子们的嬉笑声。
“闲鱼。”她在心中呼唤。
“在呢。”人工智能的声音立刻响起，带着一贯的毒舌，“怎么，终于想起来问问我的意见了？”
“刚才的情况，你怎么看？”
闲鱼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的生理指标在见到安室透时有明显波动——心率加快，呼吸频率改变，肌肉有瞬间的紧绷。那是面对潜在威胁或高度警戒对象时的典型反应。”
“但他们对他的态度很疏离。”
“疏离，但没有任何敌意。”闲鱼补充，“相反，他们的行为更像是……配合。配合安室透维持某种伪装。”
“所以你的结论是？”鎏汐问。
“我的结论是，他们确实误以为安室透是卧底。”闲鱼的声音变得严肃，“但问题在于，安室透本人的反应。”
“他怎么了？”
“太完美了。”闲鱼说，“在松田和萩原刻意疏离时，他的回应天衣无缝——礼貌但保持距离，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冷淡，完全符合一个‘需要隐藏身份的卧底’该有的表现。但是……”
“但是？”
“但是这种完美，本身就不正常。”闲鱼顿了顿，“普通人面对这种情况，总会有一些细微的破绽——眼神的躲闪，语气的不自然，肢体语言的矛盾。但安室透没有，一点都没有。他的表演，完美得像是在镜前演练过无数次。”
鎏汐放下窗帘，房间里重新暗下来。
她走到床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布料。柔软的棉质触感从指尖传来，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
“也许他只是心理素质好。”她说，声音很轻。
“也许。”闲鱼没有反驳，“但还有一件事。”
“说。”
“安室透身上有枪。”闲鱼的声音压低了，“很隐蔽，藏在后腰的特制枪套里，是小型手枪，型号是□□PPK，组织常用款式之一。他今天一整天都带着。”
鎏汐的手指顿住了。
“他带着枪来上班。”她重复道，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是的。”闲鱼说，“而且从他走路的姿态和动作习惯来看，他非常习惯随身带枪——那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长期养成的习惯。”
鎏汐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安室透的样子——微笑着招待客人，耐心地整理货架，细致地擦拭台面，温柔地递来温水。那个阳光般的青年，那个学什么都很快的聪明店员，那个对她体贴入微的安室君。
他的后腰藏着一把枪。
“鎏汐，”闲鱼的声音里难得地带上了真正的担忧，“我知道你觉得这场戏有意思，但玩火要有分寸。这个人……太危险了。”
鎏汐睁开眼睛。
房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阳光，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金线。
“我知道他很危险。”她终于说，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但正因为危险，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闲鱼沉默了很久。
“你会后悔的。”它最后说，语气近乎叹息。
“也许吧。”
她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手上，停顿了片刻。
楼下隐约传来门铃的声音，应该是又有客人来了。安室透大概正在微笑着招呼，说着“欢迎光临”，声音清朗温暖。
鎏汐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走廊里的光线涌进来，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睛，然后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回到便利店时，安室透正站在收银台后，给一位老太太结账。老太太买了牛奶和面包，安室透细心地帮她装进袋子里，还提醒她注意脚下台阶。
看到鎏汐下来，他抬起头，露出一个笑容。
“处理完了？”他问，语气自然。
“嗯。”鎏汐点点头，走到他身边，“辛苦了。”
“不辛苦。”安室透将零钱找给老太太，目送她离开，然后转向鎏汐。
他的眼睛在午后的光线下清澈见底，金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笑容真诚，语气关切，一切都完美无瑕。
鎏汐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轻笑了。
“很好。”她说，伸手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一包口香糖，撕开包装，放了一片进嘴里，“薄荷味，提神。”
安室透看着她，眼中的笑意深了些。
“您喜欢薄荷？”
“嗯，喜欢。”鎏汐将剩下的口香糖递过去，“要试试吗？”
安室透接过，取出一片，放进嘴里。他的动作优雅从容，指尖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确实很提神。”他评价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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