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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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随着顾客的进出发出清脆的响声。鎏汐靠在柜台内侧，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账本，目光却落在货架间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安室透穿着便利店的深蓝色围裙——那是鎏汐昨天新买的，尺寸恰好贴合他挺拔的身形。围裙带子在腰后系成一个利落的结，勾勒出窄腰宽肩的轮廓。他正蹲在饮料区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对着货架上的商品逐一核对。
“安室君。”
鎏汐的声音让安室透转过头。午后的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金色的发梢上跳跃，那双湛蓝的眼睛在光线下清澈得像是夏日海面。
“鎏汐小姐，”他站起身，动作流畅自然，“库存核对到第三排了，目前误差率在百分之二以内，主要是几样临期食品的记录有些出入。”
他走过来，将平板电脑递给鎏汐。屏幕上显示着详细的分类数据和对比图表，排版清晰，重点突出。鎏汐接过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做得很好。”她说，合上账本，“过来，我教你操作收银系统的高级功能。”
安室透跟在她身后，走到收银台内侧。鎏汐打开电脑，调出收银系统的管理界面。屏幕上跳出一排排复杂的选项和设置项，普通店员通常只需要掌握基础收银，但鎏汐决定教他更多。
“常规的收银你昨天已经熟练了，”鎏汐侧身让出位置，“现在教你会员管理、优惠券设置、销售数据分析，还有——这个。”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调出一个隐藏的界面。屏幕上显示着店内所有摄像头的实时画面，以及过去七十二小时的录像回溯功能。
安室透的视线在那个界面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很自然地移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这是……监控系统？”
“安保的一部分。”鎏汐的语气平静，“便利店是24小时营业，有时候会碰到一些特殊情况。你要学会调取录像，必要的时候报警。”
她说这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安室透的脸。青年专注地看着屏幕，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神情认真得像是在学习什么至关重要的知识。
“我明白了。”安室透点点头，然后主动问道，“需要我记住操作步骤吗？还是您有操作手册？”
“我演示一遍，你记下来。”
接下来的半小时，鎏汐逐一讲解每个功能。安室透学得很快，几乎是她演示完一遍，他就能复述出关键步骤，偶尔提出的问题也切中要害，显示出敏锐的逻辑思维。
“这里的销售数据可以导出为Excel表格，”鎏汐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按钮，“然后可以用这个模板做月度分析——”
她话还没说完，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几个中学生吵吵嚷嚷地涌进来，直奔零食区。安室透几乎是立刻反应，朝鎏汐点点头：“我先去照顾客人。”
他转身走向货架区，围裙的衣角在空气中划出轻微的弧度。鎏汐靠在收银台边，看着他以恰到好处的热情招呼那几个学生，推荐新到的限定口味薯片，又提醒他们注意临期打折的饮料。
学生们离开时，每个人手里都多买了一两样东西。安室透送他们到门口，微笑着说了句“欢迎下次光临”，然后转身回来，动作自然地继续刚才的学习。
“刚才讲到月度分析，”他重新站到鎏汐身边，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像是某种花香，又混杂着一点薄荷的清凉，“抱歉打断了。”
“没关系，顾客优先。”鎏汐重新调出界面，“继续。”
教学进行到一半时，佐藤芽衣来上班了。高中生女孩推门进来，看到收银台后的两人，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鎏汐姐，安室先生！”她欢快地打招呼，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哇，在教这么复杂的东西吗？我来了三个月才学到会员管理呢。”
“安室君学得快。”鎏汐淡淡地说，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调出另一个界面，“正好，芽衣来了，你们一起学一下订货系统。”
佐藤芽衣吐了吐舌头，乖乖站到安室透旁边。三人挤在收银台后不大的空间里，鎏汐站在中间，两侧分别是高大的安室透和娇小的佐藤。安室透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给女孩腾出更多位置，自己则稍微侧身，手臂若有似无地挨着鎏汐的胳膊。
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很温暖。
鎏汐没有躲开，继续讲解：“订货系统要特别注意这几个品牌，供货商经常延迟发货，要提前三天预订。还有这个——”她点开一个供应商的联系界面，“他们的客服很难联系，但商品质量最好，需要耐心。”
安室透认真听着，时不时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记录。他的字迹工整有力，条理清晰，重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
“安室先生好认真啊。”佐藤芽衣小声嘀咕，然后被鎏汐看了一眼，赶紧闭上嘴，假装专心看屏幕。
教学持续到傍晚。夕阳西下时，便利店的客人渐渐多起来，大多是下班回家的上班族和放学的中学生。安室透主动承担了大部分接待工作，鎏汐则退到后方，整理货架，偶尔观察他的表现。
他确实做得很好。
收银时动作麻利，算账精准，对待客人礼貌周到，能记住常客的喜好——那个每天来买特定品牌啤酒的大叔，安室透第二次见面时就能准确说出他要的商品；那位总在晚上来买牛奶的年轻妈妈，他会主动提醒她今天有新品儿童酸奶上架。
更让鎏汐注意的是，安室透在处理一些棘手情况时展现出的沉稳。
晚上七点左右，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大声嚷嚷着要买烟，却掏不出足够的钱。安室透没有表现出丝毫慌乱，也没有强硬驱赶，而是用平静的语气解释店里的规定，同时不动声色地按下了收银台下方的隐蔽报警按钮——那是鎏汐今天刚教他的功能。
最后，醉汉骂骂咧咧地离开，没有发生冲突。
“处理得不错。”鎏汐在男人走后说了一句。
安室透转过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在便利店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真诚：“是您教得好。”
鎏汐没接话，转身走向仓库。她需要清点一下今天的进货，但走到仓库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安室透正弯腰帮一个小女孩拿放在高处的糖果，他蹲下身，视线与孩子平齐，耐心地询问她想要哪一种。小女孩指着粉色的包装，他取下来，还细心地检查了保质期，才递过去。
那个画面很温馨，温馨得几乎要让人忘记一些东西。
鎏汐推开仓库门，走进去。仓库里堆放着整齐的纸箱，空气中弥漫着纸板和商品的味道。她打开灯，从墙上取下库存清单，开始核对。
刚核对到第三箱饮料时，仓库门被轻轻敲响。
“鎏汐小姐，”安室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需要帮忙吗？现在客人少了。”
鎏汐顿了顿：“进来吧。”
门被推开，安室透走进来。仓库空间不大，两个人站在里面显得稍微有些拥挤。他接过鎏汐手里的清单，很自然地开始帮忙清点，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做这种工作。
“您去休息吧，”他说，视线扫过堆积的纸箱，“这些我来处理，清单核对完我会放在收银台。”
鎏汐看着他。仓库的灯光是冷白色的，落在他金色的头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晕。他的侧脸线条分明，鼻梁高挺，下颌线利落，专注工作时微微抿着唇。
“那就交给你了。”鎏汐最终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安室透的声音：“鎏汐小姐。”
她回过头。
青年站在纸箱堆中，手里拿着清单，蓝色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谢谢您信任我。”
鎏汐与他对视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便利店前厅，佐藤芽衣正在整理杂志架。见鎏汐出来，她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鎏汐姐，安室先生真的好厉害啊，什么都是一学就会。而且他对你好细心——你下午说了一句喉咙有点干，他刚才悄悄泡了蜂蜜水，放在你常坐的位置了。”
鎏汐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茶座区靠窗的位置上，确实放着一个白色的陶瓷杯，杯口还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走过去，拿起杯子。温热的触感透过瓷壁传来，蜂蜜的甜香混合着柠檬的清新，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喝了一口，温度恰到好处。
“他还问了你的喜好呢，”佐藤芽衣继续八卦，“喜欢什么茶，吃不吃甜，早餐一般吃什么……我都告诉他了哦。”
鎏汐放下杯子，看向仓库方向。门关着，但能隐约听到里面纸箱搬动的声音。
“他确实很细心。”鎏汐说，语气平静。
“对吧对吧！”佐藤芽衣兴奋起来，“而且长得那么帅，做事又靠谱，鎏汐姐你真是捡到宝了——”
“芽衣，”鎏汐打断她，“去把门口的促销立牌收进来，要关门了。”
“啊，好的！”
女孩吐了吐舌头，跑开了。鎏汐重新拿起那杯蜂蜜水，又喝了一口。甜味在舌尖化开，一路暖到胃里。
晚上十点，便利店结束了一天中最繁忙的时段。鎏汐让佐藤芽衣先下班，自己则留在店里做最后的整理。安室透从仓库出来时，手里拿着已经核对完毕的清单，上面的每一项都打上了勾，字迹工整。
“都核对完了，误差已经修正。”他将清单递给鎏汐，“有两箱饮料的批次号记录有误，我更新了系统。”
鎏汐接过清单看了看，然后抬起头：“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安室透微笑，开始解围裙的带子，“能帮上您的忙，我很高兴。”
围裙被脱下，折叠整齐，放在柜台下方的抽屉里。安室透换上自己的外套——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夹克，衬得他肩膀更宽，身形更挺拔。
“那么，我先回去了。”他说，朝鎏汐微微鞠躬，“明天我会准时到。”
“等等。”
鎏汐从收银台下拿出一个钥匙串，上面挂着两把钥匙和一个小小的便利店logo挂饰。她将钥匙串递过去：“二楼员工公寓的钥匙。房间已经打扫过了，基本生活用品都有，缺什么明天告诉我。”
安室透接过钥匙，指尖不经意间擦过鎏汐的手心。那触感很轻，一触即分。
“谢谢您。”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我会好好珍惜这个机会。”
鎏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安室透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门口。门铃响起，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便利店里突然安静下来。
闲鱼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带着一贯的毒舌：“提醒一下，你那位‘细心可靠’的新员工，刚才在仓库里除了核对清单，还用微型扫描仪检查了三个纸箱的夹层。虽然动作很隐蔽，但瞒不过我。”
鎏汐没有惊讶。
“我知道。”她在心中回应。
“知道你还给他钥匙？让他住进二楼，离你只有一层楼的距离？”
“这样不是更方便观察吗？”鎏汐的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而且，如果他真是卧底，住在店里反而更安全——至少，他不会在组织的眼皮底下对我做什么。”
闲鱼沉默了几秒。
“你玩得越来越大了。”
“生活总需要一点乐趣。”鎏汐转身，开始关闭店内的灯，一盏接一盏，“而且，你不觉得这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吗？”
她走到收银台，拿起那杯已经凉了的蜂蜜水，一饮而尽。甜味依然在，只是温度不再。
关掉最后一盏灯，便利店陷入黑暗。鎏汐锁好门，走上三楼。楼梯间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声逐一亮起，又逐一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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