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
米白色的窗帘缝隙间漏进一线浅金色的光，恰好落在鎏汐紧闭的眼睑上。
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如同猫儿般的呓语，缓缓睁开眼。视线最初是模糊的，意识如同沉在黏稠的温水里，缓慢地上浮。首先袭来的，是全身无处不在的、沉重的酸软感，仿佛每一寸筋骨都被拆开又重新组装过，带着一种透支后的绵软无力。
她尝试动了一下手指，指尖传来的轻微刺痛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鎏汐撑着身体坐起，丝质的吊带睡裙从肩头滑落，冰凉的空气贴上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臂、胸前——几处皮肤上残留着淡淡的、暧昧的红痕，尤其是锁骨和脖颈侧边，颜色略深，在白皙的肌肤上格外显眼，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反复摩擦过，又像是……某种吮吻留下的印记。
记忆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无法串联。她只记得昨晚在天台引渡亡魂，最后几个带有组织气息的亡魂比较棘手，耗费了不少心力。回到卧室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无法抗拒的疲惫和眩晕感将她吞没，之后的记忆便是一片空白。
是累到晕过去了吗？
鎏汐秀眉微蹙，伸手按了按太阳穴。这种程度的疲惫感，在她过往执行高难度任务时也曾有过，但绝少出现在相对轻松的引渡工作后。她引渡那些亡魂时，确实感觉到比往常更强的能量消耗，但以她的实力，不该导致如此彻底的身体失能才对。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子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艳丽的脸庞带着初醒的慵懒，眼尾却有一抹不甚明显的倦意。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红痕，从脖颈蔓延至锁骨下方，在晨光中显出一种脆弱而暧昧的痕迹。
她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锁骨上最明显的一处。皮肤有些微的敏感和刺痛。看起来像是擦伤或者某种轻微的过敏反应，但又隐约透着不对劲。
“闲鱼。”她在意识中呼唤。
「在。」人工智能的声音立刻回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的生理数据从昨晚23:17分开始出现异常波动：心率短暂加速，皮肤温度局部升高，肌肉呈现不自主的轻微紧张状态，持续时间约47分钟。随后进入深度睡眠模式，期间生命体征平稳。今晨6:05分苏醒，目前核心体征正常，但肌肉乳酸代谢水平异常偏高，符合高强度体力活动或长时间紧张状态后的特征。」
高强度体力活动？
鎏汐目光微沉。她昨晚除了在天台引渡亡魂，回到卧室后应该就直接失去意识了，哪来的高强度活动？
「另外，」闲鱼继续汇报，语气变得严肃，「在你进入深度睡眠后，房间内曾检测到极其短暂的、微量的异常化学物质残留信号，成分复杂，包含数种已知的强效神经抑制剂和肌肉松弛剂成分，以及一种未知的、能干扰常规检测的化合物。信号源在03:12分彻底消散，未在室内物品表面留下可追踪的物理痕迹。同时，空气循环记录显示，在02:45至03:10期间，房间窗户附近的气流有轻微的不规则扰动，不符合自然通风模式。」
有人来过。
这个结论如同冰水滑过后颈，让鎏汐瞬间彻底清醒，残留的睡意消失无踪。
她立刻转身，锐利的目光扫过整个卧室。床铺略显凌乱，但那是她自己睡出来的痕迹。床头柜上的水杯、夜灯、那枚海蓝宝石胸针……所有东西都在原位，没有明显的移动迹象。地板干净，没有陌生的脚印。窗户虚掩着，和她昨晚离开时一样。
但她不怀疑闲鱼的判断。时空管理局特制的AI，其环境扫描和分析能力远超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
有人在她引渡亡魂、身心俱疲、警惕性降到最低的时候，潜入了她的卧室。用了某种高端的、能绕过她自身警觉性和闲鱼常规防御的迷药或气体，让她彻底昏迷。然后……在她身上留下了这些痕迹。
鎏汐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她探身向下望去，三楼的高度，外墙光滑，几乎没有可供攀爬的着力点。但对于训练有素的高手来说，并非不可能。
是谁？目的又是什么？
如果是要她的命，她此刻不可能还站在这里。如果是窃取情报或财物，房间里没有任何东西丢失——除了她自己身体上这些莫名的痕迹。
一个模糊的、令人不快的猜想浮现在脑海。那些红痕的位置，那种全身酸软无力的感觉……很像某种亲密行为后留下的痕迹。但记忆是一片空白，身体也没有更进一步的、明确的异样感。
“能追踪到入侵者的来源或身份吗？”她在意识中问闲鱼。
「化学物质成分高度复杂，部分为实验室合成品，不具备广泛的流通特征。空气扰动轨迹模拟显示，入侵者是从窗户进入和离开，动作极其敏捷专业，未触发任何物理警报。周边街道监控在相应时间段内，未捕捉到明确的可疑身影。对方显然具备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早上好，老板！”芽衣元气十足地打招呼，抬头看到鎏汐时，愣了一下，“老板，您脸色好像有点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
“有点吧，”鎏汐自然地揉了揉额角，笑容不变，“可能昨晚看账本看得有点晚。没事。”
“要注意身体呀，”芽衣关切地说，“要不今天上午您多休息会儿，店里我先看着？”
“不用，我没事。”鎏汐摇摇头，走到柜台后，熟练地开机，检查昨夜的销售记录。
闲鱼在意识中保持着一级警戒状态，持续扫描着店内店外的环境。鎏汐看似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处于一种半激活的状态，如同蛰伏的猎豹，留意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上午的客流平稳。熟客们照常光顾，闲聊几句。森川哲也打来电话，确认了几处房产的购买意向。毛利兰带着工藤新一来买早餐，小男孩用那双过于聪慧的眼睛打量了鎏汐几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礼貌地问了好。
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阳光明媚，市井安宁。
鎏汐微笑着应对每一个人，心思却在飞速转动。
对方既然选择了这种方式，而不是更直接的攻击或接触，说明目前阶段，他们并不想（或者不能）与她正面冲突。昨晚的行为，更像是一种宣示、一种试探，或者……一种病态的标记。
她想起了那枚胸针。海蓝色的宝石，浪花的造型。优雅，隐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赠予意味。
如果是黑衣组织，会是谁？根据她模糊的剧情记忆，这个时期活跃在东京的、有这种能力和兴趣的……
一个名字隐约浮现。但缺乏证据。
而且，对方似乎对她“引渡亡魂”的能力有所察觉？昨晚的窥视，以及选择在她引渡后最疲惫的时刻动手，时机把握得太过精准。
「需要调整今晚的引渡计划吗？」闲鱼问，「或者加强住所的被动防御？」
“不。”鎏汐在意识中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胸前那枚此刻并未戴着的胸针（它被她收在了抽屉深处），眼神却透过玻璃门，望向街道对面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招牌。
“保持原样。”她慢慢地说，唇角却勾起一丝与温和笑容截然不同的、近乎冰冷的弧度，“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继续看。他们想玩这种游戏……”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只是，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