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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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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街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偶有车辆驶过,带起一阵短暂的喧嚣,随即又归于沉寂。鎏光便利店早已打烊,一楼的灯光尽数熄灭,只有三楼卧室的窗口,隐约透出一点朦胧的光。
此刻,鎏汐本人并不在卧室。
她正站在三楼的天台上,夜风吹拂着她及腰的长发,米白色的睡袍被风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与起伏的曲线。她的面前,漂浮着数个普通人无法看见的、泛着微光的朦胧虚影——那是今日最后一批等待引渡的亡魂。其中几个轮廓边缘缠绕着不祥的黑红色气息。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引渡的最后阶段时,一个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便利店的后巷。
安室透——或者说,此刻该称他为波本——倚在巷角的阴影里,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衣物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微微仰头,金色的发丝在夜色中依然显眼,那双碧蓝的眼眸此刻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阳光与温柔,只剩下冰冷锐利的审视,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紧紧盯着三楼天台的方向。
他能“看”到。并非用肉眼,而是凭借某种近乎直觉的感知,以及手中一个巴掌大的、屏幕闪烁的精密仪器。仪器上显示着异常的能量读数,源头正是那个天台。更早之前,他派出的外围监视者回报,称连续数个深夜,都观测到那栋楼的天台方向有“不自然的光影闪烁”和“轻微的空间扰动”。
情报网络对这个神秘女人的调查依旧一无所获,这本身就已足够异常。而现在,这种超乎常理的能量波动……波本唇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有趣,太有趣了。
他动了。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借助楼体凸起和排水管道,以惊人的敏捷和力量无声攀爬,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被注意的角度,最终落在三楼卧室敞开的窗台外沿。窗户没有锁死,只是虚掩着——一种对于自身实力过度自信的疏忽,或者说,邀请?
波本碧蓝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过一丝晦暗的光。他轻轻推开窗户,像一片羽毛般滑入室内。
卧室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更像是某种沐浴后留下的、混合着体香的清新气息,温暖而诱人。房间布置得简洁舒适,床铺略显凌乱,显然主人起身时有些匆忙。他的目光迅速扫过房间每一个角落——没有监控设备,没有警报装置,甚至没有多少个人物品,干净得不像一个年轻女性的长期居所。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里除了那盏小夜灯,还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以及……一枚眼熟的胸针。浪花造型的银丝,中央镶嵌着海蓝色宝石,在昏黄灯光下静静闪烁。
正是他今天派人“匿名”送出的那一枚。
波本走过去,用戴着黑色薄手套的指尖拈起那枚胸针。宝石冰凉。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难以捉摸的情绪——她戴过了,现在又随意地放在这里。是毫不在意,还是……一种无声的回应?
天台上的能量波动正在逐渐减弱。时间不多了。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枕头上。那里还残留着躺卧的痕迹,几缕长长的黑发散落在枕畔。波本俯身,拾起一缕发丝,在指间轻轻捻过。触感柔滑冰凉,带着她身上独有的香气。一种混合着狩猎兴奋与某种更深层渴望的情绪,在他胸腔里无声地蔓延、燃烧。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极小的金属管,拧开一端,里面是特制的无色无味挥发性药剂。他将其轻轻放在枕头边缘,然后悄然后退,隐入窗帘后的阴影中,耐心等待。
大约十分钟后,天台上的能量波动彻底平息。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鎏汐推开通往卧室的门,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引渡那些带有组织气息的亡魂总是格外耗费心力。她随手将睡袍脱下搭在椅背上,里面只穿着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白皙的皮肤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柔润的光泽,优美的颈项、精致的锁骨、饱满的曲线在阴影中若隐若现。她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脖颈,毫无防备地走向床边。
就在她靠近枕头的刹那,极其轻微的“嗤”声几乎微不可闻。鎏汐的脚步顿了一下,秀眉几不可察地蹙起,似乎嗅到了一丝极淡的、陌生的气息。但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她的思维慢了半拍。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便猛地攫住了她。
视野迅速模糊,黑暗袭来。她身体一软,向前倒去。
预期的撞击没有发生。一双手臂从阴影中伸出,稳稳地接住了她下滑的身体。手臂结实有力,带着训练有素的劲道,以及……一丝熟悉的、凛冽的气息。
波本将失去意识的鎏汐打横抱起,动作轻柔,但那双碧蓝眼眸中翻涌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近乎灼热的暗流。他将她放在床铺中央,俯身凝视。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脸上。此刻她双目紧闭,长睫如蝶翼般垂下,艳丽夺目的脸庞因失去意识而显得格外恬静,甚至有种不设防的纯真。嘴唇是天然的嫣红色,微微开启,呼吸清浅。
波本伸出手,指尖先是轻轻拂过她的脸颊,触感温软细腻得惊人。然后,他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线滑下,抚过那截优雅白皙的天鹅颈,停留在微微起伏的锁骨上。他的目光变得幽深,某种被理智和伪装压抑已久,在这一刻彻底挣脱了枷锁。
他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起初是试探的、轻柔的触碰,仿佛在品尝某种稀世佳酿。但很快,那轻柔便化为不容抗拒的深入。他的舌撬开她的齿关,肆意掠夺着她唇齿间的每一寸气息,带着一种近乎暴戾的占有意味。她的气息清甜,混合着些许刚才引渡亡魂后留下的、极淡的奇异能量余韵,让这个吻变得愈发令人沉迷。
一只手捧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则顺着丝质睡裙的肩带滑下,抚过圆润的肩头,沿着手臂优美的线条向下,最终与她十指相扣,将她的手轻轻按在枕边。他的吻逐渐向下。
睡裙的布料柔软单薄,根本无法阻隔掌心的温度和触感。他的手掌抚过她纤细的腰肢。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感受着无意识中逐渐的变化。
沉睡中的鎏汐似乎有所感应,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模糊的嘤咛。这细微的反应如同火星落入油桶,瞬间点燃了波本眼中更深的暗火。
他花费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将澎湃的情感重新压回心底的牢笼。他仔细地拉好她的睡裙,抚平上面的褶皱,将肩带重新归位。然后,他取出一小管特制的药膏,动作轻柔地涂抹在她颈侧和锁骨。药膏清凉,能加速痕迹消退,到天明时,只会留下些许淡淡的、仿佛睡姿不当或过度劳累造成的红印。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再次凝视着她沉睡的容颜。手指留恋地拂过她的长发,最后轻轻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得如同羽毛拂过。
“晚安,我的神秘小姐。”他用气音低语,声音里带着某种餍足而又充满期待的笑意,“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他站起身,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检查了房间,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除了她体内可能残留的、极其微量的药物代谢产物,以及她潜意识深处或许会隐约浮现的、关于这个夜晚的模糊“梦境”。
最后,他看了一眼,转身,消失在敞开的窗口外。
夜风拂过窗帘。
床上,鎏汐在深度的药物睡眠中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